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御,本宮有東西給你?!?br/>
女子兩頰通紅,微垂著頭,雙手遞過去一只精巧的香包。
彎彎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有些驚訝,因為那羞澀的華衣女子竟然是大公主。只是下一瞬,當她看清對面男人的時候,心中便又了然。
因為那是宋御,當朝右相大人,天下無數(shù)女子的夢中情人。只需勾勾嘴角一個輕笑,便能撓得佳人心癢難耐,日思夜想不能入寐。
曾幾何時,彎彎也不能免俗地想入非非。她也曾暗中做了繡品,題了小詩,卻終究由于一股傲氣沒有送出去。經(jīng)過月陽湖一事之后,彎彎徹底看清了此人,那些東西早已被她扔在犄角旮旯里積了灰,落了塵,而她心中那絲旖旎也早已被掐斷在了萌芽之中。
“公主殿下引微臣來此處,是為了贈送香包一事?”宋御終于開口,側(cè)過身子微退了一步。他問得溫溫柔柔,笑意淺淺地站在那兒,好似你就是他眼中的唯一。
彎彎心中冷哼,透過柜門的縫隙,見宋御站得不遠不近,笑得不濃不淡,不拒絕,卻也不接受。大公主聞言有些緊張,收回了雙手,趕忙道,“不是,本宮還有重要的事跟你說?!?br/>
“不知公主殿下所言何事?”宋御薄唇挺鼻,眉飛入鬢,一雙狹長丹鳳眼微微瞇起,遮住了眼底的情緒。都說男生女相必定陰柔,偏偏他宋御頂著一張比女人還美了三分的臉,舉手抬足之間不見絲毫娘氣,反而多了一絲別樣的風采。于是,男人見了自愧不如,女人見了心生向往。連彎彎也不得不承認,宋御是她見過的男人當中最美之人。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宋御連叫了三遍,大公主才回過神來,一張小臉燒得發(fā)紅。宋御見狀并不催促,眼底卻閃過不耐。只聽大公主強笑一聲,柔聲道,“是這樣的,過幾日,母后要領(lǐng)著宮中女眷去護國寺進香。護國寺的住持覺海法師聞名于世卻從來閉門不出,聽說,得其一語點撥,終身受用?!?br/>
說到此處,她頓了頓,水眸輕轉(zhuǎn)飛快看了宋御一眼,一只手揪著衣角道,“宋御你不是一直仰慕覺海法師嗎?本宮這次央了母后幫忙,法師終于點頭,愿意出門一敘?!?br/>
宋御面露詫異,要知道,覺海法師除了皇帝幾乎從不見其他人。他十分心動,嘴上卻說,“這,既然是各位娘娘進香,微臣去了恐怕多有不便?!?br/>
大公主嬌羞一笑,“此事你不必擔心,父皇已經(jīng)答應本宮,讓你陪同前往。屆時到了護國寺,你便可以找法師講道論經(jīng)”
“原來如此,微臣多謝公主殿下成全?!彼斡藨B(tài)優(yōu)雅地作了一揖,又瞧著窗外,笑意暖暖道,“殿下,天色不早,微臣先行告退?!?br/>
大公主方才還笑靨如花,聞言臉色一僵。眼看著宋御推開了門就要出去,她心急如焚抬腿就追。孰料,情急之下沒看清楚,一腳踩住了自己的裙角,大公主“啊”的一聲尖叫,直直朝宋御懷里栽去!
說時遲那時快,宋玉腳下一錯,竟生生讓開了一寸。
而正是少了這一寸,金枝玉葉、嬌貴如寶的大公主擦著宋御的衣角砸在了地上!“砰”的一聲,彎彎隔了老遠都能瞧見飛起的塵土,頓時覺得好疼。偏偏那宋御面不改色地蹲下身,“殿下,您沒摔著吧?”
大公主的下巴磕在地上,被磨去了一層皮。雖然沒有流血,卻是疼得眼中含淚。此刻仰頭瞧見宋御小心翼翼來扶自己,便順勢往對方懷中靠去,口中嬌呼,“宋御,痛?!?br/>
宋御這次躲無可躲,只能硬生生接住,皺起了好看的眉頭,“殿下,微臣這就去找人來?!?br/>
大公主連連搖頭,楚楚可憐道,“宋御,你別走?!?br/>
“殿下,您”說著,就要起身離開。
“宋御我問你!”大公主莫名有點崩潰,突然死死抓住他的雙手,眼淚滾滾落下,著急之下連“本宮”都忘了,說,“既然你對小七的婚事抵死不從,近幾日又為何拐彎抹角打聽她的事?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對她起了心思,你你是不是后悔了?”
殿內(nèi)一片死寂,躲在柜子里的彎彎更是詫異不已。
她排行第七,雖被皇帝賜了乳名彎彎,大公主卻從來只叫她小七。宋御當初往月陽湖一跳,直接把她推上了風頭浪尖。彎彎比誰都清楚,宋御對自己并無憐惜之情。只是,宋御為何要打聽自己的事呢
彎彎心頭好奇,湊近縫隙,豎起耳朵全神貫注聽外面的動靜。她無知無覺,薛望夜卻是有苦說不出。他們所處的柜子狹□□仄,兩個人一起躲進來之后,柜子里的空間就所剩無幾。所以,兩個人幾乎是揉在一處。
起初因為事發(fā)突然,薛望夜是摟著彎彎進來的。然后,他一弓腰一坐下,彎彎就順勢窩進了他的懷里,坐在了他的大腿根上。要命的是,懷里的女人不老實,東張西望,扭來扭去,在某個不可描述的地方蹭上蹭下
薛望夜連汗都下來了,喘著粗氣收緊雙臂。他將嘴唇貼到那嫩白的耳珠邊,壓低了聲音道,“你別動。”
滾燙的熱氣吹進了耳廓,燙得彎彎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她皺了皺眉,正想反駁,卻忽然覺得不對勁:后腰被一根東西頂住了,硬硬的,有點硌人。她沒多想,伸手到腰后就將它往邊上撥了一下。誰知,她一撥之下身后的薛望夜渾身一抖,而那東西隨之抖了一下竟迅速彈了回來。
彎彎納悶,心想薛望夜那家伙帶了個什么兵器?于是,不耐煩地伸手又將它往另一個方向撥。這一下,身后的薛望夜連呼吸都抖了起來!他咽了幾口口水,幾乎要咬住彎彎的耳朵,咬牙切齒恨聲道,“別動”
彎彎連撥了兩下都沒效果,便只能放棄。一邊暗罵薛望夜兇什么兇,一邊輕聲回道,“什么寶貝,了不起???”
薛望夜這次真要哭了,心中大罵:當然了不起當然寶貝啊,我有你沒有!正想回一句什么,卻發(fā)覺彎彎陡然之間一僵,然后拼命往自己懷里鉆,“老鼠!”
老鼠,哪來的老鼠?
薛望夜順著彎彎視線看去,果見一只肥嘟嘟圓滾滾的黑毛大老鼠。那老鼠不知從哪里跑了出來,正吱吱吱一路歡唱,紅著眼睛順著彎彎的裙擺往上爬!
薛望夜大驚之下顧不得許多,一手捂住彎彎的嘴,一只手伸過去趕老鼠。這偏殿應是廢棄許久,連殿里的老鼠都不太怕人。于是,薛望夜越趕,它爬得越歡,幾下就爬到了彎彎的大腿上。
這還了得?!
薛望夜怒極,一巴掌扇了過去!
這一巴掌扇得極準,直把老鼠給扇飛了!沒想到的是,薛望夜用力過猛,老鼠“飛”到柜子壁上后,又被反彈了回來,正好落在了彎彎的懷里!薛望夜見狀改扇為抓,五指成爪,快速追去。老鼠天生膽小,被這一巴掌給嚇得魂飛魄散!于是,慌不擇路之下,“吱”的一聲瘋狂亂竄。然后好死不死地,一下竄到了彎彎胸前。
薛望夜目光如刀,出手如電,“嗖”地一爪抓了過去!
抓了個正著!
只是,除了瘋狂扭動的老鼠,順帶了也抓了滿手柔軟
“嗚!”彎彎死死盯著那只抓在自己胸上的手,再也忍不住地悶哼出聲!
她覺得自己要瘋了!
薛望夜腦中一片空白。此時此刻,他松也不是,緊也不是,只能愣愣地這么繼續(xù)抓著,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正在此時,有腳步聲漸漸朝他們靠近。兩人回過神去看,禁不住汗毛倒豎!
原來,兩人抓老鼠的動靜引起了外面之人的注意。大公主早已停止哭泣,宋御更是在不知不覺間走到了柜子面前。
他那雙美極了的丹鳳眼中閃過殺意,沉聲道:
“誰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