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寶貝
原來君子蘭早就知道葉飄零是誰,虧她還怕君子蘭接受不了而一直努力隱瞞,一時間心下很不是滋味的立在原地,怔怔發(fā)呆。
還未回過神,電話已再次響起。
君瑋請她到醫(yī)院去坐坐,她出事后加上出來這幾天都十多天未見君子蘭了,君子蘭也該出恢復(fù)了吧?想到這里,就欣然應(yīng)了下來。
醫(yī)院還是那家醫(yī)院,病房也還是那個病房,而病床上的君子蘭卻讓林梓恩嚇了一跳,也就是十幾天不見,君子蘭竟像變了個人似的,倒不是說變胖了瘦了,而是整個人的精氣神沒了,木偶一樣躺在那里,頭發(fā)雖被保姆梳理得整齊,但面容是頹廢灰白的,眼神是茫然空洞的,病房內(nèi)稍有個動靜,她就立即縮回被子里好久,久到醫(yī)護人員幫著保姆一起開導(dǎo)哄誘才肯露出頭,嘴里喃喃自語,“發(fā)了,發(fā)了,又發(fā)了,她又發(fā)視頻了……”
林梓恩出的事是在所有人一致努力下瞞著君子蘭的,是以自進入病房,她除了握著君子蘭的手講些以前的開心事,就是拿紙巾替君子蘭抹總也抹不完的眼淚……君子蘭也只在認出她是誰了才會松懈戒備,露出無助又自厭的表情。
春節(jié)前這段連著在醫(yī)院陪護,君子蘭越來越淡的求生跡象讓林梓恩心驚膽戰(zhàn),她心里暗自發(fā)誓,不拘用什么手段,她都要把葉飄零找出來,讓葉飄零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可能是做柔和的林梓恩做了七八年已收斂云滄海的鋒芒氣場太久,所以連她自己幾乎都忘了,一旦對某件事卯起性子,她會有多固執(zhí)多堅持。
春節(jié)過后,不分白天黑夜,她不是讓人堵在葉飄零和柳下惠曾經(jīng)的住所,就是讓人去葉飄零習(xí)慣出現(xiàn)的地方守候。
而葉飄零偏偏就像人間蒸發(fā),無論她費盡多少心思,都是徒勞,連她的影子也見不著絲毫。
如此三天后,林梓恩厭倦這樣文質(zhì)彬彬的柔和方式,決定改變策略。
從醫(yī)院離開后她直接到了森達電子,總裁林森早已畢恭畢敬的等在了門口。
林梓恩下車后和林森兩個人也不往里走,就站在車邊熟絡(luò)的說著話。
這些年林梓恩和他見面一直避著旁人,現(xiàn)在卻好像是故意要把他們的關(guān)系昭告天下似的。林森心里奇怪卻也不好問。
林梓恩一直心不在焉的和林森說著無關(guān)緊要的話題,直到眼角余光掃到一直停著的一輛黑色越野車緩緩離開才收了笑容,鄭重其事的開口,“林總?!?br/>
林森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得不對,嚇了一跳,“您怎么了?”
林梓恩安撫的露出笑容,“林總,你也辛苦七八年了,有沒有想過跟著林爸爸林媽媽去國外休息休息?”
林森臉色一白,“云小姐,當(dāng)年您說過……”
林梓恩點點頭,“當(dāng)年我說的話我自然記得,為了替我的恩人找出真兇,我在林家一天,森達表面上風(fēng)光無限的總裁便是你,林家老宅表面上的主人只是我??赡阃?,這話還有半句呢,如果我改變策略撤了,森達與你便和我沒有任何關(guān)系。你是個好人,但你的性格不適合經(jīng)商,以前有我扶持你無后顧之憂,現(xiàn)在我要撤了,我很快會恢復(fù)云滄海的身份,怕你沒有準備,提前來告訴你一聲,如果你想出國,我可以讓人安排,如果你堅持留在江南,那今后的路要你自己獨自走?!?br/>
森達是做電子產(chǎn)品起家經(jīng)過八年打拼已是行業(yè)新銳,現(xiàn)在風(fēng)頭正勁,任誰坐在林森的位置上都不會想收手,他還想再爭取一下,“云小姐,我知道您是為我死去的妹妹林梓恩才對我們一家子這么好,可森達是您一手扶植起來的,如果是我做的有您不滿意的地方……”
名利這東西,果然不是嘗到甜頭后能輕易放手的,林梓恩心里嘆息,口氣卻越發(fā)和緩的打斷他,“林總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明白呢?”
林森心里一驚,反應(yīng)過來后立即惱怒自己莽撞不該提到八年前替云滄海意外死去的妹妹,擦了擦冷汗,“是我糊涂了,云小姐怎么會和森達有什么關(guān)系,沒有關(guān)系沒有關(guān)系,森達和我都與云小姐不認識……從不認識?!?br/>
林梓恩嘆息著上了車,多年來一直潛在暗處保護她的云家保鏢現(xiàn)身,給她關(guān)上車門后轉(zhuǎn)身對林森說,“我們小姐念在你是林小姐親哥哥的份上,讓我轉(zhuǎn)告你一句,錢是個好東西,但現(xiàn)在情況復(fù)雜,有舍才有得,不要盯著眼前讓自己陷入險境?!?br/>
保鏢上車后,林梓恩問他,“看清楚了?”
保鏢側(cè)過身恭謹回答,“看清楚了,那輛車上坐著的就是楚門少主身邊功夫最好的保鏢顧準?!?br/>
林梓恩閉上眼睛舒了口氣。
這幾年,只要是她單獨出門,楚岸尋的貼身保鏢必會出現(xiàn)在她周圍,她越來越搞不懂楚岸尋,既然說她認錯人再不露面,又何必派人護寶貝一樣時刻護她安危?因為霍靖琛嗎?或者,霍靖琛因為楚岸尋嗎?更或者,楚、霍兩人本就是她猜想的那樣?如果是,那么接下來,好戲就要上演了。
回去后,她開始讓人一日三趟的去郊外那座早就查明的小院外,只是把車泊在門口,即不進去,也不敲門,就那么靜靜呆著。
終于在第五天,她接到了一封匿名警告信,看完內(nèi)容,她訝然失笑,時至今日,葉飄零還拿毀掉林梓恩的事業(yè)威脅她?呵呵,林梓恩現(xiàn)在已被‘對賭門’事件害得兩手空空,難道葉飄零自己會不知道?真真是可笑!
可是,想到葉飄零在警告信里說的那句‘如果林梓恩再讓人到處找她,她就讓林梓恩為君子蘭準備棺材’的話,她的目光又從信紙上劃過,瀲麗眸波內(nèi),漸浮戾意,而后,將信箋折起,放進口袋,她抓起車鑰匙就出了門。
這一刻,她忽然想起要查葉飄零的下落,其實并不難,只需去拜訪一個人即可。
車子行駛中,她撥通霍靖琛的電話,“現(xiàn)在能不能出來陪我去個地方?”
“可以?!闭陂_會的霍靖琛沖秘書做了個散會的手勢,立即走出會場,邊向外走邊柔聲問,“你想去哪里?”
她無聲一笑,“一個,你熟悉的地方。”
“哦,那我馬上過去找你,你現(xiàn)在在哪里?”
“我剛離開家,在去找你的路上——”
眼前車影一晃,她猛踩剎車,吱聲厲響后對面的新款跑車停在路邊,車主推門而下,氣勢洶洶地走過來,“你瘋了?!”
這聲音直接通過話筒傳入電話另一邊的霍靖琛耳內(nèi),霍靖琛只覺心臟忽地提到胸臆頂層,惶聲低呼,“梓恩,發(fā)生什么事了?!”
“沒事,別擔(dān)心?!闭f完不等他回話,她掛掉電話,一手把方向盤,一手擱在車窗,微探身子出去,站在車前方的男子穿著潮服,長著一張賣相不錯的臉,只眼內(nèi)噴薄而出的怒火似乎想燒穿她,她笑顏如嫣,“給你三秒鐘退下。”
男子明顯一愣,馬上怒容滿面,指著她喝道,“你敢這么給老子說話?給老子下來!”
下去?撞過去好不好?!她收回腦袋,腳踩油門,三,二,一,車子疾飆過去。
“哎呦——瘋婆子你敢撞我?媽的——下回別讓我再見到你!”
叫罵聲被撇得越來越遠。
居然沒有撞到,真是讓人遺憾了一把,不行,為了一箭雙雕,下一次她找葉飄零來試試。
手機在響,她來不及看,眼看綠燈在閃,她腳踩油門,疾速沖過黃燈。
驅(qū)車趕到霍氏集團的門前時,遠遠就看到了寒風(fēng)中在門口翹首期盼的霍靖琛,她剛一跳下車,就陷入一個溫暖的懷抱,直到真實的抱著她,霍靖琛提到胸臆頂層的心臟才倏然放下,聽到剛才電話中那刺耳剎車聲的當(dāng)下,就算有人及時傳回平安訊息,可他是怎樣的心情,他甚至不愿再去品及。
門前來來往往的行人霎那成了背景,優(yōu)美唇線在勾起之后覆下,他在她舌齒間輕喃,“寶貝,下次別再請我品嘗恐懼!”
良久之后,他緊箍在她腰間的手臂略微松了一點點,以額抵額,輕喘調(diào)息。
她凝視著他一寸之隔的眸光,心里暖暖的,剛想說明來意,車上的電話卻不合時宜的突突響起……
他攬著她的腰,帶著她一起走回車前,一臂伸到副駕駛座位取出手機,一臂仍勾住她的腰身,哪怕是這數(shù)秒的時間,他也不愿松手,仿佛怕一松手她就會消失不見……
林梓恩接過霍靖琛遞來的電話,電話竟然是君瑋打來的。
坦白說,自從君子蘭出事后,她只要一看到來電號碼上顯示的是‘君瑋’二字,整個人就會恐懼……
“君伯父?”她語氣里是掩不住的小心翼翼,似乎生怕君瑋一開口就是噩耗。
雖久未聽到君瑋的說話聲,但電話的背景音卻是一片嘈雜,哭喊聲、叫罵聲、勸慰聲、好似很多聲音糾纏在一起向著林梓恩的耳膜如水襲來……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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