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別急,聽我解釋?。 ?br/>
鐘琪的尖叫激起了我強烈的求生欲,一個猛子就從沙發(fā)上蹦了起來。
還沒等我雙腳著了地,就聽見‘啪’的一聲玻璃摔在地上碎裂的聲音。
“你個混蛋,我殺了你!”
耳邊傳來鐘琪怒不可遏的尖叫,我的脊背頓時就是一涼,本能性的朝旁邊閃去。
緊接著我就感覺有什么東西擦著我的頭皮飛過,‘砰’的一聲砸在墻上碎裂開來。
斜眼一瞟,我不禁一陣后怕,竟然是裝滿了滾燙茶水的玻璃茶壺!
娘咧,幸虧我躲得快啊,要不然這一壺呼在腦袋上,不被開瓢也得被燙熟了。
“鐘姑娘!住手!”
何大軍此時也反應(yīng)了過來,一把拉住鐘琪的雙手,死死的將其控制住。
我驚魂未定的扭過身子,指著她的鼻子就破口大罵:“你TM的瘋了啊!差點出了人命知不知道??!”
“老娘就是要砸死你這個王八蛋!你跟那些畜生是一伙的!”鐘琪像是一條瘋了的母狗一樣,拼命的嘶吼掙扎著,饒是何大軍那么大的力氣都險些沒把她摁住。
“姓何的!放開我!你跟這個混蛋難道也是一伙的嗎?”鐘琪此時完全已經(jīng)沒了理智,簡直就是逮誰咬誰。
我雖然對她有些愧疚,但見她連何大軍都一起罵了,我哪還能忍得住,頭腦頓時一熱,直接上去就甩了她兩記響亮的耳光。
場中頓時安靜了下來,鐘琪也沒想到我居然會突然下手,一時間也愣住了。
我怒氣未消,轉(zhuǎn)身進廚房拎了一把菜刀出來,‘啪’的一聲砸在她面前怒道:“你TM不是想殺我嗎,來?。∮玫哆€能方便點。怎么不嚷嚷了?撿起來捅死我啊!”
可能是被我的氣勢給鎮(zhèn)住了,鐘琪一下子懵在了那里,何大軍也是一肚子怒火,松開雙手推了她一把,指著地上的菜刀怒罵道:
“來吧,順便也把我殺了吧,我不僅是目擊證人,還是他的師父。還有那邊那個,是你姐姐親生父親,把我們?nèi)齻€都捅死吧!”
“?。 ?br/>
鐘琪似是精神崩潰一樣,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抱著腦袋就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邊哭還邊不斷的抽泣道:“為什么?為什么我會被逮到那個地方!他們不是人,不是人?。 ?br/>
我雖然不知道她究竟在盆村經(jīng)歷了些什么,但是從她斷斷續(xù)續(xù)的哭訴中,我也隱約猜出來了一些。
我剛伸手準備把我扶起來安慰安慰,何大軍卻抬手攔住我,輕輕的搖了搖頭。
魯老頭也站了起來,微動嘴皮朝我說道:“讓她發(fā)泄發(fā)泄吧?!?br/>
見他們這樣說了,我也只好默默退后兩步,嘆了口氣轉(zhuǎn)身去收拾剛才被砸碎的茶壺。
當我再回到客廳,鐘琪終于冷靜了下來,但是她看我的眼神還是帶著一絲怨恨和憤恨。
我也懶得跟她計較,點了根煙一屁股坐回沙發(fā)里,然后想了想還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硬壓著火氣輕聲細語的給她解釋了一遍。
鐘琪聽完也沒多說什么,只是重重的哼了一聲,轉(zhuǎn)頭對何大軍冷冷道:“我知道你有些本事,我姐姐在臥室,進來吧?!?br/>
說完,鐘琪扭身就朝主臥走去,剛走兩步她卻又突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的道:“我說的是何大師一個人進來,你倆就在那兒坐著吧?!?br/>
我和魯老頭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無奈的聳了聳肩。
“嘭!”
鐘琪帶著何大軍走進主臥,狠狠的將門砸上,把我跟魯老頭猛地嚇了一跳。
“小鄭……給我,來根煙吧?!濒斃项^伸出顫顫巍巍的手,使勁的抿著嘴唇。
我知道他這是激動的,遞過去煙后安慰道:“魯前輩,您別太緊張了。我雖然不知道你們父女之間發(fā)生過什么,但我相信,天下的父母對自己子女的愛,都是一樣的。”
魯老頭夾著煙的手明顯的一繃,隨后又放松下來苦笑了聲道:“謝謝。”
沉默了幾秒鐘,魯老頭突然拍了下我的肩膀道:“對了,你以后就不要再叫我前輩了?!?br/>
我一愣,下意識的問了句為什么。
魯老頭咧嘴笑了笑,露出滿口的黃牙,也沒說原因,只是淡淡道:“我本名魯權(quán),你如果不嫌棄的話,以后就叫我權(quán)叔吧。”
聽他這么一說,我才知道他的原名,當下就叫了一聲權(quán)叔。
不為別的,就為他救了玉風一命,也值得我叫這么一聲。
“對了權(quán)叔,那個神龕上,供奉的是誰?。俊?br/>
閑來無事,我正好也擔心他太過擔憂大饅頭,所以找話題跟他聊了起來。
魯權(quán)抬頭看了一眼神龕,緩緩吐出一口煙道:“那個啊,是扎彩匠的祖師爺,五道真君?!?br/>
“五道真君?”我喃喃道:“是哪路神仙?。俊?br/>
魯權(quán)的獨眼被煙熏得瞇了起來,又吸了一口后對我解釋道:“扎彩這行當,起源于民間喪俗。五道真君是陰間的神,代表著人死后的靈魂,他將扎制、貼糊、剪紙、泥塑、彩繪等技藝融為一體,故稱五道真君,而扎彩匠們,就將他供奉為此行的祖師爺?!?br/>
頓了頓他又接著道:“關(guān)于五道真君,其實說法還有很多。有的說‘五道’其實是指五道輪回,而又有的說‘五道’乃東岳大帝的臣屬,是冥界的神仙,有著監(jiān)督閻羅王和糾正不公行為的莫大權(quán)力?!?br/>
我疑惑道:“五道輪回?難道不是六道么?難道傳承錯了?”
魯權(quán)說:“派系不同吧,五道是道教說法,六道則是佛教的說法。哎,不過是些傳說罷了,供奉這些神仙、祖師爺,其實也就是為了有個信仰之類的。而且佛本是道,萬法歸宗,深究起來,誰也說不清誰對誰錯。”
我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眼睛不自覺的再次望向了那個神龕。
可就是這么不經(jīng)意的一瞟,我忽然發(fā)現(xiàn)好像神龕有些不太對勁。
神龕上供奉的五道真君,本來是一副和善的模樣。
可是現(xiàn)在我再看他,卻發(fā)現(xiàn)他的雙眼似乎比剛才大了一些,而且眼珠之中,仿佛還透出了那么一絲陰厲。
一開始我還以為是剛才被鐘琪搞得腦袋發(fā)懵,所以出現(xiàn)錯覺,可是當我揉了揉眼睛再次看過去,我整個人瞬間就像是被扔進了冰窖,一股涼氣霎時就沖上了腦門心。
他的腦袋,扭轉(zhuǎn)了整整九十度之后沖著我看來,而且他的嘴角,還在詭異的上揚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