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芬芳性侵案還是沒能私了。一方面因?yàn)橄姆曳疾豢现唤邮艹悄纤慕艿难a(bǔ)償金，一定要他們公開道歉；另一方面則是因?yàn)檩浾摵袈曉絹碓礁?，大眾要求?yán)懲城南四杰的惡行，網(wǎng)絡(luò)一邊倒地認(rèn)為這是“富二代”和“官二代”利用自己的權(quán)勢企圖欺壓弱小，必須從嚴(yán)懲處。

    因此，夏芬芳性侵案終于正式開庭，但考慮到性侵案的屬性，沒有公開審理，只是小范圍的允許一部分公眾旁聽。

    開庭第一天，我因?yàn)橐粋€通告遲到了，進(jìn)入法庭的時候，辯方已經(jīng)開始詢問原告。我悄悄地找了最后一排的一個空位坐了下來。

    法庭上，許之衡站在辯護(hù)人位置上，面向坐在中央證人席上的夏芬芳。

    “……據(jù)你之前所說，那天晚上你被灌醉了酒，然后被被告三人帶入了會所貴賓室?！痹S之衡指了指坐在身旁被告席上的孫西語、林杰和馮輝三人。

    “是四個人?！毕姆曳忌裆届o地糾正，“還有郭嘉琦。”

    許之衡揚(yáng)眉，“你的意思是，郭嘉琦也參與實(shí)施了你所說的性侵？”

    夏芬芳抿了抿嘴，“她給我的酒里下了藥?！?br/>
    旁聽席有些微的騷動。

    我看了眼坐在旁聽席第一排的郭嘉琦，因?yàn)楸硨ξ?，我看不見她的表情，但她的背影似乎有些僵硬?br/>
    許之衡微蹙眉，“你如何確認(rèn)她給你下了藥？”

    “我酒量一向很好，如果不是下了藥，我那天不可能只喝了三杯就醉了?！毕姆曳伎邶X很清晰。

    “可你如何確認(rèn)就是郭嘉琦下的藥？”許之衡追問，“你親眼看見她在酒里下藥了？”

    “不是，”夏芬芳快速回答，“但是我喝的酒都是她端給我的。而且如果她不在場，我不會單獨(dú)和三個男人一起喝酒?！?br/>
    “很好。”許之衡重重點(diǎn)頭，“換言之，你所謂的確認(rèn)其實(shí)只是你的猜測。你并沒有親眼看見郭嘉琦給你下藥，也沒有親眼看見別人給你下藥。也就是說，是否下了藥，其實(shí)也只是你的猜測?！?br/>
    “如果沒下藥，我不可能喝醉――”夏芬芳低叫。

    “如果郭嘉琦沒下藥，那就不存在灌醉一說?！痹S之衡打斷了夏芬芳，“只是三杯酒而已，就算你真的醉了，也不代表郭嘉琦或者其他三人企圖灌醉你。你可能真的醉了，也可能是裝醉。如果你真的醉了，他們好心送你去休息，能說明什么？如果你是裝醉，他們認(rèn)為你別有所圖，也很正常?！?br/>
    “不是的。我是真的醉了。然后他們就，他們就侵犯了我！”夏芬芳叫起來，原先平靜的情緒開始失控。

    “我抗議！”公訴人站了起來，“辯護(hù)人是有意刺激原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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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之衡看向公訴人，“我沒有刺激原告，我只是就事論事，告訴大家所有的可能性而已?！?br/>
    審判長開口，“請辯護(hù)人注意語氣。”

    許之衡點(diǎn)點(diǎn)頭，重新看向夏芬芳，“你說他們侵犯了你。他們怎么侵犯你的？”

    夏芬芳咬唇，“我醉了，記不太清楚。我只記得他們在笑，我努力地掙扎，但意識迷糊，他們還綁了我……”聲音開始哽咽、模糊，“等我醒來，我身上什么都沒有穿，只有被繩子綁過、還有被抽打過的痕跡……我才意識到，我被，被他們強(qiáng)奸了！”

    旁聽席上一片嘩然。

    審判長敲了一下法槌，旁聽席上恢復(fù)了安靜。

    許之衡輕咳了兩聲，“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從你的陳述中，我必須指出，事實(shí)上，你那天晚上唯一能肯定的只有一件事情，就是你曾經(jīng)和人發(fā)生過性關(guān)系。但是，和誰，和幾個人，如何發(fā)生的，你其實(shí)都不清楚?！?br/>
    法庭上一片寂靜。

    然后，夏芬芳忽然大叫起來，“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很清楚就是他們，就是他們?nèi)齻€人強(qiáng)奸了我！監(jiān)控器里也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是他們?nèi)齻€人帶我去貴賓室的！其他人也可以證明！”

    “不錯，監(jiān)控器確實(shí)看到是他們?nèi)齻€人帶著你去了貴賓室，但監(jiān)控器里完全看不出你是被迫的，或者是被挾持的。你甚至還在微笑。當(dāng)然，你可以說你醉了所以在笑，但除此之外，證明不了任何事情?！痹S之衡聲音沉穩(wěn)，不慌不忙，和夏芬芳的失控形成鮮明對比，“你證明不了是他們?nèi)齻€人和你發(fā)生了性關(guān)系；更證明不了你是在他們?nèi)齻€人的脅迫或者虐待下發(fā)生了性關(guān)系。我們?nèi)魏稳耍灰碇堑胤治鲆幌履愕脑庥龊完愂?，就可以基本?zhǔn)確地推斷出那天晚上發(fā)生的事情――你不在預(yù)期中的喝醉了，不管是真醉還是假醉，他們?nèi)撕眯乃湍闳バ菹ⅰＨ缓笏麄冸x開了，來了別人，在你情愿或者不情愿下發(fā)生了性關(guān)系?！?br/>
    “你胡說！就是他們?nèi)齻€！”夏芬芳尖叫起來，“就是他們！”她伸手指著被告席上坐著的幾個人，身體幾乎要越出證人席，被一旁的庭警拉住制止。

    旁聽席上開始議論紛紛。

    審判長拿起法槌狠狠地敲了三下，朗聲道，“鑒于原告情緒過于激動，本庭暫時休庭。十五分鐘后繼續(xù)?！逼鹕黼x開。

    其他工作人員跟著離席。夏芬芳也在庭警和公訴人的陪同下離開。

    我坐著沒動，遠(yuǎn)遠(yuǎn)地望向被告席。孫西語百無聊賴地從座位上站起，配合著庭警的指示往外走；林杰氣定神閑地像是來旁聽的；馮輝拋給許之衡一個堪稱得意的笑容。許之衡卻沒有看任何人，漠然地聽著旁邊的何守安對他說著什么。

    此時郭嘉琦從旁聽席站起身，這下我看清了，她臉上是一副踩到狗屎的不屑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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