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能像花月妹妹那樣有一雙好看的眼睛，但花曰并不會因此嫉妒妹妹，反而會因為花月的這雙眼睛而自豪。

    她聽說有了這雙眼睛就能變成巫女，這是一個很光榮的職業(yè)呢！就像花姨那樣，受人尊敬。

    除此之外，花曰最期待的事便是花月的父親，也就是她的姨夫回來。

    期待著美味的糖。

    每次花曰問父親，姨夫什么時候回來的時候，父親總會說快了快了，但實際上還差好幾個月。

    而花曰對月份問題只曉得并不明確。

    所以她只能經(jīng)常的詢問。

    在盼望的同時，花曰還經(jīng)常做一件事，那就是看書。

    那本書很特別，上面沒有字，是一幅幅圖畫。

    書的來歷，花曰暫時也記得不太清楚，但是那本書似乎是她自己從什么的地方得來的，記憶里隱約有一個規(guī)定，就是這本書只能自己一個人偷偷的看。

    不可以讓其她人發(fā)現(xiàn)。

    花曰不知道這個規(guī)定從何而來，但是她決定遵守。

    書平時就藏在床底下，父親工作時花曰才會拿出來看。

    雖然她看不懂上面的圖畫究竟是什么，但每每看到那些精美的圖畫，她就會忍不住看的入神。

    上面畫的很真實，是一個少女的樣子，比花曰見過的所有女子都要漂亮。

    長發(fā)飄飄的像個仙子。

    在不知覺中花曰也完全記下畫里的內容，平時沒法拿著書看的時候，她就會在腦海里想象，那樣也是很有趣的，她對此也樂此不疲。

    ……

    今年據(jù)說鎮(zhèn)上開了一間學院，鎮(zhèn)上的小孩子都被送進學院里上學。

    花曰的父親也打算是花曰進去，但是家里的錢不夠，而且花曰還太小，兩個人一起在鎮(zhèn)上生活，生活費根本也就不夠。

    所以在糾結了很久之后，花曰的父親放棄了送花曰到鎮(zhèn)上上學的想法?；ㄔ坏故菬o所謂，只是花姨覺得這很可惜。

    不過這畢竟只是一個小村子，全村有這個經(jīng)濟條件的也只有村頭杜鵑家了。

    杜鵑比花曰大一點，家境殷實。

    學院開學第一天，杜鵑就被送了過去。

    她的母親還跟著陪伴在她身邊，引得村里人紛紛羨慕不已。

    據(jù)說讀書以后，可以在大些的城鎮(zhèn)安家，鎮(zhèn)上還會給補貼。

    只不過學費太貴，普通人家里根本付不起學費。

    這天花姨來找父親談了很久，最后花姨很生氣的離開了。

    花曰看著花姨氣沖沖的離開，又看向父親一臉哀傷的樣子。

    花曰知道，那是父親在想母親。

    “母親啊！”花曰咬著指頭想著，在她的記憶子完全沒有母親的影子，似乎在花曰出生不久后母親就不見了。

    花曰甚至還沒來得及記下母親的樣子。

    不過好在幼時花姨一直陪在花曰身邊，花曰也并沒有覺得太孤獨和缺乏母愛。

    只是父親每次想到母親的時候都會很傷感。

    有時候甚至還偷偷的流淚。

    “花曰！”

    父親突然喊道：“明天父親也到鎮(zhèn)上去工作，以后你先住在小姨家里?！?br/>
    花曰愣了，看著父親，不明白父親為什么突然要到鎮(zhèn)上去工作。

    父親來到花曰面前，蹲下身子，笑著摸了摸花曰的頭，說道：“等父親攢夠了錢，就送你到學院去上學。”

    花曰看著父親，兩顆又大又圓的眼睛猛地眨了眨。

    “去上學！”花曰曾經(jīng)幻想過，那似乎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花曰臉上露出了期待。

    但當時的她并不知道父親到鎮(zhèn)上去意味著什么。

    她并不知道父親以后一個月、三十天才能回家一次。

    她不知道以后自己要和父親分離。

    那一天花曰很開心，因為她知道自己要到學院去上學。

    開心到甚至晚上都睡不著覺。

    花曰躺在床上問道：“學院，是什么樣子的呀！”

    父親沒有回答，他已經(jīng)睡著了。

    花曰瞪大了眼睛，看著屋頂。

    第二天一早父親把花曰送到花姨家，然后便離開了。

    花曰開心的送離了父親。

    圍著花月說了好多話。

    花姨臉色不是很好，不知道是開心還是生氣。

    只是她看著花曰父親離開的地方凝望了很久。

    “花曰，今晚想吃什么？”花姨問道。

    “嗯？”花曰想了想說道：“白菜！”

    花姨微笑著摸了摸花曰的頭問道：“花曰不想吃肉呀！花姨可是買了一大塊肉準備做給花曰吃呢！”

    花曰眨了眨眼睛，一臉興奮的說道：“真的嗎？”

    花姨揉了揉花曰的頭笑道：“嗯嗯，以后花曰想吃什么就跟花姨說，花姨保證做給你吃！”

    “太好了，謝謝花姨！”花曰突然撲進花姨的懷里，用頭蹭著花姨。

    那一夜花曰很開心，吃了只有過年才能吃的肉。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花曰總覺得少了些什么。就像是自己有什么很重要的東西丟了一樣。

    第二天，花曰早早的便起了床，幫著花曰洗衣服，洗菜，做飯，洗碗，雖然一直在幫倒忙，但她卻樂此不疲。

    累了，花曰坐在臺階上休息。

    看著花姨給花月喂奶。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父親呢？”

    父親在鎮(zhèn)上工作，可是為什么還不回來？

    花曰想起了父親，腦子里便全都是父親。

    父親還要多久才回來？

    花曰看著天空，太陽還掛在正上方。

    花曰知道現(xiàn)在是中午。

    花曰想，父親應該是晚上才能回來。

    于是她就坐在門口等著。

    后來她想到父親應該會回自己的家，于是她又跑到自己家門口等著。

    一下午她專門留在那里等著。

    知道花姨尋來將花曰帶回家。

    花曰淚眼婆娑的問道：“父親呢？”

    花姨不好回答，只好輕輕的將花曰抱著，用最溫柔的語氣說道：“花曰父親在鎮(zhèn)上工作，過幾天就回來了！”

    花曰眼淚在眼睛里打著轉。

    知道了父親還要幾天才回來，雖然心里很不舍，但是還點了點頭。

    一夜過去。

    知道了父親回來的時間，花曰也沒有像昨日那樣心急的等父親。

    只是有些想念。

    這一天她沒有出去玩，一直在花姨家里乖乖的陪著花月，等著日子過去，父親歸來。

    花姨看著沉默的花曰心里也不好受，所以只好在食物方面盡量滿足花曰。

    ……

    日子一天天過去，花曰依舊沒有等到父親。

    后來花姨沒辦法只好帶著花曰到鎮(zhèn)上去找父親。

    父親在鎮(zhèn)子北面蓋房子。

    依舊做著熟悉的工作。

    當時花曰直接撲進父親懷里哭了起來。

    那是花曰印象里的第一次號啕大哭。

    后來父親帶著花曰在鎮(zhèn)上逛了好久，最后說道：“等父親賺夠了錢，就接你來鎮(zhèn)上一起住?！?br/>
    花曰問道：“不回家嗎？”

    那時的父親突然愣住，很久很久才說道：“當然要回家！”

    之后花曰回去了，父親給花曰買了一塊糖。

    這是花曰第二次嘗到糖的味道。

    回到花姨家里，花曰期待著父親的回來。

    可是又等了很多天，花姨突然說，父親要到其它鎮(zhèn)子上去工作，暫時回不來了。

    那時花曰哭了，哭的很傷心。

    她總覺得以后再也見不到父親了一樣。

    花姨拿出一顆糖塞進花曰嘴里，花曰才止住哭聲。

    后來花月的父親回來了。

    不知為何花曰很討厭這個姨夫。

    聽花姨說這個姨夫會識字。

    所以平日里，姨夫都會教花曰學字，說是為以后到學院上學做準備。

    花曰想到父親正在為自己上學賺錢，于是就很艱難的接受了這個姨夫的教育。

    不過相對識字，花曰更喜歡的還是抱著自己的書看。

    姨夫給花曰的書都很無聊，上面除了字便沒有什么其它的東西，讓人看著就犯困。

    不過花曰倒也在一年里全部都學會了。

    只是這一年里，花曰的父親一次都沒有回來。

    只有一些書信寄回來了，以及一顆糖。

    花曰把書信都存放的很好。

    每次想念父親了，花曰就會把書信拿出來看。學會了認字，她能夠明白書信里說了些什么。

    與此同時，花月也已經(jīng)會走路了。

    花曰看著比自己矮一半的妹妹，突然好羨慕。

    花曰依舊能夠明白妹妹的“地位”。

    村子里的人都很重視花曰，平時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會第一時間分給花月。

    花曰不嫉妒那是假的。

    隨著年齡的增長，這種嫉妒也越來越重。

    花月很早便會說話了，走路也走得很穩(wěn)。

    各種方面好像都表現(xiàn)了她不是普通人一樣，在花月面前花曰甚至有些自卑。

    花姨和姨夫平日里對花曰特別好，甚至超過了花月。

    所以花曰很喜歡這個家。

    只是這里始終不是自己的家。

    父親每個月都會送一封書信回來。

    最近的那一封說，很快就能夠湊夠錢供花曰去上學。

    只是現(xiàn)在的花曰并不是那么的高興。

    和上學比起來，她覺得父親更加的重要，她寧愿放棄上學的機會，也要父親留在身邊。

    可是一切都晚了。

    “姐姐！”花月不知何時走到花曰身邊，手里拿著鄰居送過來的肉干，她伸出肥嘟嘟的小手抵到花曰的嘴巴前，說道：“吃！”

    花曰笑了笑，從花月手里拿過肉干，然后又塞進花月得手里說道：“姐姐不喜歡吃，花月吃吧！”

    可是花月又把肉干抵到花曰的嘴前。

    “吃！姐！”

    眼睛里花朵旋轉著看著花曰。

    花曰只好張開嘴小小吃了一口。

    然后花月才高高興興的離開了花曰身邊。

    花曰笑了笑，然后繼續(xù)的沉默著。

    花姨突然開心的走過來說道：“花月真懂事！”

    看到這一幕，花姨十分開心。

    花月得懂事超乎了同齡的所有孩子，這是一個好的兆頭。

    花姨將視線移到花曰身上，看到花曰的沉默，臉上的笑容也悄然凝固。

    隨著花曰的成長，整個人也顯得越來越內向。

    不出去玩，也不喜歡和人說話。

    變成了一個孤僻的孩子。

    花姨坐在花曰的身邊，將花曰摟在懷里說道：“小花，到時候讓妹妹和你一起去學院上學好不好！”

    花曰點了點頭，看向花月，說道：“嗯，我會照顧好妹妹的?！?br/>
    聽到這樣的回答，花姨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花曰突然問道：“花姨，父親什么時候回來？”

    花姨摸了摸花曰的頭說道：“很快，聽說他還會在咱們鎮(zhèn)上干一個月，所以在等幾個月之后就會回不來。”

    花曰這才有些觸動，臉上露出笑容，點了點頭。

    “聽說書院一個月的學費是家里一年的花銷。”花曰突然說道。

    花姨愣了愣隨后說道：“嗯，雖然有些夸張，但是很貴，不過花曰的父親已經(jīng)掙了足夠的錢，能夠管到花曰畢業(yè)?！?br/>
    花曰突然扭頭看向花姨，眼睛里不知何時充滿了淚水，聲音有些嘶啞的說道：“可是……”

    后面的話花曰沒有在繼續(xù)說了。

    因為她已經(jīng)哭了。

    嘴里發(fā)出的全是嗚咽聲。

    ……

    花月正正比花曰矮一個頭。

    或許是花月從小吃的就好，所以盡管比花月小四歲，但對于同齡的孩子來說，花月超過他們太多。

    現(xiàn)在的花曰三歲。

    姨夫也說，這是他見過最大的三歲寶寶，簡直堪比五六歲的孩子了。

    不過也正因如此，花月才得以和花曰一同入學。

    花曰父親得錢已經(jīng)寄了回來，只等著學院開學招生。

    這天花月和花曰一同坐在門口。

    花月雖然看起來長的大，但很多依舊是一個三歲的孩子，很多東西都不懂。

    花月吃著村里送來的零食，一邊喂給花曰。

    雖然花曰拒絕，但每次花月只要把食物送到花曰嘴邊，花曰還是會小小的咬一口。

    兩個人沉默的坐在那里。

    其實只有花曰一個人沉默。

    花月一直在吃東西。

    花月的飯量要比她目前的還大，一天得吃幾頓飯。

    吃東西的時候，花月眼睛里的花朵會緩緩轉動。

    花曰曾問過花姨，花姨說這是花月再積蓄能量。

    如果遇到危險，圖騰會自動的保護花月。

    在花曰眼里，這很神奇。

    她只是一個普通的人，無法理解花姨說的能量是什么，她感受不到。

    所以有時候她會很羨慕花月。

    想著，花月有送來零食在花曰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