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良語止眼眸一動，淡然道：“去母后那里等她也是一樣的，走吧。”
“是。”石鳳蘭含笑答應(yīng)，與他并肩往寧壽宮行去，走了一會兒，她輕聲道：“妾身聽蔡總管說，吳國犯我北境，是真的嗎？”
公良語止憂心仲仲的道：“不錯，陛下昨日接到急報，此次吳國大舉來犯，情況對我們很不利。雖然還沒有進(jìn)一步的消息，但閔陽谷很可能已經(jīng)攻破了。此次危機(jī)遠(yuǎn)勝于五年前。”
石鳳蘭靜靜聽著，待他說完后，才問道：“那王爺認(rèn)為，兩軍交戰(zhàn)，我們能勝嗎？”
公良語止答道：“若是本王統(tǒng)兵出戰(zhàn)，必有贏他們的把握。但是現(xiàn)在陛下與平陽王……”他眸光一沉，有些煩躁的擺手道：“不要說這事了?！?br/>
石鳳蘭溫順的點(diǎn)點(diǎn)頭，一路暗自盤算著，看來蔡和并沒有騙她，公良語止的確是想統(tǒng)兵征戰(zhàn)。驅(qū)逐吳國軍隊(duì)，立下赫赫戰(zhàn)功，自是一樁好事，可沙場無眼，萬一，出點(diǎn)什么事，她該怎么辦？
在這樣的矛盾與糾結(jié)中，她隨公良語止來到寧壽宮，陳太妃與平陽王妃已是先一步到了，正陪萬太后說話。瞧見他們二人進(jìn)來，滿面詫異，待得問清緣由后，萬太后撥弄著碧玉花瓶中插著的玉蘭花，淡然道：“哀家還以為她是個仔細(xì)的人，原來竟也這般粗心?！?br/>
陳太妃笑道：“雪柳畢竟還年輕，難免有大意之時，往后多教教就好了?！?br/>
平陽王妃在一旁涼聲道：“就怕有些人是牛耳朵，教再多也只是對牛彈琴，白費(fèi)了太妃一番苦心?！?br/>
“王妃說笑了?！闭谒齻冋f話的時候，有宮女進(jìn)來，說高雪柳到了。萬太后微微揚(yáng)眉，淡然道：“讓她進(jìn)來吧。”
“是?！痹趯m女退下后不久，高雪柳低頭走了進(jìn)來，跪下道：“雪柳來遲，望母后恕罪！”
萬太后打量著她，聲音平緩道：“你也知道自己來遲了嗎？”
聽得這話，高雪柳連忙匍匐在地，惶恐道：“雪柳知罪，求母后息怒?！?br/>
平陽王妃伸手?jǐn)n了攏自己的發(fā)髻，似笑非笑道：“這些年宗族婚配的并不少見，但大婚后第一次來寧壽宮請安便遲到的，還是頭一次見，柳妃可真是能耐?！备哐┝鴶[脫她的控制嫁入寧王府之事，始終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高雪柳沒有回應(yīng)平陽王妃的明嘲暗諷，抬頭看著萬太后，哽咽道：“雪柳雖非有意來遲，但錯就是錯，雪柳愿受母后責(zé)罰！”
跪在她身后的紫葉忽然間就磕了個頭，痛聲道：“啟稟太后，今日晚至，并非娘娘之罪，而是寧王妃……”
“放肆！”高雪柳打斷她的話，呵斥道：“母后面前，豈容你胡言亂語，還不閉嘴！”
紫葉低了頭不敢言語，石鳳蘭眸中掠過一絲訝異。早在來寧壽宮之前她就想好了推脫之詞，故而并不怕紫葉告狀。只是未曾想到高雪柳會替她隱瞞，也不知她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萬太后聽出其中古怪，蹙眉道：“怎么一回事？”
高雪柳連忙道：“回母后的話，出門之前，兒臣不慎沾染了污漬，幸虧姐姐及時發(fā)現(xiàn)，否則兒臣雖不至于遲至，卻要在母后面前失儀了?！闭f完，她滿面感激的朝石鳳蘭道：“之前匆忙，未曾向姐姐道謝，望姐姐見諒?！?br/>
“妹妹客氣了。”石鳳蘭略帶詫異的笑著，真不明白這個高雪柳究竟搞什么鬼。
陳太妃看了二人一眼，笑道：“太后，柳妃雖犯了錯，卻也是出于對太后您的敬重與孝心，不如就從輕發(fā)落吧。”
“既是妹妹開口求情，哀家就依你所言，從輕發(fā)落?！睗L圓的佛珠一顆接著一顆在指尖劃過，轉(zhuǎn)了半圈之后，她緩緩道：“雪柳，哀家罰你去佛堂點(diǎn)燈五十，你可愿意？”
高雪柳趕緊道：“兒臣愿意，多謝母后，多謝母妃?！?br/>
石鳳蘭雖然覺得這個懲罰過于輕了，卻也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不宜多說什么。在高雪柳點(diǎn)燈回來后，萬太后賞下一對海棠玉頸圈，陳太妃則賞了一對七寶簪子，皆是一模一樣，意喻她們二人同心同德。
但誰都知道，想在這深宅大院里同心同德，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離開寧壽宮后又去漱玉齋坐了一會兒，待得回到王府已是晌午時分，蔡和早已在東花廳中備好了午膳。
石鳳蘭夾了一筷廚房精心烹飪的宮保雞丁遞到公良語止碗中，笑道：“妾身知道王爺喜歡吃這宮保雞丁，臨出府前特意讓廚房做的，王爺您嘗嘗看?！?br/>
公良語止并不看碗中的雞肉，望著坐在右側(cè)的高雪柳問道：“柳妃，今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高雪柳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正在想該怎么說時，石鳳蘭已是先一步道：“這事妹妹之前不是已經(jīng)說的很清楚了嗎？王爺怎的又問了起來，不就是……”
“本王問你話了嗎？”公良語止冷冷瞥了她一眼，令她心中一顫，不由自主的止了嘴邊的話。
公良語止再次看向高雪柳，“此處沒有旁人，你只管說實(shí)話就是了?！?br/>
高雪柳低眉道：“昨夜山茶準(zhǔn)備衣裳之時，未曾仔細(xì)檢查，拿了有污漬的衣衫，誤了給母后與母妃請安的時辰?！闭f著，她又急切道：“王爺放心，妾身會好好教導(dǎo)山茶，斷然不會再犯同樣的錯?！?br/>
她這話提醒了公良語止，四下打量了一眼，疑聲道：“山茶呢，怎么不見她？”
高雪柳目光閃爍的道：“山茶她……身子不適，所以妾身讓她在屋里歇息?！?br/>
“是嗎？”公良語止狐疑的盯著高雪柳，下一刻，目光落在紫葉身上，“你來說！”
高雪柳為難的道：“王爺……”
公良語止抬手打斷她的話，對紫葉道：“你只管說實(shí)話，自有本王替你做主?！?br/>
紫葉瞅了高雪柳一眼，心下一橫，將今早的事情全都說了一遍，臨了，垂淚道：“王爺，山茶那句話只是想維護(hù)娘娘，并無惡意，王妃偏偏揪著她的無心之失不放。不止掌嘴還下令將她關(guān)入柴房，兩日之內(nèi)不許吃喝，幾乎是去了半條命?！闭f罷，她跪了下來，磕頭道：“求王爺為娘娘，為山茶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