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貴妃決計不是會無事生非之人。這一點, 圣上很是堅信。
那么, 貴妃會有此一問, 便是長公主又耍壞心眼了?
一想到這里,圣上就很是頭疼。
長公主也不小了, 做事還是如此任性霸道, 可怎么得了?皇家的名聲已經(jīng)被她損了一次, 禁不住再來第二次了。
也罷, 既然長公主這么愛鬧, 與其放在帝都礙自己的眼,還不如直接遠遠的送走!
至此, 短短瞬息間,圣上便對長公主有了新的決策:送去和親。
全然不知道自己即將被送離帝都, 長公主自動送上門, 故技重施的尋到了圣上面前, 求賜婚。
以往長公主來,圣上多少都會容忍和退讓。但是現(xiàn)下,心中另有打算的圣上只是淡定搖搖頭, 便實話實說了:“朕準備送你去和親?!?br/>
很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直接將長公主給嚇得六神無主, 沒了聲音。
和親?她不要!死也不要!
然而,從未有過的危機感浮上心頭, 這一刻面對圣上臉上的認真, 長公主竟是一個字也不敢再多言。
父皇是說真的。那她要怎么辦?真的就這樣什么也不做, 任由父皇將她送走?
少有的敏銳感襲上來,長公主難得沒有當著圣上的面大吵大鬧,只是耷拉著頭,滿心委屈的去找了皇后。
皇后沒想到圣上會使出這一招。她還等著靠長公主嫁給慕容瑾這事來翻身,誰曾想圣上居然要斷了她的生路。
“不行!琪兒你不能去和親!”搖搖頭,皇后的臉色很難看,心情也分外陰郁。
“我也不想去和親啊,可是父皇已經(jīng)這樣說了,我能怎么辦?”長公主也是一肚子的窩火,委屈不已的盯著皇后,“母后,這次你可一定要幫我,不能再拖我后腿的。”
就算是嫁給慕容瑾,也比被遠遠的送走要好啊!這內里的輕重,長公主不可能分不清楚。
“母后知道?!编嵵仄涫碌狞c點頭,皇后咬咬牙,臉上一片鐵青。無論如何,長公主是她和太子的最后一枚棋子了,決計不能就這樣被圣上送走。
得了皇后肯定的答復,長公主便不再心急,長長松了一口氣。
雖然之前有跟皇后鬧矛盾,但是在長公主心里,皇后還是很可信的。既然皇后說了要幫她,就一定不會食言。否則,她就跟皇后沒完!
皇后這邊想著怎么不讓長公主被送去和親,同樣得了消息的齊修遠卻是淡然一笑,無論如何都會致力促成這門親事。
慕容瑾和岳霖然也是磨刀霍霍,不客氣的打算狠狠推動一把。不然,就活該他們要倒霉被長公主纏上了。
齊修遠三人同時動作,朝中大半官員都跟著起了推動作用。一致在上朝的時候,高歌頌揚圣上英明,一番起哄之下,順利為長公主和親一事奠定了夯實的基礎,由不得皇后的人動搖。
皇后幾乎是用盡了所有的人脈,卻還是沒能撼動此事。圣上那邊鐵了心要送走長公主,直把皇后給急壞了。
長公主也是徹底慌了神,不敢置信的在皇后寢宮一頓脾氣發(fā)泄,生生砸了皇后寢宮里不少好東西。
皇后差點沒被氣死。真要發(fā)火,回長公主自己的宮殿摔東西去。在她這里,摔她的東西算什么?長公主還以為她這個皇后手握后宮掌事權,可以隨意再換上新的一批瓷器?
只是想想就覺得肉痛,偏偏皇后攔不住長公主,還被盛怒之下的長公主推了好幾下,險些再度摔倒。
也是被長公主嚇得不輕,皇后最終什么話也不再多說,任由長公主發(fā)泄了。
長公主到底嬌弱。摔了這么多的東西,很快就累了。之后,她再想要摔,也摔不動了。
乖乖停下來之后,長公主終于意識到,她貌似又犯了一個大錯。
不無心虛的看向皇后,長公主軟軟的拉住皇后的袖子,一個勁的道歉賠不是。
皇后已經(jīng)被氣的沒了脾氣,頭疼不已的看著長公主,卻是除了搖頭就再也沒有其他言語了。
怪她自己這么多年沒有教好長公主,關鍵時刻長公主一點忙也幫不上,還不斷的鬧事和折騰,實在可恨。
“母后,對不住,女兒不是故意的……”眨巴著委屈的眼睛,長公主竭力想要跟皇后認錯。
“行了行了,少說兩句?!睌[擺手,皇后徹底無力,又是惱怒又是無奈,“說吧,你到底想要怎樣?和親這條路肯定走不通,母后還是建議你及早另做打算?!?br/>
“我當然不會乖乖去和親。但是母后,我能怎樣另做打算?難不成我要逃婚?”長公主是什么事都敢做得出來的性子??蛇@并不表示,她愿意吃苦受罪。如若逃婚,那她豈不是以后都得躲躲藏藏一輩子了?
怎么想都覺得不是一條好路,長公主不樂意,也不想去受這個苦。
“宮里那么多的公主,送誰去和親不行?也不是非你不可。不過,在和親這事到來之前,你得先把自己給嫁出去。屆時,圣上也就拿你沒轍了?!狈凑膊皇敲魅站退烷L公主離開,皇后更多的還是想著從中緩和鉆空子,看能不能先一步讓長公主和慕容瑾生米煮成熟飯。
“我當然知道要先把自己給嫁出去。但是母后,怎么嫁?父皇是肯定不會再答應為我賜婚的。難不成我要自己把自己嫁出去?”長公主性子驕縱,心計卻是并不深。一貫以來,她都是最簡單直接,也是最粗暴的。
“這話還真讓琪兒你說對了?,F(xiàn)下是在帝都,你想要怎么做,都沒人膽敢把你怎么樣。就算圣上對你不若曾經(jīng)的寵愛,可你到底是長公主,身份尊貴,到哪兒都是橫行無阻。母后這樣說,你懂了嗎?”拍了拍長公主的手,皇后意有所指道。
長公主先是一臉迷茫,隨即又在皇后的悄聲叮囑下,漸漸緩過神。
“也就是說,我可以隨意去將軍府找慕容瑾,再兵行險招,將慕容瑾拿下?到了那個時候,慕容瑾不想娶我也不行?”終于從皇后的暗示里弄懂是怎么一回事,長公主滿臉震驚,忍不住就揚高了聲音。
她又不喜歡慕容瑾,母后卻讓她主動去爬慕容瑾的床?換了齊修遠還差不多!
不高興的撅起嘴巴,長公主下意識就想要反駁皇后這一決定。
“琪兒,你自己要想清楚,而今比起出身草芥的齊修遠,唯有手握兵權的慕容瑾才能護住你這位即將被送去和親的長公主?!笨桃鈴娬{了一遍長公主眼下的處境,皇后著重點明了“和親”二字,直接就將長公主給嚇唬住了。
如果說只有慕容瑾才能護得住她,長公主皺了皺眉頭,只能豁出去了。
慕容瑾倒是不知道,他這邊即將會迎來這么大一個麻煩。待到在將軍府看到長公主的身影,慕容瑾登時就黑了臉。
“請長公主速速離開慕容府?!蹦饺蓁钦娴暮懿幌矚g長公主。此刻見到長公主擺明了來意不純,慕容瑾絲毫情面也不留,當面下了逐客令。
“本公主就是偏偏不走,你又能奈本公主何?”完全沒有被慕容瑾的黑臉嚇住,長公主嗤笑一聲,雙手背在身后,極為囂張的說道,“打從今日開始,本公主就住在這將軍府了?!?br/>
“開什么玩笑?”岳霖然才剛走進來,就聽到了長公主此般喊話,不由就愕然驚呼道。
又是岳霖然!一聽到岳霖然聲音就很是厭煩的長公主,滿心煩躁的轉過身,正要跟岳霖然杠上,就看見了站在岳霖然身邊的齊修遠。
“狀元郎?你怎么會在這里?”長公主是真的很詫異齊修遠居然會跟岳霖然交好,甚至還兩人都出現(xiàn)在了將軍府。愕然的瞪著岳霖然,長公主本能就認定,岳霖然是居心叵測。
岳霖然可不管長公主怎么看他,他就知道,長公主眼下是厚著臉皮纏上慕容瑾了。
要是長公主把主意打在別人身上,岳霖然不一定會插手。但是長公主膽敢覬覦慕容瑾,岳霖然就不會袖手旁觀了。
說來也是巧合。岳霖然和齊修遠只是單純來找慕容瑾吃飯的,沒成想會碰上長公主來找茬。既然如此,岳霖然也不會放任長公主好過。
倘若只是單槍匹馬,岳霖然可是不一定能拿下長公主。但是,有了齊修遠在一旁,那就不一定了。
“齊狀元是來找阿瑾的。長公主也是一樣?”似笑非笑的看著長公主,岳霖然完全沒有給齊修遠回答的機會,徑自譏諷道,“長公主現(xiàn)下是真的喜歡上阿瑾了?之前長公主說要嫁給阿瑾,也是說真的?”
如若此刻沒有齊修遠站在這里,長公主鐵定會理直氣壯的回答“是,那又怎樣”??纱丝坍斨R修遠的面,長公主張張嘴,又閉上,好半天都沒發(fā)出半點聲音來。
一看長公主的反應,岳霖然就笑了。
他就知道,有齊修遠在,長公主根本就蹦跶不起來。不得不說,齊修遠簡直就是長公主的克星。只要將齊修遠推出來,他們就完全不用擔心會被長公主算計。
“岳霖然!你笑什么笑?”岳霖然越是笑,長公主的怒火就越是旺盛。跺跺腳,長公主直接就不答應了,“本公主可是堂堂長公主,你居然敢欺負本公主?是不是一定要本公主找到貴妃娘娘面前,你岳霖然才會收斂?”
長公主的火氣很大,岳霖然卻越發(fā)淡定。
很明顯,長公主是縮了。岳霖然努努嘴,意味深長的轉身看向了齊修遠。
齊修遠對長公主,是絕對沒有半分好感的。此刻長公主固然因為他才有了退怯,然而對于齊修遠而言,絲毫不會覺得感動。
很清楚的接收到岳霖然的授意,齊修遠微微勾起嘴角,不動聲色的看向了長公主:“原來長公主馬上就要嫁人了,好事,值得恭……”
齊修遠“恭賀”二字還沒說完,就被長公主情緒激動的打斷了:“狀元郎不要誤會,我不是,我……”
“長公主就不用解釋了。上次長公主那般有氣勢的當著我和阿瑾的面放出豪言壯語,我至今都還記憶猶新呢!不過,好像長公主已經(jīng)被圣上確定要和親了?怎么還一直纏著阿瑾不放呢?這樣可不好。如若我現(xiàn)下就去面圣、稟明此事,不知道圣上會怎么想?”岳霖然可不是見好就收的主。既然長公主非要找茬,那也就別怪他心不慈手不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