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漸漸胖了出來,不光是腰身胖了,全身就跟吹了氣,四肢都充了氣,胖乎乎。我懷寶兒時,我都沒見過自己長得那么胖,關(guān)鍵是我又是從事名牌服裝的,實在無法忍受自己的鬼樣子。
我穿著寬松的孕婦裝,在鏡子里打量著臉圓圓,身材也是圓圓的自己,又看了眼身邊的某人,身軀修長,四肢柔韌,身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用英姿颯爽來形容他,為時不過,心里就不是滋味。
再想一想自己去幼兒園接媛媛,見著那些身材臃腫的中年婦女,我就覺得可怕,倒不是看不起那些女性,而是我無法接受自己是那個樣子,全身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偏李熠湊上前,用手捏了捏我胳膊上的肥肉,笑出了聲“胖了不少,你都快要130斤了,我都快要抱不起來,肥妞!”
我本來心情就不好,聽著他那么一說,心里更不是滋味,臉色一變,撈起了床邊的公仔就往他的臉上扔過去。不滿的說“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dāng)啞巴!”
他眼明手快地接過了公仔,放在了一邊,我繞過去不想搭理他,想要去把寶兒叫起床,李熠走上前把我抱住了“怎么了?我說你是胖妞就生氣了,醫(yī)生不都說了嗎?孕婦的體重增加是很正常的事嗎?”
我背過身不想去理李熠,別說是他了,就連我自己都看不過眼。我早就過了把男人的話當(dāng)圣旨的年紀(jì),就算他真的不嫌棄自己,周圍的人怎么看,我才愿再成為別人的污點。
李熠又開口哄道“我開玩笑的,你怎么連真話和假話都分不清楚?”
我摸摸自己的肚子,悶悶不樂地出了聲“從今天開始不準(zhǔn)吃宵夜了!”
李熠快步上來又把我抱起來,因為孩子的緣故,他不敢摟得太緊,親親我的眼睛,又親親我的臉頰,很膩味地說“你吃的越多,我其實越開心。長得越胖我也越高興。因為這樣,就不會有什么人對你令有所圖了…….”
他意識到了自己說錯話,止住了嘴,低頭偷偷地看了我一眼,又迅速地別過頭。
那些話就像是一顆重型炸彈扔入我的腦袋里,李熠在爾虞我詐的商場都混得如魚得水,怎么會看不透我的小心思呢?我又不是第一次認(rèn)識他,他向來都會把漫不經(jīng)心當(dāng)作掩飾自己的面具。在外人看來,他就是沒有心的,不懂得難過,不懂得憂傷是何物,永遠都是那個紈绔公子哥。
這段時間,我很努力去掩飾自己,裝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可李熠就是朝夕相處的那個人,怎么會看不出什么呢?我想要開口說什么,為自己解釋清楚,喉嚨干啞得說不出一個字,我心虛地低下了頭。
李熠用雙手握住了我的肩膀,聲音平靜地說“他回來了,你和他見一面吧!”
我們都心知肚明他指得是誰,心臟那里抽搐了下,疼痛隨著血液蔓延到了四肢百骸,遍布了全身。我已經(jīng)是李熠的妻子,戶口簿上的配偶就寫著他的名字,我應(yīng)該搖頭說不用的,那都是往事了,什么都不重要了,我有了家庭,也有了孩子,那才是最重要的東西,我要用整個生命去呵護的,可我就呆滯地站在了原地。
李熠轉(zhuǎn)身跑去了陽臺打電話,我透過玻璃看到寒風(fēng)吹亂了他的發(fā),耳邊隱隱約約聽見他沉聲說“她想見你,你和她見一面吧…….對的,你說得沒錯,我就不是想讓你見著她,不過我他媽是個男人,最討厭就是欠人情………”李熠的聲音放低下來“那是我欠你的!”
我雙手緊張地交握,喉嚨就像是有一把火劇烈地燃燒。我沒有勇氣再聽下去,自己的所作所為太過分了,李熠是我的丈夫,卻主動打電話給徐俞文說,自己的妻子要和你見面。那無疑于就是把李熠的自尊踩在了腳下,我怎么能這樣呢?
我慌亂地轉(zhuǎn)過身想要破門而出,不能再如此自私了。就在我拉開門要走出去時,李熠快步地走了上來,他把一件外套搭在我的肩膀,柔聲說道“外面冷,你披一件外套吧!”
我愕然地回過頭望著李熠,他揚起唇對我露出冬天陽光般的笑容,明媚得就像是陽光映在湖面上,波光粼粼,讓人移不開眼。我的眼眶紅了,鼻尖也熱了。
在這種時刻,我寧愿他是那個火爆脾氣的李少爺,把房間的東西砸掉,或者用惡毒的話語來責(zé)備我朝三暮四,諷刺我是個騙子,可他變得很溫柔,就用那種寵溺的目光望著我,仿佛我是他一生中最寶貝的東西。
我好想撲入他的懷里嚎然大哭一場,告訴他,自己不去了。但我對于徐俞文的愧疚和感激就像是一場龍卷風(fēng),席卷了一切。
我也是近段時間才得知萌萌的背景,她那個干爹,若不是徐俞文把我好好保護起來,我根本就活不來,更別說給寶兒一個快樂而溫馨的家庭。
他給我太多的東西,而我完全就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認(rèn)為他所有的一切都是惺惺作態(tài),理所當(dāng)然,因為明白得太晚,而徐俞文為了自己付出了太多,我惱恨自己為什么不給他一個真摯的笑容,我為什么不給他說上一句關(guān)心的話。他是多么渴望溫暖的人,童年就經(jīng)歷了那么多不幸的事,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
那種罪孽深重的負(fù)壓感讓我都喘不過氣來,我很想見著他說聲對不起,向他坦白自己出賣了他,我做了很多過分的事。我明白道歉太微不足道,但若不說出來,就像是一顆無比沉重的石頭壓著我,逼得我都快要奔潰掉了。
我默不作聲地跟著李熠來到了郊區(qū)地別墅,不知是愧于李熠,還是不懂該如何面對徐俞文,我的心很亂,亂成了一團糟,就連解開安全帶這種小事,都讓我非常費勁,頭發(fā)還和安全扣糾纏在一起。
我費了好一陣子,就是解不開,心情就很浮躁,就使勁去扯拉,頭發(fā)都掉了好幾根,疼得頭皮麻辣辣地疼起來。李熠的身子挨了過來,用頗為責(zé)備的口吻說“傻瓜,你和頭發(fā)較什么勁?來,”
他挨得我很近,呼吸間全是他清冽的古龍水味,修長的食指繞過我烏黑的頭發(fā),很有耐性地幫我解頭發(fā),好似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微偏了下頭,看到他飛揚的眉,挺拔的鼻子,紅艷的唇,仍是記憶中那個驚艷的貌美男人但他似乎變了,人變得更溫柔,變得更懂得疼人,變得更討女人喜歡了。我有些不明白他這么優(yōu)秀的男人為什么會愛上自己,我都不明白自己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我情不自禁地伸手碰著他的唇瓣,他抬起頭望向了我,眼眸里是一片汪洋的海水,他笑著打趣著我“怎么了?你終于發(fā)現(xiàn)自己的男人長得很帥了?”
我喜歡他如此自信而驕傲的樣子,好似一切都不放在眼里,我抿唇一笑,他接著又去解頭發(fā),又花了點時間,他終于幫我的頭發(fā)逃離出來。
我打開了車門下車,李熠拉住我的手,靜靜的注視著我說“我等你回來!”
我抬手幫他頭頂幾根頑皮翹起來的的發(fā)捋下來,鄭重地點了下頭說“好!”
下了車,我沒有走幾步,后面就傳來李熠的呼喚聲“雙雙?”
我習(xí)慣的回過頭應(yīng)聲“嗯?”
他眼睛笑得瞇成了月亮的弧線,右邊的小酒窩都露出來,非??蓯?,只見他搖了搖頭,表示什么事都沒有了?!妗浴妗浴妗蚤w℃≡
我又走了幾步,他又在后面喊了一聲,我又轉(zhuǎn)過了身問“怎么了?”
“嗯!“他搖了搖頭“沒有什么事,你走吧!”
我走到了別墅門前,抬手去按門鈴,李熠又大喊了我一聲,我轉(zhuǎn)過頭狐疑的問“怎么了?”
他歪著腦袋看著我,不確定的問“你前幾天說要給我做飯是真的嗎?我今晚想吃尖椒肉絲炒面,你會給我做嗎?”
大門從外面拉開了,有個中年婦女走了出來,問我是不是陸雙雙,我點頭稱是,在邁步進大門時,我笑著對李熠揮揮手,他再次提高音調(diào)追問“你會嗎?”
我瞧著他那個明明很在意,不愿我進去,偏又裝作很大方的樣子,忍俊不禁地笑了出來,罵了聲“笨蛋!”
他呵呵地傻笑出聲,看上去真是個笨蛋,可愛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