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睏挂娝荒樒诖目粗约?,不免心中一嘆。
其實她猜得不錯,棲夜正是在因為不曾聽到她表示“不再去人界”而生氣。她的心始終還存留著人界,他不知到底要如何做,她才能看清形式。
強(qiáng)行以身份壓制對她沒有什么效果,她本身就是個棘手的麻煩。
這個麻煩,還把他給帶得跑偏了。
顧流光沒來魔界之前,他素來處事公正,是非分明,根本沒有一個魔敢這么放肆。而她來了之后,因她背后隱藏著他不知道的事,他已經(jīng)是格外偏袒。不過這偏袒,也應(yīng)該是有個限度的。
他不能任由這樣的情況發(fā)展,她做的每一件事幾乎都是錯,而他就成了幫兇。身為魔界主事,多次放縱一個只會做錯事的人魔,只會讓其他魔心中不平。
尤其是這次他同她一起去人界,親眼見到了她身邊都是些異族之后,他更覺得這顧流光真是沒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想一想,她和妖族交好都不算什么了,這橫來一個與他們生而對立的仙族,他都不知道顧流光到底是有腦子還是沒腦子。
所以他覺得不管顧流光下次再以什么樣的理由為借口想要去人界,他都不會答應(yīng)。反正只要她不去人界,也就不會和她那堆亂七八糟的所謂朋友有交集。
見到棲夜看著自己,秋水目里卻陰晴不定,顧流光心里發(fā)虛,雖然應(yīng)了一聲站起來,但也是大氣也不敢出。頷首雙手不自覺地交疊在身前,她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
棲夜見她恢復(fù)了初見時那般害怕模樣,不禁彎了彎唇角,又轉(zhuǎn)身看向近乎石化的阿祝,淡淡道:“這段時間你暫替冰齡,和顧流光共事。”低聲,“她點子不錯,偶爾歪打正著。”
阿祝這才訥訥回神,點頭不迭道:“是,是,屬下知道。”又瞥了顧流光一眼,暗道她既然能得到棲夜的認(rèn)可,大抵還是有幾分本事。
棲夜又道:“把書案上的東西整理分類?!?br/>
阿祝立刻照做。
“你也去?!睏箍聪蝾櫫鞴?,示意她也幫著整理。
顧流光根本不想和那個阿祝過多接觸,便找了個借口道:“魔尊大人的書案,我這身份應(yīng)該不適合——”
“你識字嗎?”棲夜不屑挑唇??峙滤退惆涯Ы缱顧C(jī)密的內(nèi)容擺在她面前,她也最多能說出兩三個詞來。
顧流光訕訕閉嘴,低頭默默地走去了阿祝身旁。
棲夜見狀,不免輕哼一聲,掌心魔力應(yīng)運(yùn)間,周身玄色光霧流轉(zhuǎn),剎那就沒了蹤影。
阿祝察覺到棲夜的氣息不見,瞬間長長松了口氣,對顧流光道:“哎,你不識字的???”
顧流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道:“我才來多久?不識字情有可原。”
“我沒說情無可原啊,我只是好奇,你什么都不會,怎么得到了魔尊大人的賞識?!闭f著,似笑非笑的看著顧流光。
顧流光輕哼一聲,將手邊他遞過來的兩份書卷散頁疊齊了,看也不看他,道:“少說廢話多做事,小心我去魔尊大人面前告狀他一走你就偷懶!”
本來她只是隨口一說,哪知道阿祝瞬間就把這和“包子事件”聯(lián)系了起來,更滔滔不絕:“說到告狀,我剛回來的時候還以為你肯定會跟魔尊大人說那包子的事,沒想到啊沒想到,你這個小人魔倒是不畏強(qiáng)權(quán)。魔尊大人離你那么近,你也沒有開口。”
顧流光懶得理他。
棲夜雖是問了一句“你們認(rèn)識?”,卻不代表他一定就要知道答案。能一眼看出來的事,而她又抓住個糕點岔開話題,他當(dāng)然也不用再繼續(xù)追問下去。有些事知道結(jié)果就好了,要那么多過程做什么。棲夜得過且過,她也樂得輕松,何必再主動開口去惹一身騷。
但阿祝根本就停不下來,繼續(xù)道:“魔尊大人對你這個小人魔很不一般啊,而你好像也……以我阿祝在人界混跡多年的經(jīng)驗來看,你是不是喜歡我們魔尊大人?”
“……”顧流光手上的動作驀地一滯,“喜歡?”杏眸微瞠,“喜歡你個頭??!魔無所謂婚嫁也無所謂情|愛,這是我一來到魔界就知道的,你活了一兩千年還不知道?”
“?。窟@個……”阿祝明顯一愣,不知是不是在人界待了太久,真把這條給忘了,又道,“可是魔尊大人對你真的很不一樣?!边@是他第一次見到棲夜對誰這么關(guān)心,甚至還用手替她擦去了血漬。
顧流光若有所思,想了一陣之后大概明白了阿祝指的是什么,又覺得好像他在試探自己,便哼笑一聲,不說話了。
棲夜待她當(dāng)然不一樣,要是沒有那莫名其妙的血,她又哪里會有這等待遇?
想一想,她寧愿做個小小人魔,雖然累一些苦一些,不過不用修煉也不用識字,最重要的是還能保持著人類習(xí)性。哪像她現(xiàn)在,明明認(rèn)不了幾個魔文,還要跟著這個討人嫌的阿祝一起整理棲夜留下來的書卷。
“小顧,你怎么一回魔界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沒精打采的不想說話啊。”阿祝邊說著,邊用胳膊碰了碰她,“是不是想回人界了?”
顧流光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氣,嚴(yán)肅道:“這位,阿祝記事,”見阿祝極其認(rèn)真的看著自己,期待著下一句話,“你要是想回人界呢,就直接去同魔尊大人說,不過千萬別拉我下水。雖然我覺得那包子并不重要,但如果你一直再在我身邊說個不停,等會兒魔尊大人回來了,我會把我之前看到的,一五一十的告訴他?!蹦┝擞痔硪痪?,“到時候就算你有一百張嘴,恐怕也抵不過我勝券在握?!闭f罷,一個瀟灑的轉(zhuǎn)身,走向自己的小幾。
阿祝神色幾分尷尬,他本是想說,如果你想回人界,我想個辦法幫你,然后我們互助……哪知道顧流光張嘴就不停歇的說了一連串,他的好打算瞬間被擊碎得連渣都不剩。
不過放眼整個魔界,也就只有顧流光敢在棲夜的面前說些與魔界無關(guān)的話,阿祝并不打算就此放棄這么一個好機(jī)會。想了半晌之后,他決定換個話題,不如先套套近乎,拉攏關(guān)系,便道:“小顧啊,我畢竟在魔界待了這么多年,你初來乍到,有沒有什么是想知道的?”(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