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九齡不顧趙明淵話中的反諷之意,道:“你既然承認自己是繡花大盜就好。”
接著道:“你來歷神秘,武功高強,劍法更是戰(zhàn)敗了獨孤一鶴,完全有作案的條件。我問你,繡花大盜作案的時候,你在哪兒?”
趙明淵道:“當時我還未婚,自然是一直宅在家里?!?br/>
金九齡道:“你的家人自然不能算是證人,也就是說你沒有時間證人??磥砟憔褪抢C花大盜?!?br/>
趙明淵聽到這話簡直鼻子都要被氣歪了。
宅在家里怎么了?
宅在家里吃你家大米啦?
太失禮了,快給天下宅男道歉!
趙明淵道:“你既然是天下第一名捕,破案自然不能只憑猜測,不講證據(jù)吧?!?br/>
金九齡道:“證據(jù),你剛剛不是已經(jīng)承認了嘛。就是你以繡花針使出劍法,來扮演繡花大盜的。”
趙明淵眼見金九齡已經(jīng)不要臉地直接顛倒黑白,便不再與其爭論了。
說道:“陸小鳳是一個講證據(jù)的人,而我趙明淵只是一個普通的江湖中人。你應(yīng)該明白,江湖中人常常是不講究證據(jù)的,只憑刀劍說話?!?br/>
金九齡聽聞此言,笑道:“你知道,為什么我確定來人是你,便不再緊張了嗎?”
趙明淵道:“為什么?”
金九齡道:“你不會真把自己當做能打敗獨孤一鶴的高手了吧?!?br/>
原來他以為,趙明淵所謂打敗獨孤一鶴的戰(zhàn)績,真的只是獨孤一鶴謙虛和提攜親戚罷了。從來沒有考慮過趙明淵是憑實力打敗獨孤一鶴的。
趙明淵道:“我就這樣讓人看不起嗎?”
金九齡道:“你年紀太輕,而且從來沒有在江湖上現(xiàn)身。高手并不是勤學(xué)苦練就可以輕易達成的。
即便是白云城主、西門吹雪這樣的天才,也是經(jīng)過一場場生死大戰(zhàn),才有如今的實力的。
而你呢,即便師出名門,學(xué)得神功絕技。
最多也只不過和獨孤一鶴的弟子‘三英四秀’差不多吧。
你不會真覺得自己可以和獨孤一鶴他們相提并論吧?!?br/>
說到這里,金九齡話音一轉(zhuǎn),道:“更何況,我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br/>
趙明淵道:“巧了,我也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
金九齡見趙明淵依舊神色不變,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雖然可能性不大,但他也是不愿冒險。
便道:“別忘了我手里還有人質(zhì),你不想要公孫大娘的命了嗎?”
趙明淵道:“你剛才不是說,我是和你一樣的人。你覺得如果是你,在我這樣的處境,你又會怎么樣?”
金九齡笑道:“好好!不錯,果然是和我一樣的人。只可惜我沒有像你那么好的運氣。
不錯,雖然你我都喜歡美人,而公孫大娘確實是難得的美人。不過,比起美人,我們更喜歡自己。確實不會為了她冒生命危險的。
既然如此,我們兩個本沒有不可調(diào)和的矛盾,又何必拼命呢?”
趙明淵神色古怪,道:“剛剛?”
金九齡道:“剛剛是剛剛,現(xiàn)在是現(xiàn)在。我剛剛只不過吹噓了一下,‘黃金公子’又何必當真呢。”
真是能屈能伸?。?br/>
不愧是成名高手。
趙明淵也沒想到他有這一出。
便說道:“只是,即便我同意了,可是有人不一定會同意呀?!?br/>
金九齡聽趙明淵這么說,眼角不知覺地顫抖,“有什么人?”
“是我!”陸小鳳走了進來。
金九齡很快又冷靜了下來。
正如趙明淵所說,陸小鳳是講究證據(jù)的人。而如今,并沒有自己的犯罪證據(jù)。
便道:“沒想到,陸小鳳你也和他們是一丘之貉?!?br/>
陸小鳳心中已經(jīng)有所預(yù)感,他聽過剛才金九齡對趙明淵反咬一口,沒想到對自己也會這樣。
只聽金九齡繼續(xù)說道:“不錯,你陸小鳳和趙明淵本來便是一樣的人。同樣的來歷神秘,趙明淵娶了紅鞋子的九妹,而你的紅顏知己薛冰,正是紅鞋子的八妹。
你們本來就是一伙兒的,聯(lián)合紅鞋子一起誣陷我這個六扇門名捕。不會有人相信你們的話?!?br/>
金九齡似乎比剛才更囂張了,或許是因為他知道,陸小鳳是個講理的人。
而講理的人,許多時候往往更吃虧。
不過許多時候不代表所有時候都是這樣。
至少現(xiàn)在就不一樣。
陸小鳳道:“你以為聽到這些話的,就我們幾個?”
金九齡這次是徹底不確定了。
自己本以為這里不會有別人的,沒想到陸續(xù)有趙明淵、陸小鳳一個個跳了出來。難道還會有別的人?
金九齡運足內(nèi)力,仔細傾聽。
沒有!附近只能聽到四個心跳,沒有別的人。
金九齡這才放下心來。
立刻恢復(fù)鎮(zhèn)定:“我可不是聾子,這附近若還有別人,休想瞞得過我!”
陸小鳳道:“我知道你耳朵很靈。如果這附近三五丈有人,確實瞞不過你。如果是三五丈外人,就根本聽不到你的話?!?br/>
他等金九齡開口,接著道:“只可惜這些人和普通人不一樣?!?br/>
金九齡道:“哦?”
陸小鳳道:“這些人耳朵比你更靈,你雖然聽不到他們,他們卻聽得到你的話。因為他們是盲人,盲人的耳朵,向來是比常人靈?!?br/>
金九齡臉色又變了。
陸小鳳大笑,道:“現(xiàn)在你們已經(jīng)可以出來了!”
隨著笑聲傳出,只聽屋外響聲不絕,三個青衣婦人,帶著三個瞎子走了進來。
這三個青衣婦人正是陸小鳳與公孫大娘賭最后一場時,從小樓里分別竄出去的那三個人。
她們帶來的三個瞎子,金九齡全都認識,因為這三個瞎子正是他繡出來到。
正是常漫天、江重威和華玉軒的主人華一帆三人。
金九齡知道,證據(jù)有時候很重要,有時候又不重要。
其實,他們只是聽到這些話,并沒有實際的證據(jù)。
可是,只要他們相信這些話,并動手去查的話,正如公孫大娘所說,那么多財物不是一個人能運走的,查清楚并不難。
公孫大娘的話,自己可以不去理會。
趙明淵的話,自己也可以否認。
陸小鳳的話……
當所有人都眾口一詞時,自己否認也沒有用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