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龍雖然比不得杼離那般城府.但也不是善類.雖然亦邪對于他來說的確是左膀右臂.但是對于此前亦邪和杼離之間的種種伏龍怎么可能毫不知情.
說是良禽擇木而棲.亦邪覺杼離胸無大志所以自薦要做伏龍的國師.但伏龍對亦邪可沒有到達一百個放心.伏龍背著亦邪在百折地設下眼線.雖知曉時不時會有杼離往日的心腹前往百折地里.但杼離基本都避之不見.這些人手里掌握的兵力也被伏龍一點一點的分刮收回.基本不成威脅.
唯獨亦邪.在杼離再無東山再起的可能之后.亦邪去百折地里到底為了什么.伏龍自然也是懷疑的.
亦邪此刻倒是絲毫沒有擔心.笑一聲.“北宮神君何苦為我憂心.咋們走的不是同一條路嗎.攻打天界有千百種方法.北宮神君偏偏要正面迎戰(zhàn)卻又點到為止.三兩句的解釋神君不會真的以為伏龍殿下就會打消了疑心吧.”
“既然如此.國師何不坦誠相待.您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我要.”.亦邪雙手握拳.眼里滿是恨意.“洛子予死.”
北宮靖軒挑眉看了一眼亦邪.又將目光投向戶外.看來夕顏對于亦邪而言的確是舉足輕重之人.北宮將腰際的那只香囊一把拽下.目光變得悠長.
碧瑤帶著幾位上仙把陣.魔族之人也占不到半分的便宜.如此僵持直到現(xiàn)在.北宮靖軒帶著祭月發(fā)出陣陣劍浪才將局勢扭轉(zhuǎn).碧瑤等人雖是用了全力.但心里明白的很.單靠他們是抵擋不了祭月多久的.
北宮靖軒凌駕于玄云之上.肩上歇著那只嗜血蝶.從容不迫.碧瑤額上漸漸有細汗?jié)B出.咬牙撐住.加了一分力.不動聲色.
“碧瑤上仙.我且還未盡全力.為了不讓這九霄天門被祭月血洗.我覺得你們還是請出天帝才好.”
碧瑤此刻已經(jīng)完全受制于北宮靖軒.卻一道冷哼.“無知叛徒.就憑你也想與天帝交戰(zhàn).簡直可笑.”
“是嗎.”
北宮靖軒在嘴角勾出一絲鄙笑.未動祭月.只是單手就與碧瑤前去會上一會.
北宮靖軒將一手背于身后.另一手每發(fā)出一掌就逼得碧瑤后退幾分.至此.北宮靖軒發(fā)冠未亂.眼神也未顯慌亂.但碧瑤卻亂了章法.倉促間胡亂接招.不一會就已經(jīng)精疲力盡.
碧瑤對北宮靖軒的功力著實一驚.傳言他神力不如一個下仙.碧瑤雖知這只是一個謬傳.卻也未料到他功力如此駭人.未拿祭月就已經(jīng)快叫她招架不住.她的確低看了眼前這個人.
北宮靖軒一把鉗住碧瑤.碧瑤瞬時動彈不得.北宮湊于她的耳邊如此說著.
“但愿你們能一直守護著你們那個高高在上的天帝.”
碧瑤心內(nèi)一驚.瞪大眼睛盯著北宮靖軒.肩膀被他鉗住的地方發(fā)出鉆心的疼.未眨眼.下一瞬北宮靖軒將背負于后的那只手直接拍打在碧瑤的肩上.
碧瑤發(fā)髻一下變得散亂.烏長的發(fā)隨著紛亂的衣衫飄揚在空中飛舞張狂.碧瑤向后倒去.就算痛苦難忍.那雙眼睛卻依舊的不服輸.眨都不眨.這樣死死的瞪著北宮靖軒.
倒地后.碧瑤一瞬覺得體內(nèi)每一根骨頭都碎裂了般疼痛.喉中泛出一絲甜腥.隨后咳出一股鮮血.
“還要打嗎.”
北宮輕屑問道.若無其事的推開一紙?zhí)煨Q扇.嗜血蝶也跟著繞身起舞.眾人過來想要攙扶碧瑤.碧瑤抬手阻止.眉頭一皺面色痛苦的站起.
北宮靖軒眼里露出一絲吃驚.又露出一絲不悅.這個女人的倔強讓他想起了那個不愿想起的洛子予.
“好.但我很好奇.這個時候禍斗神君又去了何處.是為了誰還遲遲未現(xiàn)身呢.”
北宮靖軒故意刺激著碧瑤的痛處.碧瑤神色果然不同了起來.擺出架勢呵斥道.“少廢話.要打便打.要殺便殺.”
說完碧瑤便猛烈攻了上來換北宮靖軒防守.北宮一招一招的應對卻未反擊半點招式.
碧瑤也停了下來.問北宮靖軒是何意思.北宮將天蠶扇收回.淡淡一句.“無心再戰(zhàn).明日再約.”
碧瑤一臉疑惑.只見北宮靖軒帶著魔軍撤退.才沒忍住又吐出一灘血.婧晨連忙過來攙扶.碧瑤喘息兩下.拿出一只傳言球.猶豫片刻又憤怒的將傳言球捏的粉碎.
“禍斗.”.碧瑤在心里吶喊著.眉頭皺成一塊.“你最好找到她帶回來.”
這兩天里未央都沒見到音綴的影子.又沒人可以在一起說說話.未央便自己在屋子里到處躥想要找到音綴.
走了個大半未央都沒尋到她.只是碰見一間屋子.就算是白天也窗門緊閉.黑漆漆的不透光.未央好奇的進去.透了光才發(fā)現(xiàn)里面全是白色縵帳.如同一個靈堂一樣.
細細聽還有頌經(jīng)的聲音.未央小心翼翼的走過去.見到的是披一身喪服的音綴.音綴跪坐在地.面前的靈臺上設有一塊靈牌.上面寫著愛子北宮煦之位.
未央掩嘴輕嘆.原來北宮煦是音綴的孩子.卻又從未聽聞音綴戰(zhàn)神膝下有子.那這個孩子又是如何夭折的.
“音綴戰(zhàn)神.”
未央輕喚一聲.音綴停了下來.拿出幾支香火.“替我插在上面吧.”
未央恭敬接過.小心的將香火插在靈牌前.又作了幾個揖.
“煦兒是我的孩子.”
音綴像是回答未央的疑惑.看著那塊靈牌慢慢道出.
“那.孩子的父親呢.”
“死了.”
音綴說出那兩個字很是輕松.未央心悸又啞言不知該不該繼續(xù)問.
“是凡音.”
“是.”
未央愕然.凡音所要的原諒就是這樣一件事嗎.明明說音綴和凡音是如同姐妹般的主仆.如果真如傳言所說.凡音又為何如此殘忍對待音綴的孩子.也是因為如此.所以音綴會對凡音有如此大反應.可是.
“時隔這么久.您還恨她嗎.”
音綴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身體顫了一下.她反問未央.“你知道她是怎樣的一個人嗎.”
“或許知道的不多吧.”
凡音所告知的她是殺戮.殘忍.吃人的魔頭.似乎是無惡不赦的.但未央知道的凡音有一點不同.她十惡不赦但讓人覺得有些可憐.一味的守著什么.卻好像從未得到過.她不敢碰那些.敏感的過分.到底是什么讓她變成如今的樣子.
“今天.是煦兒的祭日.”.音綴將手里捧著的經(jīng)書放在一旁.淡淡的說著.語氣透著涼.
因為未央的到來.撕心的過往一幅一副的被扯回音綴的眼前.她想起幾百年前的今天.她本為凡音的到來而高興.她卻沒察覺到凡音的異樣.她太大意了.才會讓自己的孩子血肉模糊死無全尸.
每想到那日恐怖的景象.音綴常透不過氣.如同快死了一般.她不該.不該告訴凡音她的下落.如果凡音沒有找到她.不知道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會激出那般扭曲的心思.也就不會有后來了.
“可以告訴我嗎.”
“這并不在交易范圍內(nèi).”
“可我想知道.”
未央想知道音綴和凡音之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如此或許對凡音也會有個答案.音綴垂下頭去.臉上一絲陰郁.她守著這份痛苦太久.太久了.可為何她還未忘.卻記得如此清晰.
“凡音本是我的貼身奴婢……”
凡音被因偷竊罰勞力時.音綴只是路過.只是因為好奇.凡音望她的眼神很是獨特.音綴就此將她帶到了自己的身邊.
音綴很感激凡音.因為她要了凡音并不是多大的恩德.凡音卻因此對她忠心耿耿.甚至愿意為了她赴湯蹈火.音綴曾說過她本不必這樣.可凡音依舊如此.將自己的命交給音綴.
音綴未想過她是動了其他的心思.她如此待自己.音綴便回以她姐妹情誼.音綴有一次戰(zhàn)后受了重傷.難為凡音知道古方.用她的血肉做引救了音綴.音綴便從此再未將她作為外人對待.
后來.北宮拓出事.音綴突然退隱在落雁山.凡音不知她的下落.整個人跟失了魂一樣.閉守在音綴宮里再不外出.
來落雁山百年以后.從未有人能找到音綴的下落.而音綴自己也對凡音放心不下.便尋了一個機會.悄悄回了天界.將自己的下落告訴給她.
至此音綴都在后悔這樣的一個決定.她后悔.她寧愿自己有一個無法見面的好姐妹也不要像現(xiàn)在這樣沒了自己的孩子還多了一個仇人.
凡音很快就找到了落雁山.兩人見面相擁而泣.音綴將百年來自己在落雁山里發(fā)生的一切對凡音一一介紹.包括她的孩子.
“這是煦兒.”
音綴興奮的介紹.凡音卻僵了表情.面對這樣的一個孩子.她蠻不相信.詫異的很.久久才擠出一絲笑.僵硬的與北宮煦親近.
“他是你的孩子.”
凡音問著.眼里留有一絲期待.音綴擁北宮入懷.點頭答道.“是.以后他也是你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