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美食,簡直難以抵擋。
顧俊輝再也抑制不住對美食的垂涎,喊道:“老板!”
馬大嘴心提到嗓子眼,強硬的談判要開始了,神武團(tuán)要來找回尊嚴(yán)了。
可是沒有料到,顧俊輝接下來的話:“給我來一份豆腐?!?br/>
臥槽?
難道吃飽了才有力氣干活?
還是,團(tuán)長先在談判前浪費廚子體力,再來一頓霸王餐?
這個想法很好。
“我也來一份。”馬大嘴接著喊,心里滿是期待。
顧俊輝聽到手下聲音,愕然回過神。
進(jìn)門之前,又是歃血起誓,又是激烈的演講鼓舞士氣。
如今神武團(tuán)斗志昂揚,天皇老子都不怕。本應(yīng)該借此一鼓作氣,狠狠挫一下陳涵的威風(fēng)。
誰知道,那豆腐看起來實在是太美,聞起來太香。
自己像是著了魔。
進(jìn)門第一句話就說錯了,好不尷尬。
顧俊輝也要臉面,只能故作鎮(zhèn)定,顯得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不好意思,已經(jīng)賣完了,想吃豆腐的話,只能改天再來了?!表n沐雪用抹布擦拭桌子,頭也不回的對他說。
“還好我們來的早。”李玉龍抹抹嘴唇,十分滿足。
“龍哥帶來的地方真是太贊了,以后常來?!?br/>
“這個地方,還是吳保揚發(fā)現(xiàn)的?!?br/>
“巧合,巧合?!眳潜P打著哈哈。
幾人閑扯兩句,跟陳涵打招呼離開。李玉龍看著前面傻站著的顧俊輝,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兄弟讓一下,改天你早點過來就能吃到?!?br/>
“哦,這樣啊?!鳖櫩≥x悵然若失。
剛空出來的幾個位置被人占了去,他站在過道中間,無人問津。就像落寞的舞者,在舞臺謝幕后仍在不舍得離去。
“團(tuán)長,既然沒有豆腐,要不咱們來一份炒粉?”馬大嘴被勾起肚子里的饞蟲,不吃點東西渾身癢癢。
顧俊輝像是沒聽到。
他眼睛看著前方,并沒有形成聚焦。
住在地下室的艱苦記憶在腦子里翻涌,雖然忘記了說話人的樣貌,可是他們的聲音還清晰記得。
“不好意思,馬桶已經(jīng)堵了,你繞道到商場去上廁所吧?!?br/>
“我不讓你上車,你穿得臟兮兮的,弄臟座椅怎么辦。還敢投訴?吃屎吧你,傻子!”
“感冒的話,我推薦你用這款新藥。老藥有,不過新藥治療效果更好?!?br/>
那時候,總是被各種理由拒絕。
尊嚴(yán)也是一度被踐踏。
現(xiàn)在明燭小屋里豆腐銷售干凈。
“我不服!”顧俊輝扯著嗓子喊,認(rèn)為是陳涵故意不賣給自己,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別人都有的吃,就自己沒有。
顧客們被突如其來的嗓門嚇了一跳。
戴眼鏡的老哥操著津話,嘀咕著:“神經(jīng)啊,差點被你喊尿褲子了,低血糖都被嚇出了高血壓。”
“我的身高都被嚇出了高體重,嘛事沒有,吃飯。”
“還說,我以前是個帥哥,現(xiàn)在低鼻梁都被嚇出了高腦門?!?br/>
這些職員都認(rèn)識,隨口瞎扯。
本就是隨口的玩笑,誰都不會往心里去,除了顧俊輝。
他覺得自己再一次受辱,顏面徹底的掛不住,堂堂南城區(qū)的大佬,怎么能忍心這口氣:“別吃了,都給我滾出去?!?br/>
“咿呀,這哥們還生氣啦。不至于。”眼鏡哥拍了拍大腿,用一種過來人的身份開導(dǎo),“年輕輕地那么大火氣干嘛?要不我豆腐分給你一半?!?br/>
“我們團(tuán)長稀罕你的臭豆腐?”馬大嘴怒不可遏,這人真是可惡,居然以為團(tuán)長會因為得不到豆腐生氣,自己本就是來鬧事的。
“咿,這官銜還不小。你也自封個老佛爺當(dāng)當(dāng)?學(xué)我配個眼鏡,出門看得清路,這可不是臭豆腐?!毖坨R哥搖搖頭,繼續(xù)吃飯。
其余人也是搖頭,將顧俊輝兩人當(dāng)成空氣。
一股怒火從小腹升騰,直竄腦門。
顧俊輝頭皮發(fā)麻,再不發(fā)泄,身體非得被怒氣撐破,拍著桌子喝道:“都特么別吃了,給我滾出去。”
“沒花你家的錢,你是誰?說不讓吃就不吃?”眼鏡男吃的更嗨。
顧俊輝一腳,踹是飯桌子。
桌子周圍的四個人驚慌失措,看著到手的美食隨桌子滾落在地,心情可想而知。
顧俊輝一腳踹開過來找自己理論的眼鏡男,說道:“陳涵,別再廚房里躲著,給我滾出來,要不然我砸了你的店,拆你的招牌,打殘你的客人?!?br/>
馬大嘴柿子撿軟的捏,揪住個得了白化病的瘦子,“呀”一聲喊,拳頭朝對方眼窩打去。
得先來點狠得當(dāng)開胃菜。
疼痛和哀嚎能激發(fā)這些人的恐懼。
“啪?!?br/>
白化病男子接住他的拳頭,仍是那副冷漠至極的表情,眼神如西西伯利亞寒冰,口中說道:“找死?!?br/>
咔擦。
馬大嘴胳膊被卸掉,軟肋挨了一腳,倒地后呼吸都變得不順暢。
對方怎么抬的腿,沒有看清。
胳膊怎么受的傷,也不太清楚,只能蜷縮著身子弓成一只大蝦。
“顧團(tuán)長,好大的威風(fēng),是不是也要把我打殘廢?!钡统恋穆曇繇懫稹?br/>
朝廚房門口看去,聲音的主人高大俊朗、臉上一抹笑容邪魅狷狂,正是沈家公子沈中耀。
沒搞錯吧!
對付一個陳涵已經(jīng)讓神武團(tuán)頭疼。
現(xiàn)在又跳出來一個沈公子。
可是他的樣子有些奇怪,為什么會圍著圍裙,手里還剝著蒜。
等等!
堂堂沈公子屈尊來廚房打下手。
顧俊輝腦子一陣眩暈,差點沒站穩(wěn),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啊,沈,沈公子……我,我開玩笑……不是,不是那個意思?!弊约簞邮郑职炎雷臃銎饋?。
有職員看著地上的炒飯,心情沮喪:“我才沒吃幾口,就被你弄地上了,你得賠我?!?br/>
“是是,我呸!”
顧俊輝根本惹不起沈家,只能裝孫子,踢了踢馬大嘴,讓他手機支付顧客的損失。
馬大嘴疼的整張長臉扭曲,又得強打著笑臉賠不是,那感覺簡直生不如死。
“沈公子,這次真是誤會,您別放在心上。”顧俊輝不斷地賠不是。
廚房里,傳出個略顯憂郁的聲音:“我是一個廚師,最討厭別人浪費糧食?!?br/>
馬大嘴心里咯噔一顫。
正主出來了。
顧俊輝的氣勢一而再,再而三的削弱,已經(jīng)沒了剛進(jìn)門視死如歸的膽氣。
他驚懼交加,僵硬地扭著脖子朝廚房門口看去。
一道身影不緊不慢地走出,手里還拎著一口鍋。
顧俊輝趕忙扶住桌子,嚇得兩腿發(fā)軟,就是這個男人,一口鍋殺退上百人,一戰(zhàn)成名!
“你拿著鍋干嘛?”顧俊輝慌慌張張的喊:“不要過來。”
陳涵將鍋放在吧臺上,揉了揉韓沐雪的腦袋,“天干物燥,大家容易是上火著急,去買一些雪糕和飲料?!?br/>
“嗯,你要給我發(fā)紅包,大個的。”韓沐雪伸出手。
“等下?!?br/>
“那你得給我算利息?!表n沐雪看了屋內(nèi)的人,蹙著眉頭,“要買好多,怎么拿呢?”
她前腳剛離開。顧俊輝搓著手,眼光探詢的看著陳涵:“今天的消費,我全部買單,怎么樣?”
“你認(rèn)為,你比我有錢?”沈中耀反問。
“怎么會呢?就是一點小小的心意?!鳖櫩≥x又找到掃把,想打掃衛(wèi)生。
“我讓你打掃了么?”陳涵手按住顧團(tuán)長肩膀,往下壓去。
那力量,簡直如滔滔洪水,不僅強勢還連綿不絕。
顧俊輝膝蓋彎曲,想要卸掉部分力量,可是根本卸不掉,所有的力量都涌入到他膝蓋上。
撲通!
顧俊輝跪倒在地,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沒讀過鋤禾日當(dāng)午么?這些糧食都是農(nóng)民的汗水,下次再敢浪費,我讓你把地板都舔干凈?!标惡粗暮竽X勺,鼻尖已經(jīng)被壓到香噴噴的炒飯上。
沈中耀在一旁笑而不語的看著。
陳涵松手,朝廚房走去,“跟我進(jìn)來聊聊,找我有有什么事?!?br/>
顧俊輝爬起來,怎么會看不懂現(xiàn)在的形勢,再談判的話只能自取其辱,“你麻煩大了,救了不該救的人!”留下一句話,轉(zhuǎn)身就走。
馬大嘴連個屁也不敢放,他捂著胳膊從后面跟隨逃走。
“他說的那個人,難道就是你從九華醫(yī)院救下得么?”沈中耀臉一沉,冷冷的說:“這次放他走,真是便宜了他?!?br/>
陳涵將東西打掃入垃圾簍,返回廚房又給沒吃上飯的顧客做了一份。
韓沐雪也抱著一箱雪糕過來跟大家分享,“我聽外面的老大爺說,這伙人是搞傳銷的。小陳哥哥,現(xiàn)在傳銷都這么囂張了么?”
“呃……外面的世界我看不懂啊?!?br/>
陳涵拿一塊雪糕,剝開外面塑料衣,吃了起來。
這是四塊錢一支的雪糕,奶香味十足。
“小雪,你終于肯舍得花錢買貴點的東西了?!标惡恢庇X得韓沐雪節(jié)儉,在家中都很少吃零食。
“反正是小陳哥哥請客,還有跑腿的紅包。”韓沐雪摟著陳涵的胳膊,纖纖玉手伸在他面前。
“你這個小財迷?!?br/>
陳涵在她臉上捏了一把,心情舒暢。
想想前段時間,剛回到家時里,沐雪妹妹好久見不到自己。關(guān)系雖然親近,交流起來總有些生疏和客氣在里面。
再到后面發(fā)生的那些事,讓她一段時間抑郁寡歡。
現(xiàn)在,死妮子已經(jīng)不再跟自己客氣。
原來,她并不是淑女,心情好的時候,吃貨和懶惰的本相也暴露了。
還有愛貪點小便宜,沒事就發(fā)呆,喜歡做夢。
這種簡簡單單的生活,真的很美,很愜意。做喜歡的烹飪,迎接新的顧客。
舒適、安逸……
可惜偏偏有亂七八糟的事找上門來,真讓人心煩啊。
為什么不能滿足呢?
大廳里,職員們吃完飯,紛紛過來跟陳涵打招呼。
雖然當(dāng)中發(fā)生了一些小插曲,可是整體的氛圍讓他們很舒適。
沈中耀也準(zhǔn)備離開。
陳涵送他上車前,猛地想到殺手們說過的話,問道:“你聽說過雷德蒙伯爵嗎?”
“那個人身份很復(fù)雜,聽說他倒賣軍火和人口,你給他有過節(jié)?”
“沒有,就隨便問問。”
沈中耀還有些不放心,離開前認(rèn)真的說:“要是有什么事情,一定告訴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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