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宇愣愣的凝望著面前的林惜沫,不言而喻的失落。他沒有說話,但他投射過來的灼熱的視線卻深深印刻在林惜沫的眼簾和腦海之中,還像蒼穹中明亮的星子,散發(fā)著恒久卻憂傷的光芒,任怎樣也消抹不去。如果眼睛可以說話,那么他的目光一定可以展開成為一篇華麗哀傷的文章,會讓人讀到悄然淚下。
“你真的就那么喜歡蘇凱瑞,永遠(yuǎn)都忘不掉嗎?”洛天宇終于艱難的擠出了一句話,悲聲說。他苦澀的眼淚軟弱的欺騙了他,失戀的難過從喉嚨里不見光的地方一寸寸涌起來,在口腔里蔓延,最終變成一聲聲含蓄不清的哽咽,“我不想和你做朋友,我真的……不想和你只做朋友……”
“天宇,你怎么了?我哪里做錯了?我有錯誤的話你告訴我,我會改的。你為什么要這么說?”林惜沫蹣跚的向后退了幾步,說不出是難過還是疑惑,她不明白洛天宇為什么突然會這么說――不想和她“做朋友”。
洛天宇淚眼模糊的看著林惜沫,搖搖頭,他不知道她是真不懂還是假裝什么都不知道。他突然感覺自己體會到了蘇凱瑞每次的難過,想對林惜沫說那句“我不喜歡你”卻怎么也狠不下心,說不出口。
“我喜歡你很久了,我也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甭逄煊罱K于咬著牙把這句話勇敢的說了出來,長長舒了一口氣。他知道林惜沫不會徹底放棄蘇凱瑞,更不會答應(yīng)他的要請求,但他還是倔強的想說出來,他還抱著一絲小小的希望,就算不可能他也要聽見林惜沫親口拒絕他。
――也許每個人在這個時刻都是這樣想的吧。
“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想把自己的心里的想法告訴你而已?!甭逄煊钆μ痤^,看著僵硬在原地的林惜沫,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也知道沒有太大的希望了,擠出一抹苦澀的笑容,豁達(dá)的笑了笑,“本來這都是我自己的事,可我還是忍不住想說出來,對不起。你可以當(dāng)做我在說一些沒用的話。就像你說的,喜歡一個人只要她快樂就好……”
“惜沫,我也真心祝你幸福。”洛天宇笑容凝固在俊美的臉龐上,不知到底是在哭還是在微笑??刹还茉鯓樱胝f的話都說完了,他滿足了。不用再問林惜沫,他能猜到她的回答是什么。
他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不自然緩緩抹去臉龐上淚痕,自言自語似得干笑著,“你看,以前我還總是勸你要微笑著面對一切,現(xiàn)在我自己都哭成這樣了,呵?!?br/>
忽然一陣微風(fēng)襲來,樹葉“沙沙”作響,仿佛也在為什么傷心的事哭泣著。林惜沫始終佇立在黑暗中一動不動,沒說一句話。洛天宇隱隱約約的聽見她微弱的抽泣聲,像一把把小小的刀子,在他心上劃下深深的傷口,說不出的關(guān)心和憐愛。
他是不是不應(yīng)該對林惜沫這些話,害她不開心?他是不是不應(yīng)該……
“我們可不可以不談這些事,做一輩子的好朋友不好嗎?”許久,林惜沫終于鼓起勇氣艱難的吐出了一句話。她深深的埋著頭,不敢看洛天宇那清澈憂傷的眼睛,生怕陷了進去。一直以來,她都極力回避著這個問題,她不知道究竟該怎樣在蘇凱瑞和洛天宇中,糾結(jié)的做出選擇。
一個是她曾經(jīng)深愛過的,一個是她現(xiàn)在不愿意傷害的,她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不知道。
洛天宇習(xí)慣性的想擠出一個笑容,卻發(fā)現(xiàn)怎么也笑不出來,嘴角滿是心酸的苦澀。他顫抖的聲音仿佛飽含沙粒,聽著讓人一種讓人忍不住心疼的感覺,“朋友?一輩子的朋友?你覺得可能嗎?惜沫,請你告訴我實話,假如你沒有遇見蘇凱瑞,你會不會愿意和我在一起?”
“不要問我這個問題,不要問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林惜沫無力的拼命搖著頭,苦澀的淚水在雪白的臉頰上泛濫開來。她想堅強,她想倔強,她不想流淚,卻又無能為力。洛天宇急切卻又憂傷的臉龐深深映入她的瞳孔,像一把溫柔卻鋒利的小刀,在心底深處毫不留情的劃下一道道傷口。
一陣涼風(fēng)襲來,林惜沫情不自禁打了幾個寒噤,蹣跚的向后退了幾步。那么無助。答應(yīng)和洛天宇在一起,她做不到,她不能徹徹底底是忘記蘇凱瑞;可拒絕洛天宇,她更做不到。洛天宇一直都是那么優(yōu)雅開朗,她喜歡看他暖暖的笑容,她喜歡靠在他肩頭的那種安全感,她喜歡……
她喜歡和洛天宇相處,喜歡他的點點滴滴,喜歡他的溫柔與善解人意,這些都是蘇凱瑞不曾有的。
可,喜歡又怎樣,忘不了又怎樣,就算愛,林惜沫也再也沒有勇氣說出來。
――無論是誰,在被所謂的愛情傷害過幾次之后,就再也不會那么相像愛情,那么傻傻的無怨無悔的為另一個人付出了。
也許這就是成長。不計后果的,叫青春。是一陣錐心的疼痛。
洛天宇默默的沉寂著,沒說一句話,難過的說不出一句話。他艱難的轉(zhuǎn)過頭,一滴滾燙的眼淚頓時奪眶而出,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了出來,狠狠滑過俊美白晰的臉龐。
“我和他,你選一個吧。”洛天宇只感覺一陣熱血夾雜著苦澀直涌心頭,他情不自禁的大步?jīng)_向前,修長的手臂一把攬過林惜沫,擁入他溫暖的懷抱中,“我聽你的?!?br/>
漆黑的夜幕中,洛天宇緊緊抱著瘦弱的林惜沫,仿佛恨不得把她融入骨子里,再也不分開,再也舍不得放開。一切的一切,和當(dāng)初的蘇凱瑞那么相像。
“我和他,你選一個,我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