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師,您先別進來,我在換衣服!”弗恩的手握住門把剛剛轉(zhuǎn)動發(fā)出“咔嚓”聲,房里頭就傳來了安斯有些急躁的聲音,而他手上的動作也因此下意識的停頓了一下。
別看弗恩這人平日里看著挺大大咧咧,但是在某些細微之處的禮節(jié)他倒是十分注意,一般情況下他是不會隨意進入別人的房間的,剛剛也不過是因為擔心安斯的身體狀況。
當然,這是在弗恩在學生時期,被同窗室友也就是芙嘉給“訓練”出來的,即便現(xiàn)在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這么多年,但是弗恩竟然還保留著這個“習慣”,可見當時芙嘉的“訓練”是有多么叫弗恩“刻骨銘心”了。
安斯原本就被自己忽然變成了一個雌性的事實震驚到一個不行,又被弗恩的突然到來驚嚇到心肝亂顫,本來就沒啥力氣的身體更是腳軟到不能再軟。
可能是人在陷入了絕境的時候就會爆發(fā)出一種無窮的潛能,安斯非但在弗恩已經(jīng)轉(zhuǎn)動門把的時候,當機立斷的出聲阻止了弗恩的動作,更是在弗恩愣神的一小會兒,抓緊機會連爬帶撲,竄進了洗手間里面,并且順勢把門“碰”的一聲關上再反鎖,動作流暢到一個境界。
當然,等安斯順利鎖上洗手間的門之后,整個人瞬間猶如一攤爛泥癱軟在洗手間那防滑地磚上面,冷汗就跟下雨似的嘩啦啦直下。
在房門外頭的弗恩心里想著這大家都是爺們啊,換個衣服有啥見不得人的?不過安斯開了口他也不好就這樣直接進去,剛想出聲詢問一句換好了沒有,房間里頭就傳來了一聲不小的響聲“碰——!”
弗恩眼珠子一轉(zhuǎn),這貌似是關門聲吧?
“安斯?”弗恩在門外試探性的叫了一聲,可是房間里頭卻是靜悄悄的,無人應答。
弗恩覺得有些奇怪,不是在換衣服嗎?怎么一點聲響也沒有?弗恩又喊了幾聲,見里頭仍然沒人答聲,于是也顧不上什么禮節(jié)不禮節(jié)的問題,直接打開房門就走了進去。
安斯的房間挺大,不過卻是一目了然。不過安斯的人弗恩沒看到,先入眼的,反倒是整個房間里頭最顯眼的藍色大床下邊掉在地上的藍色被單。
弗恩走過去把被單拿起來抖了抖才放回床上,轉(zhuǎn)頭一看,就見右后方角落里的洗手間的門是關著的,他走過去敲了敲,“安斯,怎么在自個房間里頭換衣服,還特地到洗手間里頭去了?。俊蹦且蔡〖易託饬?。
“……哪能啊,我這是衣服換到一半,突然肚子疼,在上大號呢?!卑菜贡且纛H重的聲音從洗手間里頭傳了出來。
一聽這聲音,弗恩擔心的問,“你聲音怎么了?著涼了?”
“……是我昨晚不小心踢被子了。”安斯的語氣聽著有點不好意思。
弗恩立馬就想到了方才進屋時看到的掉在床下的被單,“都多大的人了,怎么還這樣粗心大意的?,F(xiàn)在天氣轉(zhuǎn)涼,更要多注意身體。”
安斯急忙應是,并保證從今天開始蓋兩床被子,弗恩這才沒有繼續(xù)碎碎念。
“導師這么早過來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嗎?”安斯問。
“我現(xiàn)在得去開會,出門前先過來看看你。你身體既然不舒服,就好好的在床上休息,等會兒西恩就會來陪你的?!备ザ魈挚戳丝磿r間,“時候不早了,我得走了?!?br/>
安斯巴不得他趕緊走,可是語氣卻不能露出一點端倪。“嗯嗯,我知道了。您放心去開會吧。”
弗恩想著既然安斯人都可以起身了,雖然著涼感冒,但身子應該是比昨天好多了的,況且就像他方才說的,過會兒安斯的二哥西恩就要來了,于是他也就放心的走了。
不過在臨走之前弗恩又朝安斯的房間里頭瞧了幾眼,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總覺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大對勁的地方,可是具體是哪里有問題,他又說不出來。
待確定了弗恩真的走了以后,安斯這才松開手不再捏著自己的鼻子,口鼻齊用,大口大口的呼吸起周圍帶著一股清新劑的空氣來。原來他剛才那濃重的鼻音是這樣弄出來的。而他之所以要這樣,是因為他在喊那一嗓子阻止弗恩進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不知道什么時候竟然變了!
雖說變化不是很大,可是安斯不能也不敢冒這個險。所以在跟弗恩對話的時候,他就故意捏住了自己的鼻子,制造出一個人在感冒鼻塞時會有的聲音來。
安斯從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慶幸,當初他動了個小手腳“選擇”了跟弗恩住在一起。你說倘若今天來的人換做是芙嘉那種心思縝密的人,若想隨意糊弄過去談何容易。
雖然說暫時安全了,但是安斯高懸著的心卻未曾就此放下,因為等一下可是還有他二哥西恩那一關要闖。別看他二哥平日里對他有求必應千依百順,有時看起來智商還很低下的樣子,但其實西恩可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人。
再說了,就算他能把西恩忽悠走,但是接下來呢?他總不能成天躲在洗手間里面不出來見人吧?這根本就不現(xiàn)實。所以,當務之急是得想辦法盡快離開這里才行。
可問題來了,他現(xiàn)在這種手軟腳軟的樣子,就是站起身都是難如登天,如何能離開得了。再退一步來說,就算他現(xiàn)在還有體力走人,可是這軍校四處都暗藏有監(jiān)控器,若是被監(jiān)控器拍到他的樣子,那豈不死得更快?
安斯煩躁不已的抓了抓頭發(fā),他左想右想就是想不出一個可以令自己全身而退的主意來,險些沒扯下來幾根頭發(fā)。用腦過度的結(jié)果就是太陽穴的地方青筋啪啪直跳,安斯伸手揉了揉,緩解一下頭暈目眩的癥狀。
不經(jīng)意間,安斯瞄到了光腦的界面,那上頭閃著那條來自于編輯小米的短褲簡訊。因為方才一系列的“意外”,所以他還未來得及看。
照理說,安斯現(xiàn)在已經(jīng)夠焦頭爛額了,按他原來的心性本該是按掉不看的,可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樣的心思,他還就鬼斧神差的看了起來——
【親愛滴~你不知道啊,你實在是太受歡迎了,你工作室的電腦又遭人入侵了,當然,再次被本大人我攔截了下來。為了不暴露你的身份,所以我決定,明天把你的工作室轉(zhuǎn)移到另外一處安全隱蔽的地方,不用太感謝我喲~因為本人就是如此的心地善良~
ps:還是那句話,有需要可以隨時找我,24小時等你來電~就醬,揮揮~】
短信的內(nèi)容并不多,也就是眼一掃的功夫就看完了。
安斯瞇了瞇眼,果然跟上次的事情有關呢,到底是誰會兩度入侵他的電腦呢?不過現(xiàn)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安斯揉了揉越發(fā)疼痛的太陽穴,目光落在了短信的發(fā)送日期上面——日期顯示這短信是昨天晚上發(fā)來的。
昨天嗎?也就是說小米這家伙今天會到帝都來?
安斯閉著眼睛,臉上的神色在陰晴不定的變換個不停,在腦海里天人交戰(zhàn)了許久,最終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似的睜開了雙眼,眼底露出了一個孤注一擲的眼神。他給小米發(fā)去了一條短信:【你現(xiàn)在人在哪里?】
安斯心里盤算了一番,依照目前的情況來看,無論怎么做都避免不了會被人發(fā)現(xiàn)他變成了一個雌性的事情,那么他現(xiàn)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要把“知道真相”的人數(shù)減到最低。而小米就是他在各方權衡之下挑選出來的“對象”。
如果順利,小米將會是唯一一個知道他身體秘密的人。
時間并沒有過去多少,小米的回信很快就來了:【親愛的,人家剛到你的工作室,你就來訊,咱們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啊~】
看到這個回復后面的“~”,安斯的內(nèi)心忽然又有些動搖了起來,把所有的籌碼壓在這樣一個不靠譜的家伙身上真的沒問題嗎?
可是安斯轉(zhuǎn)念一想,現(xiàn)在除了利用小米的黑客技術,他實在想不出還能有其他更好的辦法可以避開帝都軍校的監(jiān)控器,所以盡管他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也只能咬了咬牙給小米又發(fā)了條簡訊:【你能夠把帝都軍校的監(jiān)控器都黑掉,然后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一個人從帝都軍校里面弄出去嗎?】
收到這條短信的時候,米修斯——也就是安斯的編輯“小米”的第一個反應是:安斯這家伙難道是想“殺人越尸”?!不過他聰明的沒把心里的想法直接發(fā)送出去,而是迂回的問了一句:【沒問題。你說,要把誰‘運’出去?】
看到這個“運”字,安斯的眼角抽了抽,他敢肯定,小米那個腦回路有點異于常人的家伙鐵定又不知道想偏到哪個山溝子里頭去了,不過在這個時候他已經(jīng)沒工夫跟小米計較了。
【我。】
安斯簡單明了的回復了一個字過去,并連帶的把自己此時的地理坐標都發(fā)送了過去,也節(jié)省了小米再去查找的功夫。
米修斯卻被這個精簡到不能再精簡的“我”字給震到了,險些沒把安斯工作時的電腦給失手掉地上了,不過下一刻他就鎮(zhèn)定了下來,確定一下時間:【什么時候?】
米修斯雖然不知道安斯為什么需要把自己“偷渡”出帝都軍校,但不管發(fā)生了什么事,等見了面總能搞清楚的。
在得到安斯“立刻馬上越快越好”這樣急促的回復以后,米修斯火速從自己的光腦里面拿出了一個平板電腦,開始十指翻飛的在上面點觸了起來。
帝都軍校對于奧薩帝國來說地位十分特殊,以往所用的防御系統(tǒng)也不是豆腐渣,而且前段時間更是修改了程序加強了防御指數(shù),如果是技術不到家的黑客怕是要對此束手無策,但是對于米修斯來說,卻完全不是問題。
安斯得到小米“一會兒就到”的準信之后,高懸著的心總算是放心了一半。不過他也沒就此閑著,只等著小米來救人。他可沒忘記弗恩方才說過的,西恩就快要過來的事情。
因為安斯以前時不時就會有“翻墻而過”的不良記錄,所以他對帝都軍校的監(jiān)控防御系統(tǒng)多少還是有幾分了解的。雖然小米應得輕巧,但是安斯還是想盡可能的為他爭取多一些時間。
安斯用光腦上網(wǎng)搜索了一下帝都都有哪些美食小吃,特地挑選了幾處既偏僻,又距離帝都軍校比較遠的小吃店,接著給西恩去了個短信,指定要吃這幾家老字號的招牌,讓西恩來看他的時候順便給他買來當早餐。
西恩自然是十二萬分的樂意,這是他可愛的弟弟第二次向他撒嬌,眼看車子都快要開到帝都軍校的后門,愣是拐了個彎朝反方向去了。
收到西恩歡快的答復以后,安斯有些愧疚的嘆了口氣,畢竟他利用了西恩對他的感情。
布萊恩原本并沒有打算在這么早的時候就來找安斯,不過他突然想起來今天是帝都軍校每月例行的導師會議,弗恩跟芙嘉都不在家里。也就是說只剩下安斯一個人在家里。又思及芙嘉昨天說的安斯的身體狀況,他就有些坐不住,拉著嘴里還含著一口粥沒吞下的小叔叔奇姆往車里一塞,油門一踩就往帝都軍校的方向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