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冷風吹過,讓這石化了的人一顆心都凍成了碎片。
景離妝挑著眉,順手掐下一根狗尾巴草塞進了嘴里,嘴巴微動,那毛茸茸的尾巴便悠哉的晃了晃,晃得這些人眼暈。
“本姑娘可不愛開玩笑,安福,你跟了你家公子這么多年,該不會連這點兒小事兒都怕吧?山里頭的野獸是不少,不過那可都是野味兒,吃起來……嘖嘖嘖,可是香的讓人流口水呀……”
景離妝一邊形容,一邊夸大著動作,好似真的看到一只香噴噴的野味兒一樣。
安福等人打了個寒顫,還想吃野味兒?
就他們這些人的水平,送到那野味兒嘴里,都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不過這么一說,倒還真是餓了,這不知不覺都走了一天了,肚子早就不爭氣的叫了一遍又一遍了。
那六個家丁左右望了望,瑟瑟的窩在一起,老爺的命令縱然重要,可這小命,也矜貴的很吶!
若是景離妝現(xiàn)在肯回去,今個兒受的罪倒也能忍了,可她竟然還想留在這山里頭!
六人默契對視,這要命的時候心里頭哪還會想到楚世昌的吩咐,當即一同哆嗦了兩下,瑟瑟的退了兩步,頓了頓,這才又一起沒了命的往回路跑去。
“可真是一群草包!”
景離妝“咯咯”笑了兩聲,媚眼如絲,張揚驕傲,明明盡在咫尺,卻總有種觸之不得的錯覺。
“你還不走?”
很快,景離妝收回了笑容,瞥著安福,帶著幾分跋扈的味道。
景離妝的丑不容置疑,那紅斑布滿了她臉上所有的肌膚,就連一雙眼睛都要看的不甚清楚,不過安福如今細細一看,總覺得這個女人身上有種獨特的氣質,她桀驁不馴,也又并非高人一等,讓人不清楚她的自信是從何處而來。
聽聞景離妝沒變丑之時,也算不得一個嬌俏的美人兒,頂多算是小家碧玉之態(tài),上不了臺面,更是談不上溫柔,行事作風更是自我,眼中只有她那未婚夫和她的父親。
由于景希文的醫(yī)術,景離妝更是將她父親的功勞牽扯在自己的身上,認為這天底下的百姓就應該仰望她……
然而此刻,他第一次真正的接觸這個景離妝,卻發(fā)現(xiàn)并非傳言那般不堪,或許她依舊驕傲,但是不同的是她并非看不起別人,而是將自己立于世外,無需與他人過多牽扯。
明明是巧笑顏兮,卻帶著幾分遺世獨立。
安福定了定神,心中忍不住浮起一絲探究與堅定,抿了抿嘴,才道:“公子說了,讓小的跟著您保護您的安全,那小的萬死不辭,絕不會一個人怕死下山!”
呦?景離妝眼睛微睜,看來她還小看了這個小廝。
“你既然不怕死,那跟著便是,而且我如此瘦弱又面貌丑陋,沒準老虎見了都不忍直視,有你這個白凈的小廝在,倒是真能保護我的安全。”景離妝隨口說道。
安福下意識吞了一口唾沫,總覺得身上起滿了雞皮疙瘩。
“沒……沒事!安福……安福命大!”安福哆嗦說了一句。
景離妝眉眼挑著笑意,本來還想多逗他兩句,不過這山林灌著陰風,腳下的動亂越發(fā)明顯,當即也不再多說,而是帶在安福繼續(xù)向山頂爬去。
很快,二人便站在了高處,與對面那座最高峰遙遙相望。
“可想知道我說的那一輩子都看不到的奇景是什么?”景離妝輕道。
安福愣了愣,不過是山而已,怎么算是奇景。
“你靜下來仔細聽聽,是不是有何動靜?!本半x妝對著小廝難得有幾分好感,毫不吝嗇的指點道。
安福聽話的閉著眼,風聲吹動,葉聲颯颯,在這些之外的確有些鼓動,聲音來自……下面!
見他面色轉變,景離妝滿意的點了點頭,指了指那懸崖之下。
這崖不算太高,隱約看得見山谷里頭密密麻麻的東西奔動,震出滾滾土煙,那陣勢著實駭人!
“那是……”
“怎樣,這樣的景象你一輩子也難遇到這一回吧!”景離妝瞇著眼,俯視下面山谷,宛若王者。
安福整個人都愣了,怪不得這一路上沒遇到什么威脅,原來這山谷地下正進行了一場大廝殺!
可……這是為何?
“動物與人一樣,優(yōu)勝劣汰,這場廝殺不過是為了從廝殺之中選出更有利于下一代繁衍的生命,至于那些弱小的,最后的結果便只有死。甚至它們死后還要讓其他動物采食,爭奪,乃是命也?!?br/>
正因是命,所以容不得退縮,甚至不容選擇。
“姑、姑娘為何要與我說這些?”
看到這些動物們廝殺應該只是巧合才對,他自然不信景離妝沒進山之前便預測到了這些,何況,他只是公子的一個下人而已,根本不用懂這么多。
景離妝嘴角揚起一絲笑容,詭異而可怕,隨著那笑容展現(xiàn),她的整個身子已經立于懸崖邊下。
“不過是因為你我皆是隨時有可能被淘汰的人……”
景離妝話說一半,便已經消失在崖邊。
空落落的懸崖少了那抹涼薄的身影,安福一陣心驚,連忙伸頭仔細一看,景離妝整個人竟然徒手抓住了壁上的凸起的石頭,動作熟練,朝著十米左右的幾朵紅花而去。
見景離妝安全,安福這才松了一口氣。
但是僅僅是一瞬間,他的腦中便好似劃過一道閃電,不可置信,甚至明白了景離妝之前的所有話語。
原來景離妝是在提醒她,在她的面前,他就好似是那隨時隨地會被淘汰的弱小生命,莫要想忤逆她,或者,簡單的說,她的目標只是要讓他對如今的這一幕守口如瓶,甚至連公子都不能告訴。
利用這樣的場面震懾他!這樣的可怕的人心讓人不寒而栗。
而且,如此身手,可不是一個簡單的女子該有的!
安福是個聰明人,景離妝對這一點確信不疑,之前在楚家大門口露出的手段不算太過顯眼,但是能在這懸崖壁上隨心而動,可就有些匪夷所思了,這一幕,最好沒有人能知道。
雖說是威脅安福,但是驚詫之余,他自己也應該明白,景離妝沒有殺了他的意思,只要他聽話。
離著紅花越來越近,景離妝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剛剛靠近懸崖的時候她便聞到了味道,果然是有的!
“嗖——”
右手向那紅花一探,指尖剛觸摸到那柔嫩的花瓣,耳邊便傳來一聲箭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