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起發(fā)髻是婦人的象征。
宮九歌面上猶豫,然后問了一句話,讓尹家主當(dāng)場就僵住了。
她說:“爹爹有這般打算,難道是因為——靈田?”
尹家主一驚:“笙笙,是誰和你說了什么?”
宮九歌垂眸,小聲說了幾個字:“青妍她,說了很多……”她面不改色的甩鍋。
尹家主迎著愛女的視線,他想說的話卻怎么都說不出來了。末了,他揉了揉愛女的頭,臉上浮現(xiàn)些許滄桑,他說:
“笙笙,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在爹還能護住你的時候。”就當(dāng)是,爹對你最后的補償。
“家里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尹家主第一次向她坦白,“你這兩個弟弟妹妹,無論走到哪一步,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這些事,你都不用插手,尹家需要真正的強者來維持它走下去沒錯,但是笙笙,這個人,不該是你,也不會是你。”
這個人,不該是你,也不會是你。
宮九歌察覺尹家主話里有話,然而還沒等她想明白,就見尹家主拿出一枚玉玨,放進她手中。
這個東西宮九歌認識,這是尹家歷代相傳的家主信物。
尹家主合上她的手指,目光深邃堅定:“它可以給你最大限度的特權(quán),哪怕是離開尹家?!?br/>
不大的玉玨包裹在掌心,宮九歌手心微涼。
“所以,您不想我再待在尹家,對嗎?”
尹家主的手竟然有點抖,但他還是說:“對,能離開就盡快?!?br/>
宮九歌察覺對方似乎并無惡意,只是她不清楚,尹家主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事情的走向,越來越扭曲了——源頭在于尹家主。
“笙笙,”宮九歌聽到尹家主一字一頓道,“不要和赫無雙走太近。”
不久前才被提醒離某人遠點的宮九歌,聽著云墨將收集來的信息一一匯報給她。
“沒有查到尹家主的婚史,”云墨這般道,“不過倒是了解到一條額外的訊息?!?br/>
尹家主有個兄長,十幾年前意外逝世。而這位兄長有兩個孩子,是兩個雙生子,兄長逝世后,兩個孩子也下落不明——
尹灼華和尹青妍,也是雙生。而且在出生時間上異常吻合。
“尹家主兄長逝世的時間,剛好是上一任家主之位的最后一輪選拔,所以……”
宮九歌明白他的意思,時間上太過吻合的意外,人們不會接受巧合的說法。
宮九歌突然有了別的想法:“尹無笙和尹家主,有沒有血緣關(guān)系?”
云墨話音一頓。
宮九歌又問:“這中間還少了個人,尹灼華他們的生母,尹家主兄長的妻子呢?”這話儼然是篤定了尹灼華尹青妍的身份。
云墨:“這位的檔案記載很少,幾乎在尹家主繼位后就杳無音信?!?br/>
宮九歌說:“尹家主這是想將尹家分給兄長的兩個孩子?”
云墨:“表面看似乎是這樣。”
宮九歌又道:“所以那靈田是我的?”
云墨一驚:“啥?”他剛將思維跳躍回來就聽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宮九歌:“沒什么,你聽錯了?!?br/>
云墨:……
兄長出事,收養(yǎng)雙子,天賦出眾,還有就是,尹無笙在這條線中的作用,宮九歌大致理清了思路。
怕是當(dāng)年尹家雙子被收養(yǎng)后,測出天賦一般,尹家主為了死去的兄長一脈能發(fā)揚光大,尋了個法子,將他人的靈田為己用,想要為尹家雙子脫胎換骨,而尹無笙便是為這尹家雙子準備的靈田的所有者。靈田取出后一分為二,所以接受靈田的二人,天賦并不是非常出眾,而且因為靈田的原有者是女孩,所以尹青妍受益更廣,這也和尹灼華當(dāng)日的說法吻合——
然后這種種,都是宮九歌的猜測。還是有說不通的地方,例如,尹無笙原本的身份,還有就是,尹家主對尹無笙的態(tài)度。那樣的關(guān)懷入微,哪怕是親生的都不一定能做到。
云墨試探性的開口:“如果無笙小姐和尹家主有血緣關(guān)系,那就都說得通了?!睜奚约旱暮⒆舆_成某種目的,之后傾盡所有想要補償。
確實說得通,但宮九歌直接搖頭:“沒有?!?br/>
云墨只當(dāng)她是不愿意接受。
宮九歌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她也不好反駁,畢竟直覺這種事,在旁人眼里沒那么可信。
“也難怪那蠢蛋不愿意來找我了。”不過縱然這樣,有些話還是要說個清楚。
云墨默默地看著她二次翻墻。
宮九歌不清楚尹灼華除了相關(guān)靈田的事之外,還知道些什么。這次剛好套個干凈。沒錯,宮九歌是打著這樣的主意來的。
她說:“爹爹今天找了我過去,那些事,我都知道了?!?br/>
開口就是這么一句,尹灼華都懵了。待聽清楚她說什么,尹灼華垂下頭,說:
“對不起,是尹家欠了你的。”
本來想著多多少少能額外收獲一些皮毛的宮九歌,驀的被這話當(dāng)頭一棒。
尹灼華看她沒開口,接著道:“現(xiàn)在說這些也晚了,靈田……也不會還給你了,我……你有什么要求,我都會盡量滿足你……”
宮九歌不知道現(xiàn)在還要問什么,不過好在能確認一點——她和尹家沒有血緣關(guān)系。
她的沉默給了尹灼華某種錯覺,把那些能說的不能說的都說了出來。
“爹……尹家主收養(yǎng)你的時候,確實是出于真心,變數(shù)是我和尹青妍……若不是我和她沒有繼承到父親的優(yōu)秀,爹……尹家主擔(dān)心我和她日后平庸,難當(dāng)大任,也不會在你天賦初現(xiàn)的時候,想到了這樣的法子……”
“這對你不公平……”
“只是現(xiàn)在說這些也遲了,那個法子讓我的母親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對不起,靈田,我不會還給你了……”
宮九歌沒想到這一趟的收獲竟然會這么大。這孩子是憋了多久了?!
怨嗎?心底深處有個聲音,問她,怨嗎?宮九歌有點想笑,要怨也輪不到她來怨。
至于原諒與否,宮九歌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尹家主的收養(yǎng)出于好意,養(yǎng)育十幾年的恩情尚在,尹無笙又有什么理由去怨?但是,有利可圖是真的,可能沒有這件事發(fā)生的話,尹無笙可以憑借她的靈田在武學(xué)上達到巔峰,為世人矚目,人們聽到她的名字,第一反應(yīng)不再是嗤笑……大好前程被生生斷送。這中間還有很多細節(jié)無法言說,比如尹家主的放任自流,尹無笙甚至大字不識一個。
宮九歌沒有立場說原諒,同時也無法釋懷,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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