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影的生日是……”衛(wèi)極有些急不可耐。
“用不著。給我你的那個化石桔子,它是見證者?!?br/>
“見證者?”古奕猶豫地遞過那個化石桔子。
“這個桔子至少陪伴了你們?nèi)辏_實不是幾個月前買來的其中一個。看來你們至少都不喜歡打掃窗臺,而機器人保姆似乎也有遺漏的區(qū)域。”
衛(wèi)極正了正坐姿,微閉上雙眼,但并沒有像古奕想象得那樣盤坐,這讓古奕潛意識里有些失望和懷疑,至少感覺有些不正規(guī),更不神秘。
“你家那盆已經(jīng)枯萎的植物以前一直都挺茂盛啊,還能散發(fā)香味吧?!毙l(wèi)極似睡非睡地。
“真神,你看見了!”古奕驚訝地。
“看見個屁,我又不是妖怪。好幾個桔子在那里爛了,沒被看到,沒有聞到腐爛味,并且還一定有很多飛蟲,不是那盆植物很茂盛還有香味……”衛(wèi)極沒完,就不再話了。
盡管古奕不相信特異功能鬼怪亂神的東西,但似乎還是有些失望。他看到衛(wèi)極不再講話,就把目光轉(zhuǎn)向一邊,無聊地看著周圍按部就班的一切。
“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十幾分鐘后衛(wèi)極忽然了這么一句。
衛(wèi)極活動了一下身體,望著路燈間夜空中那顆黃燦燦的月亮:“我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人類的命運不能用古法去解釋。幾千年前,從母系氏族過渡到父系氏族,人類開始了第一次大轉(zhuǎn)變,也就是古人所的乾坤顛倒,從此乾在前,坤在后。而這之前,坤在前,為陰,乾在后,為陽。到了現(xiàn)在,人類似乎又再面臨著一次大轉(zhuǎn)變,但轉(zhuǎn)變了什么轉(zhuǎn)變成什么樣子,我還沒想明白。好了,預(yù)測完畢?!?br/>
“完了?!你算出了什么?”古奕更加失望。
“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啊?!?br/>
“這用你!跟沒一樣?!?br/>
“你這桔子只知道這些?!毙l(wèi)極將那個化石桔子還給古奕。
“算了,我還是回家睡覺吧?!惫呸葘⒒圩尤M里站起來。
“這是花影的信息,不是你。所以自難忘的是她,是她一直在思念你,忘不了你,但是,她如今又是生死難測?!?br/>
“確定是思念我?”古奕再次坐下來。“怎個生死難測?”
“我過,所有事都被千絲萬縷的信息連接著,影響著,因緣繁雜。我感覺到這個化石桔子有靈性,還幾乎見證了你們所有生活,且又至身事外,所以才在紛亂交縱的信息中以此為切入點?!?br/>
“能得簡單點嗎?”
“好吧,不前因了。她的信息是你給我的,這便基本排除了花影與你無關(guān)的信息,我也可以選擇性地讀取出她與你有關(guān)的信息,把你和她重新連接起來,所以呢,如果能知道她在思念某個人,那就一定是你?!?br/>
“怎么會呢!她很決絕?!?br/>
“生物信息顯示,你們已是情絕緣滅,應(yīng)該不再會有以后,就算再有交結(jié),也不過是擦肩而過。可是這邊你在想她,那邊她又在思念你,中間會有什么阻礙?為什么呢?我真的是最不懂感情的事,一時也想不明白。”
“能有什么阻礙,除非是中間隔著銀河,像牛郎織女一樣,就算是牛郎織女一年還見一次面呢。”
“銀河?對,陰陽相隔也不好啊,相互思念,可是又沒有以后,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你是不是想告訴我,花影已經(jīng)死了,她是在陰間想我?”
“我不了解人死后的事。聽有人可以連接陰陽兩界的人交流,我不敢否定,但感覺這種事不靠譜。不過,倒是可以這樣假設(shè),花影人已經(jīng)死掉——別怪我惡,這只是純學術(shù)的假設(shè)和判斷——可她的信息還在這個世界上繼續(xù),并影響與之有關(guān)的末了因緣,這也許就是生死兩茫茫的意思?!?br/>
“讓我怎么信你?這個世界沒有什么可信的,可也沒什么不可能發(fā)生的?!?br/>
“還有,我感覺花影與你之間的信息簡單而微弱,你重視則可以繼續(xù),你無視便是了斷。”
“我忘不了她?!惫呸染褂行┻煅省?br/>
“無根有花,無花有影。藕斷絲連,難了前緣。還有,她的信息來自北面。這樣的話,花影應(yīng)該還在這個世界上,北面肯定是人間,如果天堂地獄就是天上地下了。”
旁邊的魔幻水晶球總有人進出,看來不管人類的科技發(fā)展到了什么程度,對未來和人生的迷惑,永遠吸引著人們的好奇,又永遠令人感到焦慮。
隨著科技的發(fā)展,人們越是依賴科技,就越感覺科技解決不了很多問題,對科技反而越是失望,求仙問道陰陽兩界命運風水等虛無飄渺事竟也越盛行。
對于大多人來,科學看上去能充分地解決他們的疑問、好奇和焦慮,其實更多時候,他們向科學問這些事,如同緣木求魚。
那些向魔幻水晶球問事的人,都是徑直走進水晶球,走出水晶球又徑直離開,一天下來人還不少,只是很少有人會向衛(wèi)極瞥上一眼,僅偶爾會有一兩個人找衛(wèi)極找問一問。
“你我也讓水晶球預(yù)測一下怎么樣?”古奕忽然來了興致。
“沒用的,水晶球只測當事人,特別是你和花影還不是夫妻,即便測得出也會被屏蔽,那些涉及其他人的事都有泄漏**的嫌疑,這個畢竟是國際級企業(yè),有很多法律約束?!毙l(wèi)極漫不經(jīng)心地。
古奕想起也曾試過魔幻水晶球,結(jié)果確實只限他本人,也確實把他過去和現(xiàn)今的狀況講得很準,但對于未來,就模棱兩可云山霧罩了。
“算卦,呵呵,我該不該信呢?”古奕很泄氣很無奈。
“算為計算卦為推理,水晶球就是計算機,都是這個過程,收集過去的信息來推演未來。但有些事,計算機這種精密的理性的思維方式,暫且當計算機也是一種思維方式吧,而這恰恰是一種障礙。”
“那你呢?”
“我可以繞一些理性與事俗,繞過走近真相的羈絆?!?br/>
“怎么繞過?”
“繞過時間?!?br/>
“怎么繞過?”
“不知道,不清。是種感覺,或是本能。也許這就是我們這族人的天性。”
古奕撇撇嘴不再話。
這時有個很邋遢的男人從水晶球里出來,很疲倦地坐在古奕和衛(wèi)極旁邊的另一張公共座椅上。
衛(wèi)極和古奕并沒注意到這個男人是什么時候進去的。
“看到那個男人了嗎?他也在找人?!毙l(wèi)極漫不經(jīng)心地。
“你算出來了?”
“是觀察。認識這個世界,更多的是依靠觀察,而不是預(yù)測或是計算。相對于人,很多信息都是寫在臉上的,還有肢體也會泄露秘密。就像風云日月等,都會泄露明天會是什么天氣一樣,關(guān)鍵就在于你會不會讀取?!?br/>
“你去招呼下,攬個生意。”
“你還不了解我?我從不主動,這事兒不強求,靠緣分?!?br/>
衛(wèi)極轉(zhuǎn)過頭去招呼那人。
“先生,先生這邊,你是在找人嗎?如果是在找人,也許他能幫你忙?!?br/>
那個坐在三米外的男子往這邊看了一眼,慢慢癱軟下去,他先是倒在座椅上,然后跌落到地上。
古奕和衛(wèi)極相互望了一眼,忙奔那人跑過去。
衛(wèi)極把了那人的脈,又扒開那人的眼睛看了看。
“沒事,這人只是很虛弱。把我的水瓶拿過來?!?br/>
衛(wèi)極邊邊將那人上半身扶起來靠在座椅的腿上。
古奕拿來水瓶打開瓶蓋遞給衛(wèi)極,衛(wèi)極把水送到那人的嘴邊,輕輕灌到他的嘴里,那人慢慢醒了過來,長出了一氣,極其疲憊地抬起雙眼看了看眼前的兩個人。
衛(wèi)極將水瓶放到那人的手里,示意他自己喝,然后和古奕退回到原來的座椅上。
“一個想讓別人或是機器來決定命運的人,如果不是習慣性輕信他人,就是真的遇到了難以解決的問題。”衛(wèi)極憐憫地看著那人。
“不管科技發(fā)展到什么地步,人類對不可知的恐懼與好奇還是難以遏制?!惫呸纫哺袊@。
“我發(fā)現(xiàn)這段時間在街上暈倒的人很多?!?br/>
“我也看到過很多次,可能是天熱的原因,也可能和現(xiàn)在人運動少工作多有關(guān)系?!?br/>
“一般遇到這種情況我都不會管,我絕對不是善良人。”
“實話,我也不會主動去找麻煩,自己的麻煩還解決不了呢。”
“但這次實在太近了,天又有些黑,還沒別人看到?!?br/>
“這就是科技社會特有的冷漠吧。不過這人看著也真挺可憐?!?br/>
“告訴你個秘密,剛才我扶他時,不知是電光還是磁力還是什么的一閃,我感覺到這個人與你有關(guān)。”
“和我有關(guān)?怎么可能?!?br/>
“我也不知道,反正是什么讓我感應(yīng)到了?!?br/>
“有神仙?”
“不知道。信息錯綜復雜,誰知道會在哪里交錯,再,萬物不都是因緣和合而生,如果你們真的有關(guān)系,在這里有一個切,也不足為怪?!?br/>
“那你也躲不過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