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你要小心啊,這柔皇后可不是什么等閑之輩,不要逞強,明白嗎?”月心璃走到芊凰面前關切地說道,眸光微微掃了一眼滿臉輕蔑的沈芊柔,內心有幾分不滿。
這瑞皇是靠殺父弒兄得來的皇位,甚至連自己的原配皇后都被牽連死于一場大火,對于這種心狠手辣的男人,月心璃一向是冷冷淡淡的,對這瑞皇名正言順的皇后,她顯然也沒什么好印象。
聽傳言不難知道,這沈芊柔出自武將世家,騎射武功一向都是翹楚,晚晚未曾習武和她比試,恐怕要吃虧了。不過好在是于皇家訓練場比試,眾目睽睽之下,這沈芊柔要是用什么卑鄙的手段傷了晚晚,非只是她,月國一定也不會輕易罷休。
芊凰微微點點頭:“多謝心璃關心了,放心?!睊佅逻@樣一句話后,她翻身躍上馬背,勒著韁繩淡淡掃了一眼旁邊的看臺,那一眼凝聚著無盡風華和千世浮沉,淺笑盈盈,眸光璀璨,令人忍不住驚嘆,國宴之上沒能看清楚容貌,原來這楚家五小姐不僅才藝雙絕,更是生了一張稱得上妖孽的容顏,貴賓席上,墨子淵緊緊抿著唇撇開視線,眼眸一暗,似乎在隱忍著什么。
月凌殤冷酷的俊臉上,破天荒的露出一抹帶著回憶的柔軟笑容,仿佛一抹月華如紗般傾灑在細如美瓷的肌膚上,如同月彼岸的曼珠沙華,優(yōu)雅高貴而又攝人心魄,他眼底璀璨的光滑忽的寂滅了,赤紅一片,看不出情緒。
另一邊沈芊柔恨恨地看著司徒瑞的目光停留在芊凰身上久久不肯離去,一顆心飛快的跳動,頓時感到天旋地轉,眼前陣陣發(fā)黑,險些從馬上摔下來,被身側一名侍女眼疾手快的扶住才勉強穩(wěn)住身形。
“娘娘千萬不能自亂陣腳啊,別能讓那野丫頭撿了便宜去!”沈芊柔那張貌美如花,素來溫柔隱忍的面孔,此刻有種說不出的冷冽和陰冷,眼眸縈繞著一絲冷酷的笑意:“本宮,一定要給她點顏色看看!”真是放肆!皇上也是她這樣低賤的人能夠肖想的?以為自己生了一張禍國殃民的臉就能得到皇上青睞?簡直是癡人說夢!
就站在芊凰身后不遠處的月凌殤忽然抬起陰沉的眸光,牢牢盯著沈芊柔那張猙獰的面孔,那樣的眼神,就如同地獄修羅一般陰冷詭異,他可沒有忘記,就是這個綰綰最信任的妹妹,害她墜入了萬劫不復之地!
“五小姐,哼,這次可是有不少權貴都來了,本宮就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芊凰掃了一眼看臺,皇族中,三王爺,八王爺,還有幾位年幼的皇子公主都來了。
眾位異姓王也在場中,似乎一直在看著這邊的動靜,芊凰淡淡掃了一眼,不予理會,繼續(xù)掃過觀眾席,定國侯府也在其中,那老侯爺擠在一張椅子里,一臉橫肉看著她,孟芷菡則是一臉幸災樂禍的神情。
定國公府的人在另外一側,孟氏居然一臉病色,正臉色鐵青地盯著她看,芊凰不想多管,索性移開目光,拿起手中青色的弓箭仔細看了看,檢查了一下弓弦和長箭。沈芊柔也翻身上了馬,拉著韁繩,不經(jīng)意間看了她一眼,眼底盡是輕蔑,這比試用的弓箭可不是玩耍用的的小弓小箭,而是實實在在的上戰(zhàn)場用的弓箭,她就不信一個閨閣庶女能拉得開,到時候只怕要丟盡臉面了!
月皇一個眼神遞過去,主事官在兩匹馬前面拿著一面銅鑼,連敲了三下,頓時鬧哄哄的訓練場都安靜下來,主事官抬起手來,在奪目的光線之下,那面銅鑼反射出更加刺目耀眼的光輝,在這種場合有種說不出的莊嚴神圣。
“咚”一聲鑼響,主事官的聲音幾乎是一同響起:“開始!”
與此同時,兩匹馬幾乎是同時飛奔出去,墨發(fā)飛揚,同樣的速度,同樣的身姿,各不相讓,兩到色彩鮮明的身影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這一開場就讓看臺上的齊齊驚呼了一聲,這庶女騎馬的技術,看上去倒是有模有樣的,那身姿何等靈活,可是不在沈芊柔之下!定國公果真教出了一個好女兒!
定國公府這邊的席位上,定國公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連帶著楚云浩也十分高興,那那份欣喜中也同時夾雜著幾分震驚,半響才回過神來,有幾分迷糊,總覺得這個姐姐,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的楚芊凰在被大哥找上門時只會哭,在自己幫她時會露出感激的笑容。而現(xiàn)在,明明是同一張臉,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現(xiàn)在的她不會再任人欺辱,清傲絕色,一笑傾城,沒有往日的怯懦,多了幾分高貴和張揚,令人離不開視線。
訓練場上,沈芊柔和芊凰的馬同時越過了了第一個柵欄,絢爛的陽光之下,兩匹馬并行,那那馬鬃微微隨風揚起的一瞬間,光彩萬千,光暈一瞬,沈芊柔眼前黑影一晃,背著奪目的光芒刺得有些眼花,感覺芊凰那匹“中毒”的馬,比她還要快!
這怎么可能?!她從小就是天才,除了那個人在云國沒有人能比得上她,這小丫頭騎著一匹中毒的馬怎么可能比她還快?按理來說,芊凰的馬現(xiàn)在就應該體力透支慢慢停下啊,怎么會反倒比她還快了?她就不信這個邪!那棗紅色的馬匹一落地就穩(wěn)穩(wěn)超了沈芊柔一個馬頭,芊凰前世的騎術可是大陸上的翹楚,加上這匹馬已經(jīng)解毒,想甩下沈芊柔并不是什么難事,更何況沈芊柔的馬術是和她一起學的,她了解沈芊柔每一個動作的破綻并趁機反超!
過了第二個障礙物就可以彎弓射箭,沈芊柔在馬一落地的瞬間就拿起了弓箭,漸漸穩(wěn)住馬速,然后拉弓搭箭瞄準箭靶,她當然不甘示弱,她的馬是云國精挑細選出來參賽的,她的鞭子抽在馬背上,那馬就嘶鳴一聲撒開蹄子拼命往前跑,很快就反超過了芊凰的馬。
出乎人意料的是,芊凰并沒有什么反應,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一下,而是慢慢的彎弓搭箭,動作輕緩,好似在用手比作輕緩的舞蹈,絲毫不像在拉弓搭箭,給人一種別致的美感。沈芊柔將弓拉了一個滿月弧,目光瞄準,一箭就沖著箭靶“咻”一聲射了出去。
她的箭術可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這一名小小的庶女怎么可能跟她相比,這一箭一定能洗刷云國所受的恥辱!
沈芊柔自負地揚了揚唇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意,可那唇邊的笑意還沒有來得及展開就僵在了臉上,一陣破空聲在耳邊炸開,抬眸間只見她穩(wěn)穩(wěn)射出去的箭已經(jīng)被另一支箭生生地從空中折成了兩半,“咔崩”一起掉到地上,有幾分可憐。
沈芊柔目瞪口呆,半晌也沒有回過神來,這……怎么可能……
看臺上更是半晌才回過神來,紛紛大聲吶喊起來:
“太厲害了!太棒了!”
“當真是我月國的奇才?。√珳柿?!”
驚嘆聲此起彼伏,不只是沈芊柔一個人沒有回過神來,那些與芊凰日夜生活在一個屋檐下的人,哪一個不是一臉驚訝震撼的表情?可憐楚芊蘭剛隨著明珍換了一身鮮艷的衣裙回來就看到了這一幕,一張明媚的小臉上滿是震驚,含著濃濃的酸意,楚芊凰……她居然還懂得騎射?她到底還有多少本事在瞞著她們?
“這丫頭真是奇才啊?!痹禄蕩е唤z贊賞的語氣,墨子淵這才從芊凰瀟灑靈活的身影中勉強抽回目光,帶著一絲維護的口氣說道:“五小姐確實是個人才,如果能加以培養(yǎng),一定能成為我月國的棟梁之才!”
此話一出,月皇的目光忽然深邃起來,帶著幾分似有似無的笑意,與嵐妃對視一眼,兩人眼底盡是默契,這孩子,也太不會隱藏自己的情緒了,這般直白的維護……唉。
看臺上到現(xiàn)在多半還都是詫異和難以置信的目光和竊竊私語的議論,看到芊凰那凌厲又充滿力道的一箭時,安靜這個詞已經(jīng)被徹底打破了。東方曜的手指微微點著下巴,笑道:“我敢肯定,現(xiàn)在很多人都是覺得五小姐這一箭是憑著運氣?!?br/>
“我看也是如此,五小姐的能力,卻是同其他閨閣小姐大不相同,只怕有些人該悔恨了?!痹铝铓懧唤?jīng)心的接著話,目光卻是一動不動地跟隨著訓練場上那個瀟灑如風卻凌厲如劍的冰藍色身影,眼底染上一抹深深的笑意。
訓練場中,看著自己滿懷信心射出的一箭居然被對手如此輕松地攔截,沈芊柔無論都不敢相信,過了好久才緩緩回過神來,而在這段時間芊凰已經(jīng)策馬超出她很長一段距離了。
“該死的臭丫頭!本宮還真是小看你了!”沈芊柔憤恨地咒罵一聲,“別以為你還會有這一次的好運氣,不會再有下次了!”
她瘋狂似的抽著馬鞭追上去,沈芊柔到底也不是吃素的,她的騎射的功夫果真是一流,很快就調整好自己的狀態(tài),再次拉滿了弓弦。就在這時,她余光一瞟,卻看見芊凰已經(jīng)彎弓搭箭,那一箭已經(jīng)以凌厲之勢當先射了出去,箭頭泛著冷光。
沈芊柔突然內心無比慌亂,不行,不能讓這一箭射中箭靶,不能讓她苦心經(jīng)營的一切功虧一簣!想到這里,利欲驅使著她鬼使神差般地把箭鋒對準了芊凰的后心,嘴角漫上一抹冷笑,就算自己射中了她,也可以說成是一時失手,畢竟馬背顛簸,至于不小心射中了她,她貴為一國皇后,難不成月國還要以這樣的罪名追究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