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江敏薇,叩見太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奔词剐睦镌俣嗖话?,敏薇也只能跟在內(nèi)侍的身后進了皇宮,走進慈寧宮,站在正殿外等候傳見的時候,敏薇甚至還認真考慮過自己是不是該就這樣逃走,當然也只是想一想,而實際是敏薇跟著內(nèi)侍的腳步低著頭進了正殿,此時正乖乖的跪在地上向坐在上首的依舊像不老妖精一樣的太后行禮請安。
“起來吧?!碧蟮穆曇舻?,依舊聽不出喜怒,敏薇也不敢猜測太后到底是什么想法,只是按著太后的意思站了起來,低著頭謹慎的選擇一言不發(fā),說得越多就錯得越多,沒等敏薇多想,太后就繼續(xù)開口道:“來人,賜坐?!碧蟮脑捳f完,就有宮女搬來了一個小凳子,敏薇雖然有些猶豫卻又不敢開口推拒,只好行禮之后坐在了凳子上。
“啟稟太后,皇后娘娘,永安公主,還有惠王世子已經(jīng)到了,正在殿外等候。”敏薇才坐下,就有宮女進來行禮說道,敏薇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看來還得再跪一場,只可惜太后不可能知道敏薇心里的想法,只是對著那通報的宮女揮了揮手,宮女出去之后不久,就領著梅如雪三人進來了。
“見過母后?!薄耙娺^皇祖母?!泵啡缪┤诉M來之后同樣對著坐在上首的太后行禮,只是永安公主居然跟周墨言一樣喊太后為皇祖母,讓敏薇有些好奇,但是好奇之后立即反應過來,對著三人行禮道:“叩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見過永安公主,見過世子?!?br/>
等到各自都請過安之后,梅如雪她們也都坐下之后,敏薇才終于能坐回自己的凳子上,“皇祖母今天的精神可好?”說話的是永安公主。敏薇雖然不敢一直盯著殿中的幾人看,但還是會忍不住偷看兩眼,越是偷看越覺得奇怪,明明按著血緣關系來說。永安公主應該算是幾人之中的外人,可是從現(xiàn)在的情形看來,太后跟永安公主的關系卻是最親的。
這一點從各人坐的位子也能看出來,太后的身邊分別坐著梅如雪跟永安公主,而隔著一段距離坐著周墨言。雖然梅如雪跟永安公主坐在太后的兩邊,但是太后本來端正坐著的姿勢此時有些歪向永安公主的方向,看向永安公主的目光也帶著一些溫和。
“只要你能天天來看哀家,哀家又怎么會不好?!碧罄腊补鞯氖峙牧伺?,然后笑著說道,敏薇只是靜靜的坐在小凳上,偶爾偷看兩眼,其實心里很想知道太后為什么特意召她進宮,但是因為被梅如雪等人突然打斷,而敏薇又不能自己開口問。所以只能保持沉默。
“那聘婷以后就天天來看皇祖母,皇祖母可不要嫌聘婷來的太多才是?!庇腊补髯ブ蟮男渥訐u了搖,然后帶著撒嬌的語氣說道,而太后只是笑著點了點永安公主的額頭,敏薇還在好奇的偷看永安公主,卻突然感覺到眾人的視線都看向她,敏薇連忙收回視線低著頭不敢再看。
“墨言,哀家之前聽說你受傷了,怎么傷的?傷得重不重?”太后的話剛出口,敏薇就忍不住想扶額。怎么又是這件事,雖然早就猜測太后請她進宮的目的,只是當事情真的像自己猜測的一樣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理建設似乎做的不夠到位。所以才會有想要逃避的念頭。
“皇祖母您是聽誰說的?真是的,孫兒我可是好好的,怎么會受傷呢?”周墨言聽了太后的話,只是嬉笑著開口說道,玩笑的語氣一如既往的讓人覺得很欠扁,可是即使欠扁。敏薇也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扁這個人,否則不會在他跟自己開過那么多次玩笑之后依然只能選擇忍著。
“真的沒有受傷,哀家可是聽說你受傷了,而且還是這小丫頭救了你???”太后似乎停頓一下,然后繼續(xù)開口說道:“是不是,小丫頭?”
敏薇怔了一下,然后站起身來行禮說道:“啟稟太后娘娘,臣女???臣女并沒有學過醫(yī)術(shù),更不記得有救過什么人?!泵艮边呎f邊偷偷觀察著殿中幾人的反應,眼角掃過周墨言的時候,正好與他眼神相對,雖然只是一瞬就轉(zhuǎn)開了,但敏薇似乎能看到他眼中的贊賞,敏薇低下頭之后,在心里不停的自我催眠道,我絕對沒有救過什么人,絕對沒有。
“哀家記得,之前壽宴上哀家還召見過這小丫頭,是這個小丫頭吧,如雪?!碧蟮故菦]有繼續(xù)問下去,只是語氣一轉(zhuǎn),跟梅如雪說起話來,雖然不知道太后怎么想的,但是敏薇卻暗暗松了一口氣,就是不知道太后到底有沒有相信她剛剛說的話。
“母后說的是,薇兒正是工部江侍郎家的嫡女。”梅如雪聽了太后的問話,點了點頭笑著說道,此時并不是晨昏定省的時候,梅如雪會出現(xiàn)在太后宮中,是因為得了敏薇奉旨進宮的消息才特意過來的,當然這一點太后心里應該也清楚,只是并沒有揭破而已。
“不錯,雖然年紀小了點,但也是世家嫡女,倒是配得上哀家的孫子?!碧笸蝗粧伋龅倪@句話太讓人震驚,把敏薇整個人都嚇到了,根本做不出任何的反應,大概別人常說的大腦當機就是這樣的狀態(tài),敏薇實在弄不懂太后的腦回路是怎樣轉(zhuǎn)的,怎么會突然這樣說。
敏薇從太后那番話中回過神之后,就下意識的往太后的方向看了一眼,卻正好與太后的視線對了個正好,敏薇呆了一下才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只是跪倒之后才想到,自己根本不知道此刻該說點什么,似乎說什么都不對,敏薇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她讓自己陷入了一種進退兩難的境地。
“母后,這???”梅如雪聽了太后的話,也是怔了半天才開口,只是話才剛開了個頭就被打斷了,只見周墨言一臉嬉笑著站了起來對太后說道:“皇祖母,您之前可是答應過孫兒,會等孫兒自己找到意中人之后再給孫兒指婚的,皇祖母您可不能言而無信啊。”
敏薇很感謝。有了這兩人的打岔,敏薇總算是徹底回神,低下頭行禮道:“臣女多謝太后厚愛,只是世子身份高貴。臣女???臣女身世低微,實在不敢高攀。”雖然敏薇并不想這么說,但是為了讓太后打消想法,敏薇并不介意說這些違心的話。
太后之所以會突然提到賜婚的事,是因為之前她問話的時候。一直都暗暗打量著墨言與敏薇,只是敏薇始終都低著頭,因為敏薇的表情不好看清楚,所以只好將大部分視線都放在了周墨言身上,雖然周墨言的臉上始終沒有什么表情,但是太后還是從周墨言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些不同,這才有了賜婚的念頭。
“怎么,難道是哀家看錯了?你不喜歡這個小丫頭嗎?”太后本以為墨言對這個旨意會樂見其成,可是沒想到墨言居然會出來阻止,所以才會問出這句話。至于敏薇說的那幾句話,太后似乎根本就沒放在心上,她若是堅持要賜婚,憑敏薇的立場,是根本無法抗拒的。
墨言沒想到自己那一瞬間的神情變化會被太后看個正著,墨言怔了一下才說道:“皇祖母,您難道是怪孫兒這幾天沒有來給您請安,所以才想著這么早把孫兒丟出去嗎?”沒有人理會跪在下面的敏薇,當然敏薇也不敢說話,這算是決定她生死存亡的時刻。她當然只能屏氣凝神聽著。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碧舐犃四缘脑捴?,就知道他現(xiàn)在不想提這件事,所以也就順著墨言的話說道。說完轉(zhuǎn)頭看向敏薇,太后跟惠王的關系不好,京城之中人人都知道,而更讓人覺得想不通的是,太后十分疼愛惠王世子周墨言。
敏薇此時也對兩人的關系很好奇,來京城之后。多多少少都聽人議論過,太后與惠王之間緊張的關系,特別是皇上親政之后,太后跟惠王不和的事更是傳得沸沸揚揚,敏薇一直以為太后跟周墨言的關系應該并不會如同當時在太后壽宴上表現(xiàn)的那么好才是,可是現(xiàn)在看來,太后跟周墨言的關系卻似乎是真的很好。
“好了,江小姐,你也平身吧。”敏薇還在心里想著太后跟周墨言的關系到底是好還是不好的時候,就聽到太后平靜的聲音,敏薇連忙收回心神,行禮之后站起身來,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敏薇聽太后叫她江小姐,心里會覺得很安心,大概是因為對方是太后,如果對她表現(xiàn)出親近的樣子反而有些奇怪。
敏薇起身之后,太后似乎一下失去了跟敏薇說話的興致,所以敏薇只能低著頭坐在小凳上聽太后跟永安公主說話,偶爾梅如雪或者周墨言也會說上兩句,而敏薇只能安安靜靜的坐在凳子上做背景,就這樣過了小半個時辰之后,太后才一臉倦意的對著眾人說道:“好了,哀家也累了,你們退下吧?!?br/>
太后發(fā)話,本來正跟太后說得開心的永安公主三人都站了起來,向太后行禮之后往殿外走去,敏薇自然也跟在梅如雪等人身后往殿外走去,等出了正殿之后,梅如雪才停了下來,轉(zhuǎn)頭對著敏薇說道:“薇兒妹妹,時辰不早了,本宮這便送你出宮?!?br/>
“見過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見過公主,見過世子,老奴奉太后之命,來送江小姐出宮。”敏薇還沒說話,就被身后突然傳出的聲音嚇了一跳,轉(zhuǎn)頭看向身后,敏薇的身后幾步之外不知道什么時候站著一名老婦人,此刻正對著梅如雪行禮。
“許嬤嬤?!泵艮边€在打量眼前的老婦人,梅如雪已經(jīng)開口了,雖然只是三個字,但是敏薇還是能從梅如雪的語氣里猜到一些,這位許嬤嬤應該并不是普通宮女,至少她在這宮中的地位不會低,而且聽這位許嬤嬤剛才的話,似乎是太后讓她來送自己出宮的。
“許嬤嬤,你回去陪著皇祖母吧,我還想跟江四小姐說說話,一會我會讓人送她出宮的。”永安公主會說這樣的話,倒是讓敏薇很意外,加上這次,敏薇這也不過是第二次見這位永安公主,不止是敏薇,連梅如雪跟周墨言都一臉好奇的看著永安公主,反倒是許嬤嬤,只是看了一眼敏薇卻沒有再說什么。
即使因為永安公主的話而不用送敏薇出宮,但是許嬤嬤還是將眾人送到了慈寧宮門口,因為弄不懂剛才永安公主的話是什么意思,所以敏薇出了慈寧宮之后,也只能跟在梅如雪等人身后,走在自己根本就不熟悉宮道,不得不說皇宮的風景就是好,就算是此時剛剛才經(jīng)歷了一場驚嚇,敏薇依然被周圍的景色所吸引。
“卑職見過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見過公主殿下,見過世子。”聽到前面?zhèn)鱽砉虬菪卸Y的聲音時,敏薇忍不住覺得活在皇宮里的這些人還真是累,恐怕一天里有一半的時間都在向別人跪拜行禮吧,不知道在錦繡閣里賣‘跪的容易’的話會不會有人買呢?
“卑職是奉陛下之命,來宣江四小姐前去見駕。”敏薇聽了這話,心里一陣郁悶,但是也只能郁悶,既然是皇上的命令,那么恐怕梅如雪她們都不會阻止,而剛才永安公主跟許嬤嬤說的那番話,雖然不知道她的原意是什么,但敏薇覺得此刻自己大概不用再費心去想了。
果然,梅如雪聽了侍衛(wèi)的話,二話不說就讓敏薇跟著侍衛(wèi)離開了,當然敏薇也沒有拒絕的權(quán)利,只能低著頭跟在侍衛(wèi)的身后往前走,此時太后的慈寧宮中,許嬤嬤已經(jīng)將永安公主的話告訴了太后,而令人奇怪的是,聽了許嬤嬤的話,太后只是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說道:“唉,聘婷那孩子真是???”(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