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警官微微苦笑，拿起筆錄簿，問道：“蕭先生當時你在現(xiàn)場，看清那些人長什么樣子了嗎？

    蕭歌正準備拿來下，哪知道楊勝男抱著膀子靠在門前，陰陽怪氣的嗆道：“哎呀，有些人啊就是沒素質(zhì)?！?br/>
    這一來，蕭歌所幸摸出甲烷火機將煙點燃，反白道：“我就是沒素質(zhì)，咋的？不像有的人胸大無腦?！?br/>
    楊勝男頓時就炸毛了，“你誰說胸大無腦呢？”

    蕭歌呵呵笑道：“誰答話就說誰唄?！?br/>
    “你……”楊勝男恨恨的一咬牙，甩手道：“臭流氓，你等著，有你好瞧的?！闭f著怒氣沖沖的摔門出去。

    蕭歌看著愕然的男警官道：“別理她，這人就是沒素質(zhì)，那啥，我們說到哪兒了？”

    男警官苦笑道：“說道你記不記得當時那些人長什么樣子？他們有幾個人，都持的什么兇器？”

    蕭歌一攤手道：“我不知道啊，當時我不在那兒。”

    “啊？”男警官道：“那怎么辦？他記得嗎？”說著指著錢華。

    蕭歌看這男警官不過二十出頭，比自己還小四五歲，肩膀上就兩拐，可以說是最低級的警務(wù)人員，估計才畢業(yè)實習呢，于是站起來拍著他的肩膀道：“小同志啊，不用認了，我告訴你兇手是誰?！?br/>
    “誰?。俊蹦芯瘑T道。

    “龍三聽過吧？”蕭歌問道。

    男警員搖頭道：“沒聽過?！?br/>
    蕭歌道：“兇手就是他，你們跟你們局長說，抓他準沒錯。”

    男警員為難道：“先生，沒有證據(jù)，我們很難實施抓捕的。更不用說判刑了?！?br/>
    蕭歌不滿道：“那打架的人呢？你們抓到了嗎？”

    男警員道：“人倒是抓到幾個，正想讓你跟我們回去認認呢？”

    蕭歌道：“人都抓到了還認什么？趕緊審，不招供就給我往死里打，一定把幕后主腦給我揪出來?！?br/>
    男警員苦著臉道：“先生，我們警察辦案是不能擅用私刑的，那是違法的?！?br/>
    蕭歌罵道：“草，唬誰呢？條-子啥時候變得這么和藹可親了？”

    蕭歌指著癱在床上的錢華道：“你看他起的來嗎？認認認，條-子不打人，那還是條-子嗎？我說你們啊，就是缺乏經(jīng)驗，沒見過古代咋辦案的嗎？辣椒水，老虎凳一伺候，你看他招不招？”

    男警員只是苦笑，這家伙不懂裝懂，簡直沒法交流，他轉(zhuǎn)身走向錢華道：“那我再問他幾個問題?！?br/>
    蕭歌一把攔住，不耐煩的道：“你沒看他話都說不出來，還問，你讓他先休息休息行不行？”

    男警員一臉尷尬，最后沒轍了，向蕭歌敬了個禮，道：“那行，我明天再來?！?br/>
    “走走走……”蕭歌趕緊揮揮手。

    看著警員灰頭土臉的走出去，錢華沙啞著嗓子道：“這小警察倒是不錯。脾氣可真好，換別人還真忍不下你?！?br/>
    蕭歌道：“我可不是針對他，要怪就怪那大波霸，都是她給我氣的?！彼麑燁^扔到窗戶外的水溝里，趕緊開窗，將煙霧往外掃了掃，走到床邊，問道：“餓不餓，我給你整點東西去？”

    錢華道：“你還有錢嗎？”

    蕭歌苦笑道：“你管我，搶都給你搶來，行了吧？”

    錢華咧嘴笑了笑，扯動傷口，表情變得痛苦，“下午給我轉(zhuǎn)普通病房吧，這ICU可住不起?！?br/>
    蕭歌擺手道：“你別管，老老實實的住著，一切我來想辦法?！?br/>
    錢華沉默了一陣，低聲道：“要不，這事就這么算了吧？”

    “算了？想的美。我告訴你，我不讓他大出血，這事就沒完?！笔捀璧裳鄣?。

    錢華嘆道：“你這樣搞下去何時是個頭呢？一人一次，就算完了，再弄下去咱整不過人家的?！?br/>
    “屁話?！笔捀璧纳らT一下子就提了上來，“忍氣吞聲從來不是我蕭歌的作風，如果一個人面對惡勢力連怒聲一喝的膽量都沒有，算什么男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這是原則問題。這是骨氣，是傲氣，更是正氣，邪不壓正，小至個人，大至國家、民族，有它生，沒它死。”

    “唉！”錢華只能重重一嘆，他知道蕭歌的脾氣，他既然已經(jīng)認定，這世上就鮮少有人能勸的回來。

    兩人不再說話，氣氛有些尷尬，有些冷清，靜的連針落之聲都能聽的見。

    蕭歌走到窗口，掏出煙盒，叭叭的抽煙，一張臉陰晴不定。他在燒烤店聽別人說胖子只是挨打，手都沒有還的時候，他就知道，錢華變了，變得膽小怕事，畏首畏尾，他已經(jīng)不再是原來那個滿腔熱血正氣，敢于空手和持刀小偷搏斗的胖子了。

    一個人可以孱弱，但絕不能懦弱。一個人可以貧窮，但絕不能沒有志氣。

    這是老蕭經(jīng)常掛在嘴邊的兩句話，也是影響蕭歌最深的兩句話。

    誠然，有人或許會說，歹徒、小偷自有警察會理會，可若人人都抱有這樣的思想，那真到了亡國亡家之日，誰還有勇氣挺身而出？

    良久，蕭歌才扔掉煙頭，走到床頭，微笑道：“對不起，我剛才的話重了一些，你多包涵。我沒有失去七年自由的經(jīng)歷，體會不到你那種復雜的心情。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放心吧，我不會亂來的?！?br/>
    這一刻，錢華的眼淚忍不住簌簌而下。

    蕭歌拍了拍其手掌，微笑道：“我去給你買點吃的，你好好休息?！闭f著，轉(zhuǎn)身出門。

    走出醫(yī)院，看著車水馬龍的街頭，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蕭歌抬頭望了望湛藍的天空，忍不住重重嘆息一聲。

    “喲，還挺悲天憫人的嗎？裝詩人呢？”一個聲音在身后俏皮的調(diào)笑道。

    蕭歌回頭，見楊勝男抱著膀子，靠在醫(yī)院門口右邊的白墻上冷笑著望著自己。

    蕭歌不禁皺眉，“你在這兒干什么？”

    楊勝男道：“看著你啊。免得你出去破壞社會和諧?！?br/>
    蕭歌白眼一翻，快步走過去一手撐著墻壁，居高臨下的盯著楊勝男。

    楊勝男嚇的雙手護在胸前，囁喏道：“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訴你現(xiàn)在可是光天化日，你……你別亂來?！弊詮谋皇捀鑿娢呛?，楊勝男面對蕭歌似乎就有了那么一點心理陰影，總覺得這家伙，隨時隨地都可能亂來。

    蕭歌眉頭一皺，罵道：“想什么呢？大爺能吃你豆腐嗎？”

    楊勝男聽了這話，正要發(fā)飆，蕭歌卻臉色一緩，伸手道：“帶錢沒有？”

    “?。俊睏顒倌械纱罅搜劬?，這一會兒天，一會兒地，這家伙思維怎么這么跳躍啊。

    蕭歌不耐煩的道：“啊什么??？我問你帶錢沒有？”

    楊勝男正要摸褲兜，一想不對啊，自己才是警察，怎么氣勢完全被他壓住了，趕緊一挺胸道：“我有沒有帶錢關(guān)你什么事？”

    蕭歌道：“帶錢了就借點出來，這么婆媽做什么？跟個雞婆一樣?！?br/>
    楊勝男瞪眼道：“誰雞婆了？有錢就不借給你怎么樣？”

    蕭歌板著臉道：“你是不是警察？”

    楊勝男又糊涂了，不過打定主意不在蕭歌面前氣弱，于是叉著腰道：“我當然是警察，如假包換，怎么樣？”

    蕭歌再次伸出手，“那就借點錢出來，趕緊的?！?br/>
    楊勝男道：“我憑什么要借給你??？”

    蕭歌一副誨人不倦的口吻，“警察是干什么的？幫人民群眾解決困難的，現(xiàn)在人民群眾有難，你是不是得搭把手？你要是見死不救，你還是一名合格的警察嗎？你對得起你頭上的國徽嗎？”

    楊勝男張大了嘴巴，這家伙也太能扣帽子了吧？合著不借給你錢，我就對不起國家對不起人民了？小聲咒罵了幾句，從兜里掏出一把零錢來，憤憤不平的道：“借多少？”

    蕭歌鄙夷道：“你們警察就這么窮？十塊五塊的糊弄誰呢？”

    楊勝男不滿道：“那你還想借多少？”

    蕭歌淡然的道：“先兩萬吧。”

    “兩萬？”楊勝男暗暗咋舌，怒道：“你當我是富婆呢？沒有?！?br/>
    “那一萬。”蕭歌苦著臉道，這小妞也沒見涂脂摸粉，提什么名牌包，戴名牌表之類的，怎么會這么窮？見她猶豫，蕭歌催促道：“有還是沒有??？等著交醫(yī)療費呢，要沒有，我找別人了。”

    “就沒見過借錢的人還這么理直氣壯的。”楊勝男不滿的翻了翻白眼，掏出一張農(nóng)行卡，嘟噥道：“跟我來吧?！?br/>
    說著，到醫(yī)院外的自動提款機上取了一萬現(xiàn)金，拍到蕭歌手里，頤指氣使的道：“吶，從現(xiàn)在起本小姐就是你的債主了。再敢惹本小姐生氣，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