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稚瑤不明白,任泊忻為什么突然變得這么敏感,她愣了愣神,但還是好脾氣的解釋道,“沒有啊,可你總不能一直餓著他,門的密碼九七零一零八,你喂完它可以再回來。”
任泊忻看了看外面,聽著她說的,這才知道是自己過度解讀了。他也為自己今天的失控感到有些迷茫。
勉為其難的應(yīng)下來,“你不許起床,最多只能看會兒手機(jī),等著我。”
路稚瑤乖乖的點了點頭,目送著任泊忻離開。
她抓起床邊的靠枕,墊在身后,半躺著,然后抓起手機(jī),準(zhǔn)備看看新聞,卻發(fā)現(xiàn)有幾條未讀消息。
【瑤瑤,你最近怎么樣?】
【缺什么嗎?】
【伯父這邊你不用擔(dān)心,有我在?!?br/>
【我們一切都很好。】
路稚瑤看著這些消息,深色復(fù)雜的閉了閉眼,最終還是回復(fù)了一句。
【一切都好,謝謝。辛苦你了。】
她沒了看新聞的心情,把手機(jī)扔在一邊,就這么瞪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或許,是在想那年的那個男孩子,也或許,是自己這十幾年來不眠不休的努力。她再次看向門外,嘴角不自覺的露出了一絲微笑。
任泊忻他——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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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泊忻回來的很快,來的時候,還帶著玄武,他的呼吸還算平穩(wěn),但是玄武一直在張著嘴喘氣。
可見,他應(yīng)該是在這極短的時間里,喂了玄武,又遛了遛它。
路稚瑤看著玄武的樣子,哭笑不得,“你也不用這么著急啊。”
“沒有著急。”任泊忻隨意的拉過椅子,坐下。然后,又從一旁的桌子上抽出來一本書,“你休息吧,我等你睡著了就走。”
路稚瑤“嗯”了一聲,閉上了眼,本來,她是想和任泊忻聊聊的,不管聊些什么,她就是想…..多了解他一點。
可是,任泊忻在身邊的時候,路稚瑤莫名的會非常有安全感,或許是因為剛剛退燒,身體還有些疲憊,她本只想閉上眼小憩一會兒,卻沒想到,直接睡沉了。
任泊忻雖然手里拿著書,但其實他根本沒看。在聽到路稚瑤平穩(wěn)的呼吸聲后,他抬起頭。
他把床頭的燈光,調(diào)的更加暗了一點,玄武早就在一旁的地上睡著了。
路稚瑤的睡姿非常規(guī)矩,睡著的她,看起來少了許多清冷的氣息,顯得更加無害,更加柔弱,仿佛也更好接近了。
她眉目溫柔,在昏暗的燈光下,朱唇顯得更加誘人。
任泊忻看著她,有些愣神,他就像是被控制了一樣,不自覺的朝著床上的人靠近,兩個人的呼吸交纏著。
他閉了閉眼,似乎是想要克制自己,但,數(shù)秒后,他最終還是很輕的,吻上了那唇。
任泊忻只覺得,她的嘴唇很軟,還有些熱,這讓他瞬間覺得有些躁動。
這個吻,本該蜻蜓點水般淺嘗輒止,但現(xiàn)在,他卻好像有點停不下來了。
他微微閉上眼,干脆加深了這個吻。
都到了這份上,路稚瑤不可能還能睡著,她醒過來的時候,眼前就是任泊忻的俊臉,嘴唇上的觸感告訴她,現(xiàn)在發(fā)生了什么事。
她伸出一只手,似乎是想推拒,卻被任泊忻壓了下去。
路稚瑤的呼吸有些不順暢,她不自覺的輕哼了一聲,只這一聲,就讓任泊忻吻的更深。
良久,他才松開路稚瑤,毫無誠意地說道,“抱歉,吵醒你了?!?br/>
可他的眉眼中都是笑容,哪里來的歉意。
“你這是……”路稚瑤開了個頭,卻突然不知道該怎么問,她只好話鋒一轉(zhuǎn),“你不怕被我傳染嗎?”
“不怕?!比尾葱没卮鸬暮芨纱唷?br/>
“你這是……什么意思?”
任泊忻一手撐著頭,突然,他往前一下靠近她,路稚瑤條件反射的往被窩里一縮,任泊忻驀地笑了,爽朗的笑聲讓路稚瑤有些無厘頭。
“你想和我試試嗎?”任泊忻收起笑,直視著路稚瑤,問的很認(rèn)真。
“試……試什么?”路稚瑤聽懂了,但她有些慌亂。
“試試……和我在一起?!?br/>
路稚瑤聞言,卻垂下了眸子,她不敢去看任泊忻,半晌,她才回答,“現(xiàn)在還不到時候?!?br/>
“沒關(guān)系,那就等到時候?!?br/>
出乎意料的,任泊忻沒有強(qiáng)迫她,也沒有生氣,只是笑瞇瞇的看著她,告訴她,自己可以等等。
本來,路稚瑤是想說,我沒有談戀愛的打算,可是話到了嘴邊,她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
或許——是她也在期待些什么吧。
只是,她這些年的經(jīng)歷注定了,她沒辦法和普通人一樣戀愛,結(jié)婚,過日子,她背負(fù)的太多了。
而這些背負(fù)的東西,注定會伴隨著她的一生。
任泊忻再次拿起那本書,笑瞇瞇的保證道,“我這次絕對不吵醒你了,睡吧?!?br/>
這次,路稚瑤卻不睡了,“我們聊聊吧?!?br/>
任泊忻放下手里的書,“行,聊什么?”
“說說你吧?!甭分涩帗Q了個姿勢,側(cè)著躺著,看著任泊忻。
“我嘛……就很簡單,今年25歲,上面有個姐姐,只不過,對外很少有人知道我這個姐姐,父母主要是做醫(yī)藥生意,其他的也都多少涉及一點,你都見過了,上次去的地方,那就是我家?!?br/>
“我愛好旅游,沒談過戀愛,父母開明,不會有婆媳矛盾,彩禮給夠,房子寫你名字……”
任泊忻起初還在認(rèn)真回答,但說著說著就變了味兒,惹得路稚瑤發(fā)笑。
他溫柔的看著路稚瑤,“那你呢?”
路稚瑤嘴角的笑收了許多,她頓了頓,聲音有些低沉,“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就沒了父母,后來被養(yǎng)父收養(yǎng),他對我還……不錯,再后來送我去國外讀書,然后,就這么正常生活到現(xiàn)在?!?br/>
任泊忻不用想也知道,這二十多年,她一定生活的非常不容易,這么掙扎的二十年,她卻只用了兩句話就帶過。
任泊忻沒有追問,而且,自此之后,他再也沒有提過這個問題。
他試圖轉(zhuǎn)移路稚瑤的注意力,“你還沒說,你談過戀愛嗎?”
路稚瑤被他猛地?fù)Q了個話題,愣在那兒,“我……沒有正式談過。”
任泊忻注意到了她的措辭,“那也就是說,不正式的有過?”
路稚瑤沉默。
任泊忻湊的更近了些,“那你們……有接過吻嗎?!彼穆曇艉艿停埠茌p,呼吸就像是羽毛在瘙癢。
路稚瑤縮了縮脖子,“沒有。他就是受我養(yǎng)父的托付,照顧我而已?!?br/>
“哦~青梅竹馬,娃娃親之類的。我懂~”任泊忻的語氣有些吃味。
路稚瑤無奈,“不算是。”
任泊忻點點頭,不再繼續(xù)這個話題,伸手在她腦門兒上,輕輕的彈了一下,“這下能睡了吧?”
“行,那晚安?!甭分涩幪善?,重新閉上眼。
等她再次睜眼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的早上,一夜好眠。
她伸了個懶腰,渾身的肌肉都有些酸,迅速起來活動了下,基本可以確定,自己已經(jīng)完全好了。
路稚瑤換了換衣服,準(zhǔn)備洗漱,還得去喂玄武,沒想到,等她洗漱好推開臥室門之后——
任泊忻就在沙發(fā)上躺著,她的沙發(fā)不算很大,任泊忻躺在上面有些憋屈,一只胳膊從沙發(fā)上垂了下來,按在玄武的頭上。
路稚瑤就這么站在那兒,看著他,心里有些酸,那感覺……好像是感動。
玄武見她起來,直接起身朝她蹭了過來,這一下,把任泊忻也吵醒了。
“你沒事了嗎?”他的聲音里帶著沙啞。
“我已經(jīng)完全好了,你昨晚……”路稚瑤的眼睛里有歉意。
“我怕你半夜醒了,覺得不舒服,所以就沒走?!?br/>
路稚瑤斂去眸子里的情緒,沒再說什么,“我簡單做點早餐,你先洗漱吧。洗漱間的柜子里,有新的洗漱用品。”
任泊忻挑了挑眉,自己的家距離這里,十步之遙,但他還是就在路稚瑤的話,在這里解決了。
二人賓客盡歡的吃完了這頓飯,路稚瑤剛把碗丟進(jìn)洗碗機(jī)里,任泊忻就接到了沈方瑜的電話。
他“嗯”了兩聲,然后掛斷電話,路稚瑤從他的表情里,看出了不一樣的情緒,“怎么了?”
“黎曉晚的奶奶來局里了?!比尾葱脹]有瞞著她。
路稚瑤沉默了片刻,“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過去。”
“可是你……”
“我沒事了已經(jīng)。”路稚瑤的態(tài)度很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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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驅(qū)車前往市局,任泊忻在下車時,又將路稚瑤的圍巾和帽子扯了扯,生怕她再回風(fēng)之后燒起來。
就在二人剛剛走到門口時,柳荊已經(jīng)迎了上來,他愣了下,“路老師也來了?!?br/>
路稚瑤點點頭,“我們進(jìn)去吧。”
三人路過候客室的時候,路稚瑤從那個玻璃墻里,看到了里面的老太太——
她身材十分瘦小,頭發(fā)已經(jīng)白完了,整個人像是秋風(fēng)里的落葉,瑟瑟發(fā)抖,她還在不住的擦著眼淚。
正是黎曉晚的奶奶。
路稚瑤站在門前,突然有些不知道該不該進(jìn)去了,或許,自己不適合看到這種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