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一家親
白氏和王氏久別重逢,又有這件那件的家務(wù)事擾著,直聊了一個多時辰也沒見要散的意思,小魚原本還想著能跟楊孝亭說說話,此刻也只能立在一邊,安安靜靜的聽著。
可她身子畢竟還不曾完全恢復(fù),那傷又在腿腳上,此刻腰桿筆直的站了這么久,眼前就有些恍惚,并微微有些頭暈,臉色漸漸不太好看,額角也沁出汗來。
碧螺最先看見了,連忙伸手扶住小魚,卻不敢說話,只偷偷拿眼去瞥朱雀,朱雀得了她的警示,也小魚的臉色有些難看,想跟王氏和楊孝亭說又不敢插話,只得小心的挪到楊沖身邊,低低的說了。
楊沖原本一邊應(yīng)付眾人,一邊跟楊孝亭偷偷說話,一時倒沒注意小魚,聽朱雀一說,那心便懸了起來。
他看了看神色越來越倦怠的小魚,大著膽子往白氏那邊走,旁邊早有人看見了,便都住了嘴看他,后來連白氏和王氏都注意到他了,婆媳倆也雙雙住了口,只等著聽楊沖走過來要說。
楊沖到了白氏面前,也不要墊子,撩袍跪地叩頭道老太太,沖兒斗膽跟您求個請,表妹小魚兩日前才中了蛇毒,身子到現(xiàn)在還不曾好,只因祖母和爹爹進(jìn)京,勉強(qiáng)起來迎接的……”
“中了蛇毒?”
所有人都被這個消息嚇了一跳,王氏更是驚得眼睛都瞪大了,連忙回身把小魚拉到身邊,白氏早命人搬過一把椅子來給小魚坐到底是怎么回事兒?怎么不說?”
小魚忽然成為眾人關(guān)注的焦點(diǎn),忍不住微微紅了臉,還不曾說話,就聽楊沖繼續(xù)道燕南侯府的十三公子前日請沖兒和小魚跟他一起去姊妹山游玩,小魚和十三公子不小心和眾人走散,掉進(jìn)一個山洞,那洞里偏巧就有毒蛇,咬傷了小魚……”
他這邊還沒說完,屋角便有個小一輩的子侄叫道難怪說春社那日燕南侯府的蕭世子匆忙帶人上姊妹山,原來是因?yàn)檫@事兒???”
話音一落,所有人又都把目光投到小魚身上,更有那會來事兒的立刻吩咐人快給小魚上茶潤喉,并有更會來事兒的大聲求大老太爺楊盛江給小魚看看。
小魚忙道不妨事,已經(jīng)好多了。”
焦氏抬手幫小魚整理了一下發(fā)髻,柔聲道既然中了蛇毒,怎么不回府?咱家里頭行醫(yī)的可不少,你大祖父就是宮中的御醫(yī)呢。”
小魚只是王氏的外孫女,跟楊府的關(guān)系有些遠(yuǎn),所有稱呼都是跟著楊沖叫的。
花氏卻接著焦氏的話,一邊整理鬢角一邊道方才也沒見大嫂對人家孩子這么親熱?!?br/>
是啊,方才哪有人能注意到小魚?別說焦氏,你花氏也沒注意到啊
但這話不能這么說,白氏已經(jīng)頗為不滿的掃了三老太爺一眼,三老太爺連忙呵斥花氏少說兩句吧你”
花氏被當(dāng)眾搶白,還當(dāng)著這一大家子的面,那臉上自然掛不住,張嘴剛要說話,白氏便吩咐下人把楊沖扶起來,笑道我這光顧著高興了,倒忘了時辰——各房先回吧,以后多得是機(jī)會聊天說話,二房家的剛回來,也該好好歇歇?!?br/>
眾人見白氏下了逐客令,也不敢多說,紛紛躬身告退,還有不少臨走前叮囑小魚,好生休息,好好吃藥。
這樣鬧了一場,小魚心里頭清醒了不少,心里暗暗對白氏也多了幾分好奇——在這樣的大家族里,所有人都對七十多歲的獨(dú)身老婦白氏這樣惟命是從,小魚可不信完全是因?yàn)樾⒌馈?br/>
白氏則跟王氏商量了一下住處——說是商量,王氏也都只聽白氏的,好在二房人口少,仍舊每人一套小院子,只白氏仍舊住在正房,王氏住在離白氏最近的福壽居。
楊孝亭雖然腿腳不利索,在安頓好白氏和王氏之后,還是由胡氏扶著,親自和楊沖一道送小魚回她所住的藥香樓,小魚過意不去,攔著楊孝亭道舅舅,先讓小魚送您回去吧?!闭f話間,淚水竟盈了滿眼。
楊孝亭的嘴眼仍舊有些歪斜,左手也緊繃著弓在胸前,微微顫抖著,可不管小魚怎么說,他都只是搖頭,并示意楊沖催促小魚快回去,別再跟他客套。
“聽爹的吧。”楊沖既心疼爹爹,又心疼小魚,臉上卻只是溫和的笑。
小魚只能點(diǎn)頭,這一點(diǎn)頭眼淚便不小心落了下來,連忙低頭不理,任朱雀和碧螺扶著回房。
待三人在藥香樓的花廳坐定,楊沖才指著胡氏道這是胡姨娘,這一年來多虧有胡姨娘照顧爹爹。”
他是獨(dú)生嫡子,原本不必對一個身份只比下人好上一點(diǎn)的姨娘這般客氣,可他還是這么說了,小魚也明白他的心思,舅舅楊孝亭身上不好,就算有下人伺候,也離不開一個貼身照顧的枕邊人,于是恭恭敬敬的起身胡姨娘。”
小魚雖然不曾施禮,胡氏還是非?;炭?,連忙起身對小魚施禮道表小姐萬福?!?br/>
楊孝亭示意她們不要再客套了,那稍好些的右手指著小魚,神色間滿是擔(dān)心,想來是在問小魚的傷。
小魚忍著眼窩的酸澀笑道舅舅放心吧,已經(jīng)大好了,若不是今兒站得有點(diǎn)久,真的一點(diǎn)都想不起來中過毒了?!?br/>
楊孝亭卻只是搖頭。
“爹,是真的,”楊沖躬身在楊孝亭身邊道,“小魚雖然中了蛇毒,但當(dāng)時便把那毒吸出來了,后來回到顧府,叔公顧大人也親自為小魚診治過,已經(jīng)連服了兩日的藥,不會有事了?!闭f到這兒,楊沖還是不由自主的看了小魚的腿腳一眼,眼底隱隱露出些擔(dān)心來。
楊孝亭只顧看著小魚,沒有注意身側(cè)楊沖的眼神,便放了心,還讓朱雀拿來紙筆,用顫抖的右手在紙上寫道等清靜些,舅舅有話跟你說。”
“是?!毙◆~那眼圈不由得又熱了。
三人又坐了一會兒,小魚便請楊孝亭回去歇著,楊沖跟胡氏一同送他回房,臨行前轉(zhuǎn)頭看了小魚一眼,小魚看出他神色間的擔(dān)心,立刻笑了笑,并做了個“我沒事兒”的口型,楊沖這才點(diǎn)頭笑笑,扶著楊孝亭去了。
“毒蛇?咬到哪兒了?”碧螺急得眼淚都流出來了,朱雀早就看見楊沖時不時的看小魚的腿腳,拉著碧螺跪在小魚腳下還用問?肯定是這里。”說著便小心的脫小魚的繡鞋。
這才是自家人,那個熙熙攘攘、熱熱鬧鬧的一大群,根本就是外人。
小魚的眼圈微微發(fā)紅,臉上卻笑著,心里頭也暖暖的。
——*——*——
既然回了楊府,小魚的腳傷好利索之前便只能住在此處,不能再住在顧府,好在楊府三房早就分了家,雖然住得近,也算有的地方,住在這套宅子里的又都是自家人,頂多多了一個白氏,那白氏雖是重逢,卻像是要把多年來對楊盛林的思念全部放在他們幾個人身上,好得不得了,一時之間倒真的其樂融融。
沒幾日,楊沖也帶來十三公子的消息,說他已經(jīng)在屋子里頭坐不住,幾次三番的派人來找楊沖去玩兒了。
他這一找可不得了,楊府三房都對他們客套起來,有些人甚至客套得過分,這倒是小魚事先不曾想到的,她原本以為的被另外兩房欺負(fù)壓的理論也因“世子”、“十三公子”這幾個字沒了依托。
這樣也好,總能讓王氏喘口氣兒。
這邊一亂,小魚到暫時把那阿朵忘了,直到這天夜里,所有人都熟睡了,阿朵跪在小魚床前。
小魚被她叫醒,大吃了一驚,第一句話竟是外頭有人,別讓她們看見你?!?br/>
阿朵今晚脫掉了肥大的棕色廣袍,換上了一身合體的黑色夜行衣,這樣倒看出了她的好身材,真是凹凸有致。
“她們都睡了……姑娘放心。”
聽見“睡了”這兩個字,小魚立刻想起她在額頭上下的血咒,連忙把阿朵叫至近前,壓低了聲音問道你那天在我額頭上畫了?”竟忘了想好的也不說,只等她說完了再拷問的主意。
阿朵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忙道睡符啊……”又見小魚面色不善,才緊接著解釋道,“姑娘想到哪兒去了?這真的只是普通的睡符,只是讓姑娘暫時入睡的,雖然用的是屬下的血,但是真的對您的身子沒有任何不好……”
“沒有任何不好?”小魚故意做出一臉的不信。
阿朵又認(rèn)真的想了一回,才鄭重道沒有任何不好,這雖然算是血咒的一種,但姑娘身份特殊,將來又是必定要修習(xí)蠱術(shù)的,這雕蟲小技真的不會對您有任何不好,將來修習(xí)的時候,反倒會有些小小的益處……”
“修習(xí)蠱術(shù)?”小魚以為聽了,連忙鄭重的重復(fù)了一遍,“苗疆巫蠱?”
阿朵顯然沒聽說過這個詞,搖頭道只是咱們仡滿朝的蠱術(shù),仡滿朝治下倒是有不少苗寨,不跟您說的這個苗疆是不是一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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