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南山莊。【全文字閱讀.】
同樣是富人聚集區(qū)。
離慕南濯的半山別墅不過二十分鐘的車程。
大概是慕南濯這輛座駕太過尊貴奢華,保安連問都沒問,直接放行進入。
車子一路開到錢瑤所說的地址,安小夏下了車,一抬眼,看到了圍在別墅外圍的警車。
錢瑤老遠地看到她,對她直招手,將她拉到一旁隱蔽的地方。
十分鐘后,一個戴著黑框眼鏡,頂著利落栗色短發(fā)的女人,被錢瑤拽了出來。
剛了解完情況出來的張宇達一眼看到錢瑤身旁那個人,是怎么瞧著怎么眼熟,而且還別扭。
直到跟前,錢瑤笑瞇瞇地朝他一咧嘴,“隊長,我請來的顧問?!?br/>
張宇達定晴一看,差點被口水嗆著。
無奈地看著安小夏在大鏡框后眨巴的眼睛,搖搖頭,“停職就在家好好休息,沒了你我們還辦不了案了?”
安小夏抿唇,錢瑤笑道,“這不是那什么,失蹤的柳若跟我們當(dāng)時是大學(xué)同寢室的同學(xué)么,小夏也就是幫忙找個人,您不是常常教育我們,人命第一位么?!?br/>
張宇達又咳嗽一聲,心說,就你理多。
瞅著安小夏都這樣了,又好氣又好笑,叫來旁邊的宋奇,“給她個臨時證件?!?br/>
宋奇一瞧就樂了,上下打量了圈兒安小夏,點頭,“嗯,很有點職場小白領(lǐng)的意思啊!”
被錢瑤瞪了一眼,“去去去,別鬧,讓人看出來了?!?br/>
宋奇又笑,找了個證件給安小夏,就先去忙別的了。
錢瑤順利將人帶進了柳若失蹤的房間。
徐銘和王明正在對現(xiàn)場的痕跡進行分析比對,看到錢瑤過去,王明一開始還沒注意她后頭那人,徐銘卻微笑起來,站起來,朝她看去。
安小夏與他對視一眼,有點不好意思地低頭,生澀地扶了下鏡框。
王明這才注意到,又看見她胸前掛著的掩飾性的證件,就知道是隊長同意的,笑了一聲,轉(zhuǎn)到一邊去了。
徐銘對安小夏招招手,錢瑤推了她一把,也離開去查張宇達要的這個家庭所有出入人員的資料了。
“徐教授?!?br/>
安小夏走到近前,就看到徐銘眼中隱忍不住的笑意,更加不好意思,拽了拽落到眼前的假發(fā)發(fā)絲。
剛拉了一下,就被徐銘按住手,“別動,要拽歪了,會露餡兒的?!?br/>
隔著手套,也能感覺到他手心的溫?zé)岣稍?,舒舒服服的像初秋里干爽而怡人的天氣?br/>
安小夏看了他一眼,收回手,頓了下,說道,“徐教授,這兩天,您哪天有空,我請您吃飯吧?”
徐銘意外,卻看到她眼里似乎下定了什么決心的神情,笑了下,點頭,“好啊?!焙孟駴]有看出這頓飯即將會帶給他什么。
安小夏捏了捏手指,心知,再這么糾纏下去,對兩人都不好,這一次,一定要徹底地說清楚!
徐銘低頭看著她的表情,有些無奈地笑道,既然決定要分明了斷,就不要露出那樣的神情啊!不忍又暗自難受,叫人看了
只覺得可笑。
那邊剛好有個人發(fā)現(xiàn)了點什么東西,喚了徐銘一聲。
徐銘又對她笑笑,走過去。
安小夏深呼吸一口氣,轉(zhuǎn)身,觀察房間里的布置以及被標(biāo)注好的痕跡線索。
柳若的房間跟她外表給人的感覺還真有些不同,當(dāng)時在學(xué)校時,其實就隱有體現(xiàn),當(dāng)然,也只有安小夏能管中窺豹的發(fā)現(xiàn)。
柳若,其實是個狂熱的金錢至上的女孩。
而從現(xiàn)在她的房間里這奢華銷金的裝飾擺設(shè)上,她那些一瓶都能抵上中層白靈一年工資的堆滿化妝臺的護膚化妝品,還有那琳瑯滿目的衣帽間里。
能看出來,她對高檔品對那種彰顯她千金身份的表現(xiàn),十分得意,也十分在意。
安小夏原地轉(zhuǎn)了一圈,抬頭看看,又低頭瞅瞅。
瞅了瞅地上的血跡,還有那些柳若昨晚回來后,隨意丟下的衣服,以及掉落在地上的手機。
過了一會兒,安小夏突然湊到窗簾跟前,皺著眉仔仔細細地瞅了瞅,然后順著窗簾的什么東西,挪到到窗戶邊,又順著窗戶,往下看,探了半個身子,腳都踮起來了。
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正要轉(zhuǎn)身,領(lǐng)子被人從后頭一提。
一轉(zhuǎn)臉,徐銘正神色非常不好地看她,“你在干什么?!”
安小夏有些愣,“我發(fā)現(xiàn)”
“你知不知道剛剛多危險!”徐銘稍有嚴(yán)厲地斥責(zé)安小夏。
安小夏張著嘴。
全然不知,徐銘剛剛一扭頭,看她整個人懸空的狀態(tài),幾乎從窗戶上掉下去。
那一刻意識里迸然炸出來的驚嚇和心悸,下意識地沖過去將她拎回來,張口就是一頓疾言厲色。
現(xiàn)在看著這小家伙一臉僵木的驚訝,他才意識到,剛剛自己居然在擔(dān)心她?
怎么可能?他林軒轅會擔(dān)心這么個女人?嗯,應(yīng)該不過就是有點利用價值,死了有些可惜而已。
這么想著,徐銘臉上那種真切的關(guān)心無形退散,緩了緩表情,又切換成溫和無奈的模樣,單手按著安小夏的肩膀,看她,“不要再做這么危險的動作了,嚇到我了,知道么?”
旁邊幾個人也注意到這邊的動靜,紛紛猜測這個短發(fā)女人是徐銘的什么人。
安小夏也注意到有旁人的視線集中過來,知道自己現(xiàn)在不能暴露,于是掩飾地轉(zhuǎn)過臉,說道,“我發(fā)現(xiàn)點東西,嗯,要下去那邊泳池那邊看看?!?br/>
這種獨立的私人別墅里,還自帶奢華的高級泳池。
徐銘點頭,知道安小夏這是需要人陪著,以防被發(fā)現(xiàn),然后為難到放她進來的張宇達以及替她易容的錢瑤。
“我陪你去?!毙煦懶α诵Γ率痔?。
這時候,錢瑤也拿著初步網(wǎng)絡(luò)可查到的線索匯總跑過來,看到兩人準(zhǔn)備出去,一邊把手機上的資料遞給安小夏看,一邊跟上,看了看安小夏,又看徐銘,笑了一聲,“徐教授看出來啦?”
徐銘溫然點頭,“嗯,我從不會認錯小夏?!?br/>
嘶,這情話說得,真夠自然又撩人且肉麻的。
要是錢瑤,早蘇了。
可安小夏卻偏偏像沒聽到似的,專注地低頭看著資料,正好幾人下臺階,安小夏還沒抬腳,徐銘已經(jīng)拉住她的胳膊,低聲輕和地提醒道,“小心臺階。”
安小夏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錢瑤在旁邊看著,實在是惋惜得心肝肉疼——真是好男人??!可惜了,為啥小夏偏偏看上那個陰晴不定還城府極深仿佛天外之人一樣的慕南濯呢?
咳,她并不是在夸贊姓慕的腹黑!
兩人跟著安小夏來到了泳池邊,安小夏又順著泳池的一角貓著腰,盯著某個線路,轉(zhuǎn)了大半圈,然后一直轉(zhuǎn)到泳池旁邊平時用來休憩做spa用的小洋房里。
根據(jù)資料顯示,這里現(xiàn)在住的是柳若父親柳懷庭請的私教,專門給柳若那個十二歲的弟弟,柳康做家庭輔導(dǎo)的。
而這個柳康,是柳懷庭的老來子,寵溺的程度簡直到了要月亮不摘星星的地步。
徐銘注意到安小夏一直盯著看的似乎是條線路的地方,好像確實有些不對勁,而這時,安小夏已經(jīng)抬起頭,在整個小洋房里轉(zhuǎn)悠起來。
她東摸摸,西敲敲,最后,在洋房東邊一塊貼了小橋流水風(fēng)景的畫報前站了一會兒。
數(shù)秒后。
忽地一伸手。
“嘶啦!”
整張畫報被她用力往后一扯,遍體鱗傷。
錢瑤嘴角抽了抽,跑過去拉了她一把,“你瘋啦?這里頭就算一口水都貴的要死,這畫報要是什么名家作品,你”
“讓南濯賠?!?br/>
錢瑤語塞,第一次好想揍她——有個有錢的男朋友了不起啊!了不起啊?。?!
不遠處,本應(yīng)站在距離之外的徐銘,眼神倏然幽暗深沉,看向安小夏撕開的畫報之后。
而同時,錢瑤也發(fā)現(xiàn)了。
那張畫報之后,居然有個暗門。
暗門顏色偏深,有個內(nèi)嵌的扣手拉板,錢瑤與安小夏對視一眼。
這時候,聽到消息的張宇達和王明以及宋奇從后頭跟著走進來。
正好,錢瑤伸手,“嘩啦”一下,拉開了那扇木制的門板。
“!”
幾人就見錢瑤臉色一白,下意識往后連連后退好幾步,還是宋奇扶住了她。
而安小夏,站在那黑洞洞的門口跟前,不言不語,不動不明。
暗室內(nèi)。
穿著華美睡衣的柳若,被釘在一個巨大的十字架上。
單腿蜷曲,像極了圣經(jīng)里那受萬人信仰的圣潔之神。
她的臉被頭發(fā)扯著,朝上仰望,像是在期許等待著什么,她的嘴上,是一朵,碩大的向日葵。
燦爛而熱烈的明黃色,在一片鮮血澆灌的可人兒身%7c%7c上,肆意而絢爛地綻開著。
黃與紅,強烈的撞擊,縈繞著滿屋粘稠的血腥味,還有那個死狀凄慘卻透著詭異森美之感的舊友。
安小夏的腦子里,突然浮現(xiàn)最后一次見柳若時,她譏諷而又嘲弄地看自己,卻什么都沒說,拖著行李,離開了學(xué)校。
那高傲得像一只孔雀的女孩兒,至死,都仰著她從來不曾低下來過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