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臉惶恐不安,整個人好像經(jīng)歷了莫大的恐懼一樣,烏發(fā)汗津津的貼在臉上,單薄的身體微微顫著,此時被男人的冷呵嚇得一抖,淚珠子掉了下來。
她顫巍巍地抬眼,淚眼模糊地看向男人。
這是個很高的男人,長得異常英俊,冷淡又居高臨下地看她。
他的眼瞳深黑而狹長,眼底帶著一絲輕蔑,看得周粥有點不舒服。
她抿著唇,莫名覺得他有點兒眼熟,可受驚的腦子讓她一時間想不起來這人在哪見過。
【粥粥,】系統(tǒng)聲音清楚地提醒:【他是之前在屋里見到的玩家?!?br/>
周粥愣住,腦子漸漸有了隱約印象。
她……沒想到這么容易就碰見自己想要再見到的玩家了。
男人看著柔弱的少女冷冷道,“撞了人,就想跑?”
系統(tǒng)默默地看著。
要不要臉,欺負一個傻子。
“對、對不起……”她無措的張口,楚楚可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粥一邊道歉,余光卻偷偷看向身后,她很怕,她怕那些蠱蟲追上來。
少女渾身發(fā)著抖,腳趾都不安的蜷縮著,側(cè)著頭,眼底閃過一絲愕然。
剛剛還緊追不舍的漆黑蠱蟲已經(jīng)不見了。
那些蟲子……飛走了?
這讓她心底的恐懼減輕了幾分。
“裝可憐對我沒用?!?br/>
這時,男人鐵鉗般的手攥住了少女纖薄的肩膀,他能感受手下這具單薄肉體的顫抖,可那又如何。
他冷酷地看她,“你哥呢?”
“怎么丟下你一個人在這里?”
周粥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她能說周山強吻后了自己后,暈倒了嗎?
顯然這不是一個傻子能說出來的話。
于是她只敢嗚嗚咽咽地哭,不說話。
男人也沒指望她一個傻子能回復(fù),半瞇著狹長鳳眸,想到剛才在洞穴里的線索,他仔仔細細地審視少女。
這傻子,大半夜跑出來,到底想做什么?
少女蒼白的臉皮薄如紙翼,她抖動著秾麗長睫,單薄削瘦的肩頸好像一掐骨頭就要斷掉。
他嗤笑一聲,很弱啊。
這么弱小的人要是真被丟下,結(jié)果可想而知。
“周粥是吧?”
男人冷漠著語氣,“看來你哥是不要你了,竟然把你丟在這里……”
“是想讓我白撿一個便宜妹妹嗎?”
“不是的……”
周粥驚恐地搖頭,磕磕絆絆地撒謊,“我……我只是迷路了……”
“說謊?!?br/>
“你身上有血的氣味?!?br/>
楚銘修攥住她的肩膀用了力,也不管她是真傻還是假傻,直接冷冷開了口。
“——你到底去干什么了?是做了什么虧心事嗎?抖得這么厲害?”
“沒、沒有……”
“沒有,你慌什么?”
他惡意出聲,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總想惡劣地對待少女。
“你、你別兇我……我真的什么也沒做……”
回應(yīng)他的只有低低地、柔軟細弱的靡麗聲線。
男人耳朵不自覺地發(fā)熱,身體里毫無預(yù)兆的涌上一股黑暗熱流。
他的臉徹底冷了下來,“閉嘴?!?br/>
他的目光像要殺人一樣看著她,少女僵住了身體。
“……”
好、好痛。
周粥強忍住痛意,不敢出聲。
明明是自己喊的閉嘴,可真當(dāng)少女沒了聲音,楚銘修又忍不住地?zé)┰昶饋怼?br/>
她不知道自己生活的蠱寨有多危險嗎?
還敢亂跑。
剛剛他去找線索,發(fā)現(xiàn)在一本古書上有關(guān)于蠱神的記載。
那是幾個古老詭異的血字——汝以血蠱續(xù)命,以命召吾。
血蠱,續(xù)命,召喚……
楚銘修并不是蠢人,只是略一思考,就將這些線奈聯(lián)系起來,得出了結(jié)果。
蠱寨的村民們養(yǎng)蠱是為了續(xù)命。
而這個少女……
楚銘修緊盯著她柔弱美麗的臉蛋,多么無害的外表,還只有著十歲智商,這樣的她也會養(yǎng)蠱嗎?
“我、我好怕……”
少女抓住惡意摁在她肩膀上的修長手掌,緊緊抱著,酥軟的香氣竄入男人的鼻尖,讓他一怔。
“這里有蟲子……”
“好多蟲子……”她白著臉,真的很可憐,“一直……一直追著我不放……”
男人沉默地看了她一會兒,漸漸松了手。
“嘶……”
少女輕輕抽了一口氣,露出來的肩頸處已經(jīng)青紫了一大片,她委屈地發(fā)出一聲低低的哭腔。
眼淚本來是止都止不住的,可在那聲哭腔之后就強忍著淚水不敢掉下來,濕紅的小臉上,長睫濡濕,鼻子一抽一抽的,無聲而輕微的顫抖著。
她不敢再出聲了,像是強忍著委屈。
“剛剛,真的有很多蟲子在追我……我、我很害怕……”
少女低垂著睫毛,肩膀的痛意不知道為什么格外清晰起來,細細密密透到骨子里,她被疼的咬住牙,冷汗淋漓,烏發(fā)漆黑濡濕的一片。
“我什么也沒有做……”
雪白的小臉沒有一絲血色,就像一張薄薄的白紙,她顫抖著,嗚咽著聲音再次重復(fù),“我真的很害怕……”
“你可不可以,別兇我……”
沉默。
氣氛又尷尬又曖昧。
周粥有點羞恥了,她干嘛呀,在一個欺負她的人面前撒嬌一樣說話。
人家又不會吃這一套。
“……別哭了?!?br/>
楚銘修這才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自己弄疼了她。
“……我向你道歉?!?br/>
他聲音艱澀地要命,心里像被無數(shù)小爪子抓撓過一樣,忍耐著莫名的情緒。
少女呆呆地望著她,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
干嘛弄那么可憐……
他喉結(jié)艱難地滑動。
楚銘修作為新人榜第一的成熟玩家,早就不會有輕易的情緒波動,可現(xiàn)在……
他的心中莫名涌動著一絲愧疚。
真的不怪他,少女實在是看起來太可憐了,任誰看了都要心疼憐愛的不得了的那種。
“我的錯?!蹦腥说椭^,看著小傻子,認真地開囗。
“……對不起,弄疼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