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著的木塊被巨大的鬼相揮手一拍,便在高空中翻飛,隨后落入林間,一時間火光四起,這片原本由能量構(gòu)筑出來的樹林不應(yīng)該被引燃,但是那半尊鬼相太過恐怖,其道則的層次遠超固結(jié)于這片林木之中的道則,因此鬼手一掃,其上附著的火焰便強行將林木點燃。
混沌在氣府之中尖叫,想讓賀成迅速離去,可是賀成不動,只是俯下身子貼緊地面。這等層次的戰(zhàn)斗,賀成但凡能夠用心眼解析出一部分招式,那對他來說,都能有無窮的妙用,他決意冒險留在此地,混沌無奈,賀成只要不交出心神的控制權(quán)給他,他說到底也就只是個氣府的住客罷了。
那碩大的鬼相咆哮著撲下來,威勢無匹,揮手如虹,烈焰熾熱,一掌拍向鶴千冮,鶴千冮周身有靈氣游蕩,火焰不能靠近分毫,他跺腳在地,輕飄飄飛起來,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掌,但是鬼相手掌翻轉(zhuǎn),隨即便要抓握上去。
“這人的靈召不同于之前那人變化出的巨狼啊?!辟R成在仔細感知,之前那霧氣所化的巨狼雖說看著駭人,但行動遲緩且僵硬,這靈召出來的鬼相卻極其靈活。
在賀成思索之際,鶴千冮動了,眼看鬼相巨掌要抓上他,鶴千冮猛地吸氣,四面靈氣涌動,賀成驚覺異常,連忙抓住地面,又是巋巍道境之中那種感覺,氣府之中的靈氣停滯了!鶴千冮這一吸,險些抽空方圓數(shù)里內(nèi)的靈氣,老人隨后低頭,對著那鬼相抓過來的一掌揮拳砸去。
在心眼所見之場景中,鶴千冮方才吸納進去的靈氣已經(jīng)不知何時在其身后顯現(xiàn)出來,只是不再散亂,那些靈氣糾纏成一個巨大的身影,高約十來米,隨著鶴千冮揮拳砸過去,那靈氣身影也動拳砸下去,并且迅速包裹住了鶴千冮的這一拳,最終與鬼相的拳頭轟然撞擊上。
“嘭!”這次的沖擊波威力比起之前的更加恐怖,以拳掌相交的點為中心,數(shù)百米之內(nèi)的林木草石灰飛煙滅,數(shù)千米之內(nèi)則是飛沙走石,賀成雖說雙手抓在泥土之中,但依舊被氣浪與威壓沖出去十多米,雙手從泥土中抽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鮮血淋漓,賀成皺眉,嘴角又滲出一絲血來。
混沌越發(fā)擔憂:“要不就先撤了吧,你留在這里太容易暴斃了,這甚至只是戰(zhàn)斗的余波的余波啊,他們交手,稍微有一道正面攻擊砸過來,咱不就沒了嘛?!?br/>
賀成不為所動,再次俯身貼下去,他低聲喚出瑟曦來:“小瑟曦,有沒有辦法讓先天之道更加精準,不必寬泛探查,只需要保持十多米的探查范圍就行。”
瑟曦飛出來,落在賀成肩頭,小小的身影舉起雙手來,有一面光影婆娑,復雜晦暗的靈陣浮現(xiàn),這是屬于瑟曦的先天之道:強化!
過去數(shù)十年里,瑟曦用這先天之道強化過肉體,以此獲得堪比橫煉體者的回復效果,也在肉體被那祭壇上能量光柱摧毀后,以這先天之道強化精神,以此得到了獨立于肉體外的精神體。如今這強化效果,要落在賀成的先天之道上了。
靈陣落下,賀成感覺心眼的視野范圍瞬間擴大,與之同來的還有對心眼的掌控能力,心念一動,心眼扼制住擴大的勢頭,反而猛然收縮,以鶴千冮為中心,迅速聚過去。
那沖擊波的中心,鬼相已經(jīng)后退開來,鶴千冮依舊站在空中,身后依舊是那尊靈氣身軀,只是身軀隨著鶴千冮的吐納,還在不斷變大,這般下去,只怕是再過片刻,就能與那鬼相一般大小了。
赤發(fā)獨角男子雙手負在身后,打量著鶴千冮:“大法相?鶴千冮,你什么時候會的這一招?”
“你莫不是以為我只會斬字訣?若是只會斬字訣,你八極庵追殺我多年都還不曾得手,那你們可真是有些掉價啊。”鶴千冮緩緩抬手起勢,又是斬字訣,只是這一次,他身后那尊法相,也緩緩抬手起勢,同樣是斬字訣。
赤發(fā)男子前跨一步,鬼相為他驅(qū)使,仰頭怒吼,男子神色終究不再如之前那般淡然,看著鶴千冮徐徐吐氣:“鶴千冮,這么多年過去了,我還是會常常想起當年長青天一戰(zhàn),你以一己之力,對抗我們數(shù)名上位修道者的場景,只是當年一戰(zhàn),我不曾盡全力,也不曾真切領(lǐng)感受到那令無數(shù)人驚恐的斬字訣,如今,總算是有機會了?!?br/>
鶴千冮不語,依舊在積蓄氣勢,念為心生,發(fā)而為意,意表為氣,氣出勢起!
赤發(fā)男子繼續(xù)說道:“鶴千冮,這次可不會有人來救你了。”
鶴千冮睜眼,俯視著他:“這次也不會有人替你擋招了?!彼硇伪┢穑瑲鉀_斗牛,抬手一按,氣分如開海,憑空出現(xiàn)一線真空,身后的身影緩慢一壓,又是轟然巨響,一道長約百米的真空線顯露出來,對著那赤發(fā)男子壓下去,男子合掌:“你以為這些年只有你才有所長進?”
鬼相低頭,身形竟然再往外一跨,一只腳竟然踏出了靈召大陣,對著鶴千冮這一斬踩下去,鶴千冮翻掌朝上迎過去,法相同樣翻掌朝上,瞄著那鬼相踏過來的一只腳拍過去,依舊是駭人的波動,但是這次儼然是鶴千冮占據(jù)了上風。
賀成看得有些恍惚,這一道線比起之前的寸斬與文斬更顯大開大合,但似乎鶴千冮還有保留。
“就這?”鶴千冮瞇眼看著下面的赤發(fā)男子:“你若是召喚出一整只鬼出來,或許還能與我一戰(zhàn),若是就這般,怕是不行啊?!?br/>
赤發(fā)男子仰頭看著鶴千冮:“這一斬是江河斬?貌似也斬不了江河啊,你的話還是留給你自己吧,要是就這點能耐,怕是不行啊。”
鶴千冮點頭,單手抬起:“看好了!”
緊貼地面的賀成驚覺,這句話是說給他聽的,他將先天之道再次縮小,直至只覆蓋住鶴千冮。
赤發(fā)獨角男子側(cè)頭,沖著還是霧氣形態(tài)的周游說道:“你先走?!?br/>
周游心驚:“這鶴千冮尚且沒有破境,你都不能壓他一籌嗎?”
赤發(fā)男子搖頭:“你破境了不也不能壓制住他嗎,速速離去,我要動用禁術(shù)。”
周游嘆氣:“只可惜我修的路子正好被他克制,不然也不至于此?!彼挠胁桓剩瑓s也只能聽從建議,最后霧氣扭動,緩緩離開這片戰(zhàn)場。
鶴千冮看著二者冷笑:“我華夏有句古話,逃得過初一逃不過十五?!彼俅翁?,卻是掌心朝上,氣勢依舊在凝聚,似乎這次的真空線會出現(xiàn)在上方。
赤發(fā)男子抬手去擁抱上空的那個靈召大陣,他在緩緩上升,而大陣在緩緩落下,鶴千冮這才稍稍加快速度,那邊赤發(fā)男子的聲音又傳了過來:“鶴千冮,這招降臨我自學會后便一直沒有用過,今日你算是有幸了!”
靈召大陣終于將赤發(fā)男子吞沒,靈召大陣依舊維持著原樣,似乎沒有什么變化,只是那鬼相開始扭動,片刻之后,竟然掙扎著,從大陣之中抽出另一只腳,最后往外一躍而出,一只惡鬼,于此間完整顯現(xiàn)!
“江河斬,并非是斬字訣之中威力最大的一招,但卻是大開大合招式的典例,可要看好了!”鶴千冮吸氣,身后法相同樣吸氣,那法相的身影跟隨鶴千冮的動作,在空中一抓,這次并無任何真空縫隙出現(xiàn),靈氣也不曾分開,鶴千冮絲毫只是單純地抓著什么東西往下拉扯。
惡鬼站在原地呆立了片刻,眸子之中原本的憤怒漸漸消散,取而代之是一股子清明,賀成的心眼不曾探知那邊,若是他能感知到,一定會驚異地發(fā)現(xiàn),這次靈召的惡鬼,似乎有了靈性,又似乎獨立于那赤發(fā)男子的控制之外了。
惡鬼打量鶴千冮片刻,似乎在審視鶴千冮的實力。這使得鶴千冮眉頭皺了起來:“靈召一路,不是只能召喚出高層次的投影,或是一絲一縷的道則嗎?你為何召喚出了一個單獨的生命體?”
在惡鬼身后的大陣之中,傳來赤發(fā)男子的聲音:“呵呵,宇宙之中的浩渺,你如何能知曉得完?好好享受最后的戰(zhàn)斗吧,鶴千冮!”
話音剛落,惡鬼撲了上來,鶴千冮依舊在不慌不忙地往下拽著什么東西,賀成心急如麻,又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惡鬼咆哮,道則威壓爆發(fā)出來,身軀竟然又龐大了數(shù)倍,火焰翻滾,一腳跺地,如重錘般沖著鶴千冮砸過去,它想要直接撞殺眼前的敵人。
鶴千冮終于動了,他往下猛地一拉,空中顯露出來一道將近千米的溝壑,這道溝壑有空間波動傳出來,先天之道解析出來了,是那一片的空間被撕開了一道縫,而這道縫不偏不倚,落在鶴千冮與那惡鬼之間。
難怪沒有提前用出來,因為這一斬,根本就無法挪動!
下一刻,惡鬼撞上了那道縫隙,這次是道則的碰撞,賀成又被掀飛了出去,并且隨著那股道則波動的沖擊襲來,他兩眼一黑,終于頂不住,就這么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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