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宛然已經意識到什么。
她開始相信江越辰的話,最后那點懷疑消失蹤影。
“該死?!?br/>
沈侍都忍不住罵出一句狠話,“這門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太堅硬了?!?br/>
顧宛然渾身抖如篩糠,面色發(fā)白地盯著門,下意識攥住江越辰的衣角。
她不知道該依賴什么,到頭來,竟然要如抓救命稻草一般抓著他。
“江越辰,求求你,一定要救我的父親,只要你將他救下來,當牛做馬我都愿意。”
江越辰沒什么反應,他現(xiàn)在心情也很煩躁。
見沈侍還是撞不開門,冷冷道:“再給你們三分鐘,如果里面出事,一個都不放過。”
眾人渾身一顫,連忙打起精神,牟足勁地撞門。
大門逐漸變形,終于,“咣當”一聲被直接撞破。
顧宛然松開江越辰,跌跌撞撞向里面跑進去,正看到幾個醫(yī)生模樣的人正打算將她的父親運走。
她眼眶發(fā)紅,頓時想要沖進去,不想被人一把鉗住。
不等她掙脫,江越辰陰狠的聲音就在手術室內響起:“一個都別放過。”
沈侍帶著人圍上去,將所有人控制住。
顧林山靜靜睡在病床上,似乎還什么都不知曉。
好在這一批人只是想要運走顧林山,卻并不想傷害他。
江越辰這才送開顧宛然,任由他撲上去。
“爸爸,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蠢,竟然沒想到有人過來截你,對不起……”
她伏在顧林山的身上,小聲啜泣,一片哽咽。
她淚眼朦朧地看向江越辰:“謝謝……”
江越辰冷笑,轉身走出去。
不多時,醫(yī)生趕過來,手術正式開始,顧宛然被請出手術室,癱坐在地板上,怔怔望著手術室門。
“這一次,真的不會有人問題嗎?”
顧宛然怔怔抬起頭看向江越辰,祈求地開口:“你能不能……讓你的人進去看看?我真的很怕?!?br/>
江越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不用你提醒,我的人在里面。”
顧宛然心里這才放松幾分。
緊跟著就聽江越辰道:“如果失去你父親,對我來說也不是什么好事,顧宛然,我們之間的游戲還沒有結束呢?!?br/>
顧宛然嘴唇發(fā)白,渾身發(fā)抖。
她搖搖頭,想說什么,可思緒混亂,什么都沒能說出來。
她只是咬住嘴唇,還是從牙縫里擠出:“謝謝?!?br/>
不管怎么樣,這一次都是靠著江越辰,她的父親才能安然無恙。
就算他是抱著傷害她的目的而來,這一次也是救下了顧林山。
江越辰冷冷看她一眼,大步從她身邊越過。
顧宛然就抱膝坐在病房門外冰涼的地板上,數(shù)著時間,任誰過來都沒有再開口。
她真的怕了,不敢再相信這里的任何一個人。
到頭來,她發(fā)現(xiàn),她能相信的,竟然只有江越辰。
抿一抿嘴角,不知過多久,她終于看到手術室燈光滅下來。
她連忙站起身,緊張不安地站在門口。
不多時,手術室門被打開,顧林山被推出來,看臉色有些蒼白憔悴。
顧宛然一顆心都揪起來,拉住醫(yī)生袖口道:“醫(yī)生,我父親怎么樣?他有沒有好一點?”
醫(yī)生安慰道:“沒事,雖然中間有點波折,不過還好,顧先生的手術很成功,接下來好好調養(yǎng)就是了,請顧小姐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
顧宛然喜極而泣,走去看顧林山的面容,心里一陣心酸。
她又想到什么,抬頭看向醫(yī)生:“剛才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情況?”
“顧小姐?!?br/>
身后一個男人陰沉道:“這件事最好還是不問的好,江總自然會處理。”
顧宛然咬咬嘴唇,不再多話。
她能讓父親回到身邊,已經是萬幸,確實不敢在奢求什么。
她跟著一同回到病房,坐在窗前靜靜守著顧林山。
“嗡……嗡……”
電話忽然震動起來,顧宛然看一眼,見是蘇河,本來不打算接,可想到他也是知道顧林山要手術的人,就還是將電話接起來。
“蘇河……”
“叔叔手術怎么樣?”蘇河詢問,“這個時間,是不是已經結束了?”
“嗯,很順利?!?br/>
顧宛然隱瞞下中間那段混亂,“他現(xiàn)在在睡著,精神狀態(tài)還不錯?!?br/>
“那就好?!?br/>
蘇河像是松下一口氣:“你如果累,就回去休息吧,我晚一點會過去?!?br/>
“不用,我要等著他醒來?!鳖櫷鹑蝗嘁蝗喔蓾难劬Γ澳悴挥眠^來了,我能應付的,你……如果真的要來,那就明天吧,我可能要回去。”
“好。”
蘇河答應下來:“你不要太勞累,有什么時候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嗯,我知道。”
顧宛然輕聲應答,又說幾句,聽著那邊掛斷電話,心里也微微送下來。
她終于覺得從恍惚中走出來。
看著病床上的父親,也終于有了他被治療的實感。
眼淚再度不受控制地留下來,她輕聲嗚咽著,靜靜趴伏在顧林山的身上。
她就這樣守著顧林山,不睡也不吃喝,一直硬挺著坐到第二天早上,才看見顧林山睜開眼睛。
“爸……”
顧宛然急切地喊一聲:“您覺得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顧林山睜著虛弱的眼睛看向顧宛然,臉上擠出一絲淺淺的笑容:“我沒事,我很好,囡囡,你眼睛都熬腫了,是不是都沒有睡覺和吃飯?”
顧宛然勉強笑道:“我是沒有睡覺,不過我有吃飯喝水,否則哪來的力氣繼續(xù)守在這里,我也不想你為我太過擔心?!?br/>
顧林山點點頭:“那就回去休息,我沒事了。”
“不,讓我再陪您一會兒?!?br/>
顧宛然緊緊握著他的手:“趁著有時間,我想要多陪陪你,哦對,我要先叫醫(yī)生過來看看,他有叮囑我的。”
她又慌慌張張地起身,身形微微搖晃一下,很快站穩(wěn)。
醫(yī)生趕過來,給顧林山測一下各項數(shù)值后,點著頭道:“暫時沒什么問題,我們要繼續(xù)觀察幾天看看,如果這幾天都還是這樣的狀態(tài),就是手術徹底成功了,讓顧先生好好養(yǎng)一段日子,我們可以琢磨下一療程的治療。”
“謝謝醫(yī)生?!?br/>
顧宛然將醫(yī)生送走后,臉上也多了實心實意的歡喜:“爸爸,你聽到了嗎?你就快沒事了?!?br/>
顧林山點點頭:“既然我沒事了,你就回去休息吧,乖,我沒什么事?!?br/>
顧宛然猶豫一下,還是點點頭:“好,那我先回去了,爸你好好養(yǎng)著身體,蘇河……他今天應該會來照顧你,如果還有什么不舒服的,就給我打電話?!?br/>
“好,我知道。”
顧林山握一握顧宛然的手,催著她離開。
顧宛然走出病房,眼睛又是忍不住紅一圈。
她連忙擦去眼角的淚水,不敢多留,大步向醫(yī)院外面走去。
就在她走到門口時,險些與另一邊走過來的人撞在一起。
剛想道歉,抬起頭,她就看到江越辰那張標志性的臉。
“江總……”
她小聲說話,神情諾諾。
江越辰掃過一眼她的面龐,沒說什么話,大步向外走。
顧宛然小步挪動,跟在他的身后,正在兩人走出門的一剎那,就看到走來的蘇河。
他看到兩人在一起也很詫異,眼神閃爍一瞬才走上前來,到顧宛然面前詢問:“叔叔怎么樣?”
“已經醒了,他讓我回去休息?!鳖櫷鹑惠p輕笑一笑,“謝謝你趕過來照顧他。”
“這是應該的?!?br/>
蘇河溫柔一笑:“那我先進去了,你回去早點休息?!?br/>
他沒有再說什么要將顧宛然搶走之類的話,也只當沒有看到江越辰,徑直向里面走去。
“他那句話,什么意思?!?br/>
江越辰薄唇輕啟,一片森冷:“你喊他過來照顧你父親?”
顧宛然渾身一顫,梗著脖子道:“是,我不放心我爸爸自己一個人,正好他知道我爸爸手術的時候,我就拜托他了?!?br/>
“顧宛然!”
江越辰眸子里醞釀著怒火,他一把捏住顧宛然的肩膀,將她抵在墻壁上,惱怒道:“昨天到底是誰哭天喊地的抱著我?嗯?又是誰死死抓著我衣角不肯放,現(xiàn)在你卻找別的男人過來照顧你父親?你倒是很會物盡其用啊?!?br/>
顧宛然嘴唇發(fā)白,倔強地仰頭看著他:“江總,我想你有點誤會。”
“誤會?”
“我昨天抱你,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擔心你害我父親?!?br/>
“這對我有什么好處?”
顧宛然一怔,最后吹著眼眸道:“關心則亂,我不是要故意懷疑你,江總,這里是醫(yī)院,人來人往,我們有什么事回去再說好嗎?”
“怕了?”江越辰捏著她的臉頰,強迫她看向自己,“讓蘇河立刻離開?!?br/>
“我的父親需要照顧?!鳖櫷鹑粓猿值?,“江總,請您允許我這個請求,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他出事。”
“不可能?!?br/>
“江總……”
“顧宛然,你上午翹班的帳,我還沒有跟你算?!?br/>
顧宛然頓時閉上嘴巴。
她有些局促地低下頭,“對不起,就當是我求求您,我的父親需要照顧,最起碼……他很信任蘇河,否則我不會找他的,我也不想見他?!?br/>
“你不想見?”
“我當然不想見,每次我一見他,在你這里就沒有什么好果子,難道你真的覺得我是抖m,給自己找罪受嗎?”
江越辰盯著她凝視片刻,緩緩松開她,冷冰冰警告:“最好是這樣,否則,你會知道你和你的父親是什么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