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臉給他的感覺是如此熟悉,幾乎只消看一眼,他腦內(nèi)就蹦出了一張人臉。
木安安。
雖然五官氣質(zhì)各不相同,但是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個挽著老男人媚態(tài)畢露的女人,就是木安安。
印象里氣質(zhì)清純的女子跟面前這個如同美女蛇一般的女人的臉重合在了一塊,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機還給了琳達。
琳達忐忑不安的接過手機,小心翼翼的看著晏如修,輕聲道:“如修?”
晏如修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向門口走去。
琳達從沙上跳了下來,追了上去。
晏如修并沒有沖她火,但是這種態(tài)度,卻讓她更加不安。
“如修,你要去醫(yī)院嗎?我可不可以跟你一塊去?”
晏如修停了下來,轉(zhuǎn)身看著她:“你去干什么?”
“我想看看她……”琳達迎著晏如修冰冷的眼神,聲音細弱蚊吟,“我想對她說對不起。”
“……”晏如修沒有說話。
他看著琳達的雙眸,莫名的狠不下心來拒絕她。
他想到了自己。
比起琳達,倒是他傷害木晚晚最深,他做了那些事情,沒有任何權(quán)利來拒絕琳達。
他打開車門,對著琳達道:“上去吧?!?br/>
琳達趕忙跳上車,坐在副駕駛座上,一臉不安的模樣。
“如修,瑪門怎么樣了?”
“被刺了一刀。”晏如修眸內(nèi)微沉,冷聲道,“逃掉了?!?br/>
“哦……”琳達低著頭,應了一聲。
她心神不寧的望著前面,又道“:找不到嗎?”
晏如修轉(zhuǎn)頭看她:“你想說什么?”
“我爹地很疼愛她……如果他知道她受傷,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最主要的是,那人很會撒嬌,每次做錯了事情,想要什么東西,只要撒撒嬌,她爹地就會原諒她,買給她。
她不喜歡那個女人,相反的,她很怕她。
晏如修沒有說話。
前女友變成自己恩人的女人,他到現(xiàn)在心情都很微妙。
還有說不出的厭惡和惡心。
兩人來到病房,木晚晚已經(jīng)醒了,晏夫人在病房里給她削蘋果,木晚晚靠在床頭,一張臉白得如同白紙。
麻醉藥效已經(jīng)褪去,她身上被割傷的地方痛得讓她根本就睡不著。
再加上房間里晏夫人走來走去,看著心煩。
琳達一進屋,原本就紅彤彤的眼睛一下子就掉下眼淚,她跑到床頭,看著木晚晚此刻的模樣,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
“晚晚……我對不起你,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打電話給我爹地,你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了。”
木晚晚有些無奈的看著她:“不管你的事情,是我不聽你的話,沒有走?!?br/>
琳達抓著她的被角哭,哭得鼻頭紅紅的,她一想到是因為她,而木晚晚變成這樣,她就恨不得抽自己。
門外有人瞧了瞧窗戶,晏如修走出去,問道:“找到了嗎?”
“在十三樓現(xiàn)了血跡,但是沒有找到人?!?br/>
晏如修點了點頭,不遠處,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他抬眸看去,見到了匆匆而來的唐云笙。
他的眸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唐云笙穿著修身的米色大衣,他雖然腳步稍顯充滿,但是氣質(zhì)溫柔,風度翩翩,一路走來,吸引了無數(shù)人的視線。
他走到晏如修面前,沖著他點了點頭,然后推開了病房的大門。
木晚晚一眼就看到了他,驚訝的叫了一聲:“唐哥哥?”
他怎么來了?
唐云笙淡藍色的眸子掃過她的周身,眸色微微冷了冷,走過來低聲問道:“怎么回事?”
木晚晚有點尷尬。
她上次跟唐云笙說了是一個月后再回來,但是計劃卻提前了,回到m市因為各種原因沒有來得及聯(lián)系他,這讓她莫名的對唐云笙有些愧疚。
“生了一點意外,”她簡短的說道,“沒什么大礙?!?br/>
她手腕上還纏著繃帶,腿上還打著石膏,臉上還帶著細小的劃痕,整個人看起來簡直就像是一個被縫縫補補而成的娃娃。
這叫做沒什么大礙?
唐云笙深吸了一口氣,手指按住自己的額頭,低頭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的神色顯得很疲憊,又像是在狠狠壓抑著什么。
半晌,他才道:“晚晚,為什么回來了,卻沒通知我?”
“這段時間有些忙……”她有些心虛。
“你知不知道,我在這里看到你的時候,是什么心情?”他垂眸注視著她,那雙溫柔的藍眸里蓄滿痛苦之色,“你知不知道我接到消息的時候,到底是什么事情?”
從知道她回到m市的雀躍,到知道她在醫(yī)院里,那一瞬間心臟沉入水底的滋味,簡直就是天堂和地獄的兩個極端。
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能讓他這么高興,又這么傷心了……
“我以為我應該是第一個接到你回到m市消息的人?!?br/>
“唐哥哥……”
“而事實卻是,晏如修比我更早知道你在哪里?!?br/>
木晚晚看著唐云笙的臉,她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激動的他,一時之間,她感到有些害怕,她傷了唐云笙的心了,這個世界上,唯一溫柔待她的男人。
“對不起,唐哥哥?!彼行┖ε碌牡狼?,“我只是不想麻煩你,我已經(jīng)這么大了……”
“……”唐云笙聽了她的話,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又被她氣到了,半晌沒說話。
木晚晚覺得自己多說多錯,垂著腦袋,不吭聲了。
唐云笙看著她的后腦勺,心里沉重的嘆了口氣,不管她怎么對他,他還是拿她沒轍。
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他放柔了聲音,對她道:“不早了,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去跟晏如修說些話?!?br/>
木晚晚抬頭,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唐云笙能跟晏如修說什么話呢?
他們兩個人,有那么熟嗎?
唐云笙走后,一直站在一旁的琳達偷偷摸摸的走上來,她偷眼瞧了瞧木晚晚,問道:“晚晚,那個人是誰啊?”
木晚晚見她這幅模樣,有些好笑的問道:“怎么,看上人家了?”
琳達瞪了她一眼:“說什么呢,我喜歡的人只有如修?!鳖D了頓,“我只是覺得,那個人好溫柔啊……就連生氣都這么溫柔,簡直像天使一樣?!?br/>
唐云笙出了門,見了晏如修,一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你干嘛打我兒子!”
晏夫人見了,尖叫起來,就要撲上去抓他。
晏如修把人攔住,對著晏夫人道:“媽,你先回去吧?!?br/>
“如修,這人打你,你還護著他!”
“媽!”晏如修的聲音沉了下去,“回去?!?br/>
晏夫人張了張嘴,不敢忤逆他,只能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她來到轉(zhuǎn)角處,偷偷打量著唐云笙的動作,如果他還敢打她兒子,她就叫醫(yī)生把他趕出去!
唐云笙那雙藍色的眸子如同結(jié)冰,他冰冷的看著晏如修,聲音里滿含著怒氣:“你又傷害了她!”
晏如修沒有說話。
“晏如修,”唐云笙怒聲道,“你這輩子,就由著別的女人傷害她?你吸引女人的能耐倒是厲害,一個兩個都來對付她!”
晏如修臉色微冷,他看著唐云笙怒氣沖沖的模樣,輕聲嘆了口氣:“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她。”
只是他不傷害她,她卻又因為他受傷。
這好像是一個死循環(huán),五年過去了,依舊解脫不能。
“你如果解決不了你身邊的女人,你就別出現(xiàn)在她面前。”唐云笙厲聲道,“是不是真的要她死在你手里,你才甘心?是不是真的到她死了,你才會放過她?”
“……”
“拜托你,不要再出現(xiàn)在她面前了?!碧圃企系穆曇舻土讼聛恚瑤狭艘唤z哀求,“我真的不想再看到她……遍體鱗傷的樣子了。晏如修,算我求你了。如果你還愛她,就請放過她吧……”
“……”晏如修張了張嘴,他抬起頭,看向病房里的木晚晚,她蒼白的臉色刺痛了他的雙目,他狼狽的別開眼,后退了一步。
他從來不想傷害她。
從來不想。
可是每一次,她都因為他而跟死神擦肩而過。
她還能再幸運幾次?
“……我知道了?!彼吐暤?,“我不會再出現(xiàn)在她面前了。這件事,我會辦妥當?shù)摹!?br/>
唐云笙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推開門,再次進去了。
昏暗的燈光下,晏如修一個人被留在了外面,他頹然的靠在墻壁上,輕聲嘆了口氣。
他本就沒有再奢望還能留在她身邊,只是這輩子,在最后的時間能再看她,已經(jīng)足夠了。
可是連這個希望也不行了……
他靠在墻壁上,茫然的看著燈光,眼前一陣陣的黑。
“如修?如修?”
晏夫人小心翼翼的走過來推了推他,“你怎么了?”
晏如修睜開眼,有氣無力的搖了搖頭,一抹鮮紅,突然掉了下來。
晏夫人眼睛一下子驚恐的睜大,“如修,你流鼻血了,你又流鼻血了,快去醫(yī)生那邊看看!”
晏如修雙手張開,他看著掌心連綿不斷落下的鮮血,又輕輕嘆了口氣。
“最近太累了?!彼孀”亲?,對著晏夫人道,“我找個房間休息一下,媽,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