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寒掙扎著從床上爬起,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了一粒精谷丹,填進了嘴里。
精谷丹,一種蘊含少量元氣的不入品丹藥,不過卻是很抗餓,吃一粒,可以三天不用吃飯。
根據(jù)前世記憶,蕭文軒將在半個時辰后,帶著外門執(zhí)事來查看他的狀況,然把他趕出了流云宗。
他現(xiàn)在不能離開流云宗,因為他丹田已破,要想逆轉前世命運,必須抓緊時間修復丹田,然后快速進階,而流云宗正有他可以利用的資源。
服用精谷丹,自然不是為了解決腹中饑餓,只見蕭寒煉化精谷丹中的元氣,周游全身筋脈,喂養(yǎng)肉身。
雖然精谷丹中的元氣很少,但對于現(xiàn)在的他來說,只需借助這一點點元氣,恢復氣力便可。
運轉一個大周天過后,元氣開始匯聚在他的丹田。
只是,他的丹田已碎,無法儲藏元氣,所以被煉化后的元氣,一進入丹田,便慢慢消散。
看著這樣的結果,蕭寒并沒有露出什么悲凄的神色,因為這樣的事情他已經經歷過了一次。
在前世,蕭寒先是通過煉體增強自身體質,然后機緣巧合下發(fā)現(xiàn)丹田修復之法,利用功法和靈藥,補全了破碎的丹田。
身體恢復正常的行動力,蕭寒拿起了掛在墻上的精鋼劍,走到院子里。
他沒有練劍,因為他無需練劍,雖然的他修為沒有隨著他的重生保存下來,但他的靈魂卻是完好無損的保留了下來。
劍法都深刻在他的記憶之中,只是需要等階的修為才可以施展。
中洲大陸上的武學可分為三個大等級,天、地、人,每一級又可以分為下品、中品、上品和極品四個層次。
武學一品之差,威力天地之別!
在前世,蕭寒修習最高的武學,便是由他自創(chuàng)的《風雪劍譜》,已達地級極品。
不過,以他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也只能勉強施展人級下品的劍術,若是等級再高一點,只怕他的身體難以承受。
蕭寒坐在臺階之上,拿出一塊布,輕輕的擦拭著精鋼劍,臉上無喜無悲。
半個時辰很快便過去了。
果然,院外蕭文軒三人帶著一個精瘦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
這個精瘦的男子,正是流云宗內諸多的外門執(zhí)事之一。
這些外門執(zhí)事大多都是由流云宗外門的老弟子擔當,因為他們天資差,修煉十年也未能進入內門,但他們又不愿意放棄,便接下了外門執(zhí)事一職,以求多一點月供,用于修煉。
在中洲大陸之上,宗門可劃分一至九品,流云宗就是屬于最低的九品宗門。
在長風郡,有三個宗門,分別是八品宗門烈陽谷、九品宗門狂刀盟,以及九品宗門流云宗。
宗門等級的劃分,是看整體實力,流云宗宗條刻板,不思變通,缺乏中堅力量,所以實力在三宗門之內,屬最次。
流云宗一向秉持著勤能補拙的觀點,所以招收弟子限制很是寬松,只要在十六歲成年之前,能突破至煉凝氣三重、十四歲凝氣二重、十二歲凝氣一重,便可招收為外門弟子。
因此流云宗的外門弟子數(shù)量很多,但同時因為資源有限,所以競爭也非常激烈,只有天資好、實力高的外門弟子,才能享受更好待遇。
像蕭寒這種外門弟子,只有一百兩銀子和十粒精谷丹的月供,而蕭文軒他們的月供,卻是他的三倍。
就是因為這種待遇差別,激發(fā)了眾多外門弟子爭強好勝的個性,兩兩之間大打出手的情況比比皆是。
但宗門方面卻是默許了外門弟子之間的爭斗,他們認為“強者是爭出來的”,所以只要不出人命,即使打殘了,他們也不管,要怪自能怪你自己實力差。
蕭文軒幾人進了院子,蕭寒卻連頭也沒有抬,只是自顧自的擦拭著精鋼劍,仿佛把他們當作了空氣。
蕭文軒喝道:“蕭寒,你沒看見王執(zhí)事來了嗎,還不快快接見!”
蕭文軒口中的王執(zhí)事,便是那名精瘦男子,名叫王天高,寓意望天高,與天比高之意。
可惜,修習二十余載,也只不過是凝氣七重的修為而己。
聽了蕭文軒的叫囂,蕭寒仍舊沒有起身,也沒有抬頭看他們一眼,只是反復輕拭著精鋼劍,緩緩開口道:“三哥,你知道什么是良心嗎?”
他的語氣很緩、很淡,卻很冷,仿佛不帶絲毫感情。
蕭文軒皺了皺眉,他不明白蕭寒為什么會這樣問,難道他發(fā)現(xiàn)了什么?可既便他發(fā)現(xiàn)了什么又能怎樣,他已是個廢人,還能折騰出什么浪花來?
“蕭寒,我讓你見過王執(zhí)事,你沒聽見嗎?”
也許是心虛,蕭文軒最終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拿王執(zhí)事做擋劍牌。
蕭寒輕輕一笑,意味難明,“方才叫你一聲三哥,是念在你我同宗之情,可蕭文軒你還真是不要臉??!”
“你說什么,有種再說一遍!”
蕭文軒氣急怒急,面紅耳赤,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自己聽錯了,一個廢人竟敢在他面前如此說話。
“呵呵!”蕭寒自嘲道:“以前我竟是瞎了眼,還對你們百般敬崇,直到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你們原來都是狼子野心?!?br/>
“你們表面上看起來就如同這把精鋼劍般,很是鮮亮,越擦越亮,但你們的內心,就如同這塊抹布一樣,卻是越擦越骯臟!”
蕭寒說著,還“呵呵”的笑了兩聲。
蕭文軒大怒,就欲上前出手教訓他,卻被王天高給攔住了。
他覺得蕭寒很有意思,一個成了廢人的人,竟敢無視他們,還能不卑不亢的辱罵自己的堂兄,這讓他很是好奇,為何蕭寒的心境如此淡定?
“你憑什么辱罵自己的兄長,難道不明白長幼尊卑嗎?”
“哈哈…”
蕭寒抬頭笑了,還是大笑,他指著蕭文軒三人說:“兄長?他們配做我蕭寒的兄長嗎?”
蕭文軒三人臉色陰沉,仿佛能滴出水來,他們怒火滿懷,卻是因為王天高在場,不好發(fā)泄,畢竟執(zhí)事也有責任維護外門秩序,他們還不敢公然挑戰(zhàn)宗門權威。
“你這話什么意思,我們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嗎?”
蕭寒拍了拍掌,看著蕭文軒“滿臉不解”的神情,嘲諷道:“呵呵,好演技!”
“不要說‘不是你設的局,引我找上張衛(wèi),以致被他打殘’,既使你堅持這樣說,我也不相信!”
蕭文軒見自己的陰謀被揭穿,臉色驟變。
說實話,他不怕蕭寒知道事情真相,但卻怕被宗門內的其他人知道,畢竟殘害同宗手足,對他的名聲影響甚大,若被宗門高層留心,恐怕會顧忌他反噬宗門,而對他多方打壓。
所以,縱是陰謀暴露,他亦不松口,“蕭寒,你說這話可要講究證據(jù),不要血口噴人!”
蕭寒當然沒有證據(jù),不過他也不需要證劇,因為既使有證據(jù),也不會有人去為他申冤,王執(zhí)事不會,宗門亦不會。
宗門競爭的殘酷,是血腥的、無情的,也唯有如此,才能造就強者,宗門才能強大。
蕭寒搖了搖頭說:“我沒有證據(jù)!”
“哼,沒有證據(jù)你亂叫什么?”
“呵!那你可以解釋一下‘你為什么找王執(zhí)事來此嗎?’”
“我……”蕭文軒當然不會說“找他來就是為了趕你出宗門”,不過他也倒是機智,連忙說:“我見你被張衛(wèi)打昏了過去,所以才找王執(zhí)事前來看看你的傷勢,是否嚴重!”
王執(zhí)事聞言,眉頭一皺,蕭文軒找他來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他講:蕭寒被張衛(wèi)廢了丹田,讓他盡快安排蕭寒出宗門,回蕭家接受治療。
對比兩人談話,他大概也猜到誰是誰非了。
不過,這與他又有什么關系?類似的爭斗他見得多了,難不成他回回都要插上一腳?
若是蕭寒天賦不差,他也許會考慮幫他一下,來日也好有人照應,但他已是廢人,為了一個廢人,而得罪天賦不錯的蕭文軒幾人,可不是個明智之舉,所以他選擇了漠視。
“呵呵,那你還真是有心了!”
蕭寒知道蕭文軒在撒謊,但他不想再辯解,因為他已經厭煩了蕭文軒的那幅嘴臉。
他輕拭著精鋼劍,淡淡的說:“王執(zhí)事來此,莫不是要趕我下山?”
“是!”
“為什么?”
“因為你已是廢人,宗門不需要廢人!”
“我哪里廢了?”
“你的丹田破碎,無法修煉元氣,是無用之人,無用之人對宗門來說就是廢人!”
“我現(xiàn)在是無法修煉元氣,但我可以選擇煉體!”
蕭寒的語氣很堅定,王執(zhí)事眉頭一挑,嗤笑了一聲,“煉體?就憑你?”
“就憑我!”
選擇煉體需要大量的靈藥喂養(yǎng)肉身,而且周期很長,沒有個十年半載,幾乎不見成效,整個流云宗也只有三人在煉體上有所成就,而且還是內外雙修,但他并不認為蕭寒能成功,因為在他看來蕭寒沒有那個資本。
“你若能抗得住蕭文軒三掌,那我便讓你留下!”
王天高不想再和蕭寒做無謂的爭執(zhí),要想證明自己,那就拿出實力,否則無人會信服。
其實蕭寒說這么多話,就是為了引出王天高這句話,唯有證明自己的價值,別人才不會把你當做垃圾。
“好,我接受這個提議!”
蕭寒手持精鋼劍,緩緩站起,劍指蕭文軒,“來吧,讓我見識一下你這幾年的修行成果,到底進步了多少!”
蕭文軒嘴角一咧,本性畢露,囂張的說:“敗你何需三掌,一掌也顯多余!”
說著,蕭文軒右掌力提七成,如猛虎下山般沖向蕭寒。
掌風冽冽,氣勢磅礴,轉眼已至蕭寒胸前。
蕭寒冷眼一瞇,身形一轉,竟是背過身去。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是一愣,難道他要找死?但下一刻,他們就震驚的難以再言說。
只見精鋼劍陡然自蕭寒腋下鉆出,在蕭文軒右掌落在他后背上之前,點在了蕭文軒的咽喉上。
一點鮮血流出,蕭文軒驚的臉色煞白,僵站在那里,一動也不敢動。
一劍,只是一劍,蕭寒完勝蕭文軒,震絕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