骸魂的身體化作虛無，然后變成一條光線，直接沖入了太玄殿。

    令狐輕玖皺起眉頭，眼底滿是懷疑。

    她剛才的手感絕對錯(cuò)不了，明明已經(jīng)砍中了。

    但是，劍勢落在實(shí)處的瞬間，偏偏像是砍在棉花上，全然不受力。

    就在此刻，遠(yuǎn)空那邊的骸魂沖到燭龍至尊的腦袋前方。

    他的身形極為渺小，不如燭龍至尊腦袋的千分之一大小，甚至那顆暴露在外的眼球都像是燃著幽邃火焰的大球，隨時(shí)可以震碎骸魂的軀體。

    下一秒，骸魂身化氣，氣縹緲，直入燭龍至尊的鼻腔。

    吼?。?！

    紫黑色幽炎好似繁星，瞬間點(diǎn)亮整片高空。

    燭龍至尊的腦袋徹底探出烏黑的煙霧，兩只巨大的眼睛暴露在眾人面前。

    右眼漆黑如墨，偶爾閃動紫色微光，就像寧靜幽邃的夜。

    左眼金光燦燦，時(shí)而閃耀絢爛白華，好似干凈明耀的晝。

    蕭無鋒抬頭望向高空，就像是凡人來到古神的面前，心底除卻震撼之外，更多的是名為恐懼的種子正在發(fā)芽。

    微微皺起眉頭，他閉目凝心，輕念一個(gè)斬字。

    似有劍光在心底連閃，斬卻蕩起的波濤。

    無塵戒內(nèi)，燭龍至尊像輕微震動，燭龍令的氣息與之合一。

    縮小版的燭龍?zhí)撚按蠹s拇指長短，鉆出燭龍令后，漂浮在儲物空間中，眼底兇光綻放。

    “嘻嘻嘻~~~”

    金烏令中傳出嬉笑聲。

    拇指燭龍回頭瞪眼，張了張嘴，用上古時(shí)代的語言說道：“笑個(gè)屁，你還不是一樣?！?br/>
    金烏虛影悄然冒頭，眼神極為嘲諷。

    拇指燭龍毫不客氣，直接附身在燭龍至尊像上，然后扭動身軀，撞向金烏令，一口夯在令牌兩側(cè)。

    金烏虛影縮回腦袋，堪堪躲開。

    蕭無鋒對無塵戒有所感應(yīng)，腦海里面呈現(xiàn)出這番對峙的畫面。

    抬頭再看燭龍至尊時(shí)，他心底那種凡人見到偉大存在的震撼感全然消失。

    此刻，蕭無鋒回歸平常心，只把燭龍和金烏兩位至尊當(dāng)成修行之路上的前輩，只不過存在的年月更加古老，修為更加強(qiáng)悍。

    蕭無鋒閉上雙眼，腦海里突然想到乾坤居士的告誡：

    天地有缺，修行路斷，但凡達(dá)到超脫者，皆有被抹殺的危險(xiǎn)。

    徐徐吐出一口氣，蕭無鋒心中自語道：

    “數(shù)風(fēng)流人物還看今朝……今人未必不如古，兩位至尊當(dāng)年敗亡，或許就是所走的道還不夠完善，那我絕不走祂們曾經(jīng)走過的道?！?br/>
    這時(shí)，衍心訣的運(yùn)轉(zhuǎn)隨著蕭無鋒心緒變化而變化，他隱約有所領(lǐng)悟。

    嘭咚！嘭咚！嘭咚！嘭咚！

    響徹十方的心跳回蕩云間，太玄殿的大門轟然開啟。

    男子閉著雙目，緩步走出，只是左腳似乎有些不便，步伐略有拖沓。

    華貴的衣袍以純正的金色打底，本該俗不可耐，偏偏在他身上顯得貴氣逼人。

    手指夾住銀邊繡成回字紋的貼襟，輕輕向下滑落。

    日，月，星辰皆在法袍之上，像是活了過來，從飄飄的霧靄后面隱隱現(xiàn)出。

    右手負(fù)于身后，他仰頭對著高天之上，那顆比云層下方的紫色巨日還要龐大的燭龍腦袋。

    太玄殿前，眾人身形僵硬，一寸寸轉(zhuǎn)向大殿門口。

    江月落小聲嘀咕道：“金烏至尊，遠(yuǎn)古神庭之主，道藏三千卷中曾有文字記載，祂并非生而神圣，傳聞乃是金烏一族中的殘子，可自幼堅(jiān)韌，拜師無數(shù)，歷九九劫，最終修為可參盡天地造化，實(shí)力之強(qiáng)或許還在燭龍至尊之上?！?br/>
    “一個(gè)我們都搞不定，這還來倆，骸魂那妖道憑啥啊？這怎么打？”陳小樂雙腿發(fā)軟。

    啪！

    令狐輕玖猛拍陳小樂的肩背，瞪眼說道：

    “說什么喪氣話！找打不成？骸魂只不過是靠近了幻境里的至尊而已，能否操縱成功還在兩說呢?！?br/>
    陳小樂苦笑，“可我覺得……”

    “不要你覺得，還是來商量一下怎么應(yīng)對吧?！?br/>
    蕭無鋒翻起白眼，強(qiáng)行打斷陳小樂，繼續(xù)說道：

    “我們現(xiàn)在面對的只是幻境，而不是真正的兩位至尊?！?br/>
    江月落輕微搖頭。

    “眼下的幻境來自于蜃樓晶靈，它們這一族的天賦神通不可小覷?！?br/>
    “更何況這一只還是從遠(yuǎn)古活到現(xiàn)在，數(shù)萬年的歲月足夠它打破枷鎖，晉升為王?！?br/>
    “眼前的幻境已經(jīng)囊括了我們所有感官，說一句以假亂真毫不為過，如果我們真的死在里面，我們的身體便會相信我們死了，從而強(qiáng)行死去?！?br/>
    “別啊，小樂還沒活夠呢！天下間那么多美食，才吃了不到1000種，不甘心啊！”

    “別他媽亂嚎，惹人心煩?！绷詈髱熃愕裳邸?br/>
    陳小樂癟嘴收聲，抱頭作躲避狀。

    “倒也不必那么悲觀。”江月落正要說出后半句。

    嗷嗚！

    墨染塵捂著鼻子昏倒，口中喃喃低語道：

    “好臭?。?！”

    “來自天地本源的惡念污染，確實(shí)有夠臭的?！?br/>
    金烏至尊不在望著天上的燭龍腦袋擺姿勢，擺了擺手，說話的口吻與骸魂別無二致。

    烏鴉嘴！

    在場眾人紛紛瞥了一眼陳小樂，腦海里冒出的詞語異常統(tǒng)一。

    金烏至尊嘴巴里面冒出濃黑色的油污，沿著臉頰滑落。

    滴答滴答滴答~

    眨眼之后，在場眾人已經(jīng)可以用自己的鼻子聞到那股異常的臭味。

    血腥！污濁！腐?。?br/>
    骸魂的聲音從金烏至尊的身體里面冒出來：

    “該死！不應(yīng)該是現(xiàn)在……道爺還沒……靠，玄晶你只不過是一條看門狗，居然敢玩弄花招……”

    此刻，金烏至尊像個(gè)宿醉之人，邊吐邊亂罵，嘴巴里面流淌出來的濃稠黑色物質(zhì)低落在太玄殿門前。

    那些漆黑的氣息融入地面，白色的云瞬間化作烏黑。

    這時(shí)，金烏至尊不再說話，但高空之上的燭龍腦袋張開了嘴。

    呼?。?！

    洶涌的疾風(fēng)猛然吹過，太玄殿前又多了幾批人馬。

    金刑之手持長槍，最為醒目，他的身后跟隨著負(fù)傷的部眾，莫約七八人。

    另外一批人抱團(tuán)取暖，來自幾大千年世家，其中還有一兩張熟面孔，譬如蕭無鋒曾經(jīng)有過一面之緣的韓啟明，不過這家伙修為很湊合，沒必要計(jì)算戰(zhàn)斗力。

    除此之外，靈山的幾個(gè)沙彌與和尚保持緘默，書院的兩名君子彼此對視一眼，邁步上前，正要說話。

    轟?。。?！

    燭龍至尊的巨爪轟然砸落，兩名君子和他們身后的書院學(xué)生瞬間被碾成肉泥。

    書院的門生全都修持浩然文氣，性質(zhì)極為特殊，夫子更是數(shù)甲子在凡間無敵的存在。

    骸魂不愿意冒險(xiǎn)，索性直接做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