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青年跟著小胖剛飄進供奉神位的房間,頓時一股如沐春風般的舒適感撲面而來。
供奉神位的房間雖然不大,但窗明幾凈,一看便是平日有在細心清掃。
鬼青年趕忙飄回江扶鳶面前道謝:“這位善信,謝謝你啊,不然我就錯過今天的預約了?!?br/>
江扶鳶嗯了一聲,懶洋洋對他說:“你去上香吧,我走了?!?br/>
鬼青年好奇道:“你不上炷香再走嗎?我聽說給仙尊上香平時都要排隊的……”
江扶鳶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我是神使,不用排隊上香?!?br/>
說罷她揮了揮手,轉(zhuǎn)身回主院補覺去了。
鬼青年目送她遠去,緊張到摩挲起褲腿:“她,她就是傳說中扶鳶仙尊的神使嗎!”
小胖點點頭:“是呀,咱們這兒可是神使的別院,所以在這兒給仙尊上香祈愿最容易被仙尊聽到。”
他取來三炷香遞給鬼青年:“記得回去后告訴你的其他鬼友,以后想上香都來這兒,別再去其他人家找仙尊神位了哦?!?br/>
“好好好?!惫砬嗄赀B連點頭,隨后低頭看著掌心的三炷香,有些難以置信,“我,摸到香了?”
普通的鬼在陽間只能單純地飄蕩,觸碰不到任何東西,也不能插手人間事。
他之前聽說鬼可以給扶鳶仙尊上香的時候,以為大家就是用上香的說法來安慰自己,實際只能在仙尊神位前模仿活人做做上香的樣子。
沒想到居然是真上香!
小胖眨了眨眼:“對呀,你是剛死不久吧?只要是扶鳶仙尊的信徒,都是可以摸到真實的香燭的?!?br/>
原來如此,不愧是可以助鬼修行的扶鳶仙尊!
鬼青年雙手持香,敬畏地看著神位,虔誠地祈禱。
“扶鳶仙尊,我叫甄白,生前家在京州九甸白泥街,希望您保佑我到地府后能早點投胎,來世繼續(xù)和賈青做好姐妹……”
他絮絮叨叨念著,小胖則趁機將信徒許的愿望分類摘錄在小冊子上,以便于主人日后可以查看。
不是什么傷天害理逆天而行的愿望,江扶鳶都會挑著順眼的去幫他們實現(xiàn),畢竟吃了人家的香火,總要回饋一二的,這樣才能有更多的信徒,也有更多的信仰之力。
“……最后還請仙尊能保佑我的大伯能早日醒來,他都睡了小半個月了,我大娘天天來我墳頭哭訴,我一個鬼也幫不上什么忙,只能替她來求求仙尊?!?br/>
甄白輕聲念了好一會兒,終于把攢了好久的話都說完,然后把香插進了香爐中。
既然真的和活人一樣上了香,甄白覺得下一步也該按活人的流程捐些香火錢以表虔誠。
他轉(zhuǎn)頭問撂下筆的小胖:“請問扶鳶仙尊的功德箱在何處?”
小胖搖頭:“咱們仙尊不講究這個,我們這兒沒設功德箱?!?br/>
這處院子是專門給鬼香客用的,設了功德箱也只能收到一堆紙錢紙元寶,又不是真金白銀能花出去的,留著只會占地方。
江扶鳶干脆大手一揮,咱不搞這套。
聽小胖說扶鳶仙尊不收香火錢,甄白震驚的同時肅然起敬:“仙尊真是高風亮節(jié),風光霽月?!?br/>
好清白一神仙!
帶著對扶鳶仙尊無限的尊敬離開柯家別院,甄白往自己墳頭飄去。
回家的路上,他遇到了不少陰魂,滯留在京州的鬼大多生前也是京州人,其中有幾個認出他來。
見他精神抖擻,氣宇軒昂的模樣,認識的幾個鬼便湊在一起嘀咕。
“甄白這是怎么了?”
“成了鬼也沒個當鬼的樣子,死都死了,抬頭挺胸給誰看吶?!?br/>
“不會是他相好的也死了,他要去相好的墳里廝混吧?”
“哈,活著是個兔兒爺,死了也要做個兔兒鬼?!?br/>
……
他們議論的聲音不算小,甄白聽得清清楚楚,他突然停下腳步,扭頭對幾個死了仍然碎嘴的鬼說:“像你們這樣沒有鬼品的陰魂,連給扶鳶仙尊上香的資格都沒有。”
幾個鬼對視一眼,繼續(xù)嘀咕。
“死了還能變傻的嗎?”
“哪有鬼去上香的,別人給你上香還差不多?!?br/>
甄白惱怒,大喊道:“我說的是真的!我剛才就去給扶鳶仙尊上香了!”
他這一聲大喊吸引來幾個看熱鬧的鬼,其中一個好奇道:“你真的去給扶鳶仙尊上香啦?我還以為最近的傳言是忽悠鬼的呢?!?br/>
另外幾個也插嘴議論起來。
“我聽說扶鳶仙尊能幫鬼成仙,這也是真的嗎?”
“成仙不成仙的不知道,不過我還真聽說扶鳶仙尊很厲害的,黑白無常來了都要給她作揖行禮?!?br/>
“我還聽說扶鳶仙尊法力身后,揍厲鬼大妖就跟切菜一樣簡單?!?br/>
“這么牛逼啊,那怎么才能給扶鳶仙尊上香?”
……
說著說著看熱鬧的陰魂都圍在甄白身邊,要他多講講怎么才能成為扶鳶仙尊的鬼香客,而那幾個碎嘴的鬼,則被擠到最外面,再無鬼搭理。
柯宅。
送走甄白,小胖收拾好紙筆,將剩下收拾香灰的工作交給布道使者零號阿墩,自己則回主院找江扶鳶匯報近日積攢的鬼香客們的愿望。
剛到院門口,就看到饅頭趴在屋檐下,攤開四肢曬著太陽。
見小胖來,饅頭懶洋洋地喵喵叫。
小胖:“……你真是越來越懶了,寧愿學貓叫都不要開口說話,你還記得自己是只貔貅嗎?”
饅頭攤成一張貓餅,咕嚕嚕打了個滾才張口,這回是正常的人語:“你又不是聽不懂,干嘛一定要我說人話?!?br/>
小胖嘆了口氣,走到饅頭身邊坐下,和它一起曬太陽。
“我是擔心你這樣的日子過久了,連修煉都忘記了?!彼行鷳n地看著自己這個伙伴,“你總不修煉,何年何月才能成為真正的大貔貅。”
聽他這么說,饅頭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它改躺為端坐,掩飾性地舔舐著自己的前爪:“哼,我又沒有你的好機緣能享受到功德金光?!?br/>
說著它偷偷用余光瞟了眼眉目清晰的小胖。
瞧瞧,有了金光加持就是不一樣,連一只鬼都可以曬太陽了。
不得不說,它是真嫉妒啊……
小胖好笑地看著它又羨慕又極力掩飾的傲嬌模樣,一把將饅頭日漸豐腴的身軀抱進懷里,擼得它不自覺咕嚕嚕直打呼。
“機會是自己爭取的,下回你主動點,跟著主人一起造福百姓,功德金光遲早也會輪到你的?!?br/>
“呼嚕?!l說……本大爺……想要……功德了!”被摸下巴的饅頭舒服到說話都斷斷續(xù)續(xù),勉力支撐著僅剩不多的神獸自尊。
下一刻,小胖微涼的雙手順著它耳后,沿著脊椎直摸到尾巴尖,將它最后一絲矜持徹底擊散。
“呼呼……呼嚕?!敬鬆敗銖姟部梢浴幌隆?br/>
它腰肢一扭,肚皮朝上。
“摸……本大爺……的肚子!”
哈,小貓咪果然還是要順毛摸。
小胖唇角勾起,如它所愿。
一鬼一獸坐在屋檐下,共同靜靜守護著房中沉睡的江扶鳶。
陽光正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