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連長是你堂哥?你今年多大了?”偽軍官歪著腦袋,饒有興致的看著程老桿。
壞了!程老桿心里一沉,他忘了打聽俞守仁今年多大歲數(shù)了!萬一這家伙今年才二十幾歲,自己怎么冒充他堂弟?那會兒隔著飯館窗戶看,人太多也沒看太清。感覺著那個俞守仁大概有個三四十歲,也可能二三十?
程老桿腦子里光速轉(zhuǎn)動著,嘴皮子還不能停,“哦,呵呵,我今年不到還三十呢,當(dāng)兵肯定不超年齡?!?br/>
“不到三十?”這位眼珠子頓時瞪圓了,“不到三十你都有白頭發(fā)了?還有這臉上的褶子,我看你不到六十吧?”
“長官,長官您別開玩笑了,我哪兒有那么大呀?說實話,我今年剛好二十八。我十六歲就有白頭發(fā)了,我們村里的王半仙說我這是少白頭,未老先衰。我面相看起來老,其實還年輕著呢?!背汤蠗U在這兒胡亂白活著,把那位軍官給唬得一愣一愣的。
兩人說了幾句話的功夫周圍已經(jīng)圍過來了一群偽軍,有人來得晚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兒就向中間的偽軍官打聽,“崔連副,出什么事兒了?這幾個是誰呀?”
“我是俞連長老家的親戚,帶了幾個鄉(xiāng)親來找連長當(dāng)兵的。這位長官在盤問我們話呢?!贝捱B副還沒開口,程老桿先接上話向問話的那位解釋開了。連副?連副似乎一般都和連長不太對勁兒?程老桿一開口就帶了點挑撥的意思。
果然,他這話一說出口崔連副的臉色當(dāng)時就變了。周圍人群里一位立刻越眾而出,“你是連長家親戚不趕緊去找連長,在這兒瞎耽誤工夫干什么?走,我?guī)闳フ矣徇B長!”這位根本就不買崔連副的帳,過來一把抓住程老桿的胳膊就走。
崔連副一看這場面頓時慌了,也顧不得面子趕緊追在后頭解釋,“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跟連長的堂弟隨便聊兩句。我真沒難為他們呀?!迸紶査€花樣還行,真要和連長對著干崔連副還真不敢。
幾個人一走,剛才圍觀的偽軍就散了,還有幾個人跟在后頭要去看熱鬧。估計這幾位不是偽軍里的實權(quán)派就是俞守仁的親信,一般人誰敢看連長和連副的熱鬧?
一群人往里走,到了一個掛著辦公室牌子的門口,那帶路的在門口大聲喊報告。門里有人說進來,這位推門邁步進了辦公室。程老桿、霍慶龍等人魚貫而入。
進了房中之后,霍慶龍和王洪一左一右站到了門邊,隱隱有堵門的嫌疑。不過,這會兒倒是沒人注意他倆,人們的視線都在程老桿和房間里那個軍官的身上了。這人就是晉祠鎮(zhèn)偽軍連長俞守仁。
大概是剛從外面回來的緣故,俞守仁上身就穿了一件白襯衣,手里拿著條毛巾就著盆水正在洗臉呢。
剛把臉上的水漬擦干,看見外面進來這么多人,俞守仁把毛巾一扔就問他們來有什么事。等聽完解釋,俞守仁就愣住了。上一眼下一眼打量了程老桿好幾眼,突然一揮手,“你們先出去!”不由分說把滿屋子的人都轟出去了。
房中只留下了俞守仁和程老桿。俞連長笑嘻嘻的看著偵察營長,“說吧,你是哪邊的?來找我有什么事兒?呵呵,別的我不知道,有沒有堂哥我會不知道嗎?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什么話你直說?!?br/>
行啊,這小子有兩下子!程老桿突然有點贊賞這個俞守仁了。不沖別的,就沖這小子懷疑自己之后,還敢單獨和自己留到一間房里,他就得贊賞這個偽軍連長,有膽識!
“看樣子俞連長還真是個明白人。那好,咱就有話說話了啊。昨天,小西溝村,是你跟著去的吧?屠村啊!俞守仁,你好大的膽子!我來問你,那天跟你去的日本人都有誰?誰帶的隊,去的又是哪個大隊、哪個中隊、哪個小隊?你不用這么看我,我就是閻長官的部下,奉命來找你核實情況的?!?br/>
俞守仁腦袋嗡了一下。他就怕人提起小西溝村的事兒。做了虧心事兒,他有心理負(fù)擔(dān)了?!靶∥鳒鲜悄膬??我怎么不記的?你是閻長官的人?我可告訴你啊,這里是日本人的地盤!你要走趕緊走,走的慢了被逮住可是要砍頭的!”
“我問你的話你還沒說我怎么走?你告訴我參加小西溝村屠村事件的日本人名字、職務(wù)、以及當(dāng)時的日軍部隊番號。我倒是可以考慮饒你一命?!?br/>
俞守仁讓程老桿趕緊走,程營長卻是要從偽軍連長嘴里問出領(lǐng)頭的鬼子姓名和參與作案的日軍番號。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誰也不聽誰的,說著說著氣氛可就僵住了。俞守仁一生氣,伸手從懷里掏出手槍就去指程老桿。
其實他也沒打算把程老桿怎么樣,他就是想拿槍嚇唬一下對方,把這幾個晉綏軍的人趕走了事。俞守仁沒打算抓住或者殺害程老桿,大家都是中國人,給日本人辦事那是為了掙口飯吃,沒人愿意下死力氣給鬼子賣命。在可能的范圍內(nèi),偽軍們還是愿意向著本國人的。即便程老桿是晉綏軍也一樣。
俞守仁想把程老桿攆走,程老桿卻并不想走,他的事兒還沒辦好怎么能走?你這個偽軍連長不想配合是吧?那就別怪我了!想到這兒,程老桿身子突然往前一縱,一手抓住俞守仁拿槍那只手臂,另只手拿了一把鋒利的匕首貼到了偽軍連長的胸口!
“你說不說?不說老子現(xiàn)在就要了你的狗命!”程老桿調(diào)轉(zhuǎn)刀頭,用匕首的鐵把照這位小肚子上咣咣就是兩下。把俞守仁揍的,倆手捂住肚子汗珠子立馬下來了。剛要喊疼,匕首的鋒刃就指到了眼前,嚇得他剛喊了一半的尖叫又咽回了肚里。
“他娘的,你說不說?不說老子真動手了啊。先宰了你這兔崽子給小西溝村的鄉(xiāng)親收點利息,然后再去找鬼子。老子不信就你一個人認(rèn)識兇手。小子,你還別不服氣。就憑你給鬼子當(dāng)幫兇,老子宰你,知道的人也得叫聲好!”程老桿臉上兇光閃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