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說仙萌有什么軟肋,那大抵就是顧淵白了。
換句話說,就是我心悅你,于是見不得你半點不好。
就像此刻,明知這可能是六毒真人的陷阱,仙萌還是控制不住被分去心神。
但其實只要一想就能明白――既然所有動靜都被阻隔在外,為何獨獨顧淵白的聲音傳進來?
六毒真人等的就是這個時刻,一道鎖鏈從毒霧中飛掠而出,依舊如之前般遮遮掩掩,乍一看與尋常鏈子無異,唯有離近時才能覺察出究竟是毒物所化,還是有毒蟲組合而成。
“該死的毒!”仙萌意識到越發(fā)濃烈的毒霧還帶有致幻作用。
毒蟲凝成的鎖鏈被她再次驅(qū)散,忽覺頸后一痛,焚蓮火焰在體內(nèi)運轉(zhuǎn),竟從皮下逼出一只指甲蓋大小的蟲子。
“變強了。”仙萌目光一凝,更多毒蟲漫天蓋地向她撲來。
六條鎖鏈同時抵達,根本分不清哪條為虛,哪條是實。
耳邊聲音卻在不斷傳來,不僅有顧淵白,還有離辰和姜媚的叫罵。
顯然是六毒真人意識到這些聲音對仙萌有干擾作用,便不再將所有動靜都隔離在外。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如此反讓仙萌安心下來,畢竟有聲音傳入,代表其他人暫時還沒有大礙。
六條鎖鏈粗壯黝黑,另一端直通到毒霧中,看不到其盡頭。
幾個轉(zhuǎn)身間,四條鎖鏈被仙萌捕捉到,分別斬下,唯余下兩條她無法辨別。
“叮叮。”鎖鏈一動,帶起鏈條環(huán)扣間的脆響。
果然有詐!兩條鎖鏈是真正的靈器,想來就是六毒真人的攻擊手段,暗藏的殺招了。
盡管仙萌意識到,可躲避不及,兩條鎖鏈在近身時突然加快,環(huán)成圈狀封鎖四下,將人圍困在小小的方寸之間。
此時元嬰期修士的威壓盡顯,仙萌左右退無可退,片刻便被鎖鏈捆了個嚴實。
“哈哈哈,小輩?!绷嬲嫒寺曇粼诙眷F中回響。
仙萌被困鎖鏈中,他仍是不肯露出真身所在,藏頭露尾。
“當真以為老道沒有手段將爾等拿下嗎?!”怪笑聲響徹在入國皇城上空,“不僅是你們,我要這整個國家的螻蟻為我藥盅。”聲音轉(zhuǎn)為陰狠,“慶幸吧,這種機會可不常有?!?br/>
皇宮中,汝豐與汝蕊晴相依而立,聽到此話時臉色煞白。
林豪嵩與秦老手下一頓,臉上皆是閃過一抹不贊同,然終究未出言阻止。
毒霧擴散范圍越來越大,粘稠如化不開的綠墨,從六毒真人出現(xiàn)到現(xiàn)在的幾柱香時間,就已將整個皇城皆籠罩其內(nèi)。
“是毒雨!”透過毒霧看,晴空中透著一抹綠,感受到飄來的細小雨絲,離辰臉色微變。
雖然毒性細微,暫時對筑基有成的修士構(gòu)不成威脅,可倘若雨勢擴散到皇城之外,被尋常百姓接觸,結(jié)果可想而知。
“莫不成他真要以一國之民來煉制毒蠱?!”姜媚驚道。
林豪嵩絲毫不給兩人喘息的機會,攻擊密集砸下,以一敵二,修為上壓制一籌,使得他看起來游刃有余,“哼!還是先擔心你們自己吧,拿命來!”
“林城主,你這是在助紂為虐,就不怕天道報應(yīng)嗎?”姜媚高聲道。
“報應(yīng)?”林豪嵩雙眼漸紅,“若不能讓宇兒復(fù)活,我不介意讓天下人陪葬?!?br/>
離辰與姜媚對視一眼,同時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
身形忽向后退一步,姜媚收起靈劍,雙手虛合,隨著靈力鼓動,一本金黃色書頁于掌中形成。
乍一看僅是幾張裝訂起的紙,實體漸漸凝出后便有了厚度,書頁緩緩展開,每一次頁面翻動,都從里面透出無可比擬的元嬰大圓滿威壓。
“天書!”林豪嵩一聲暴喝,將秦老的注意力也吸引過來。
顧淵白眼中光芒微閃,玄冰劍高懸于虛空,驀然變大,同樣,一股極為恐怖的氣息蔓延出。
秦老臉色變得相當精彩,與林豪嵩有得一拼。
與此同時,離辰靈氣外泄,禁制波動再顯,赫然就是當初讓幾人束手無策的反彈禁制。
“怎么會!你竟仍余力!”林豪嵩大怒。
說這話的同時,其實離辰與姜媚的臉色并不好看,可見要支撐當前手段消耗不小。
是的,其實當初傳承之地中,除了天書真人,還有他夫人天舞真人的一份傳承。
林豪嵩以為離辰當初的禁制手段有時效性,所以在啟用出后才會如此驚奇。
不過,事實也的確如此,那禁制是離辰獲得傳承后用掉的保命底牌,以天舞真人殘留之力作為支撐,不需要付出什么,當時才顯得尤為輕松。
當然,禁制受到的攻擊越強,消耗也就越快。
而這次,恐怕就沒有那么好混過去了。
然無論如何,三人表現(xiàn)出來的手段也足夠讓林豪嵩與秦老心驚了。
因為此時,秦老認出了那柄玄冰劍,“風雷八島,玄冰真人的傳承竟被你得了去!”
秦老修為距離結(jié)嬰僅一步之遙,這也是他碾壓大多金丹修士的仰仗,顧淵白玄冰劍一出,竟讓他感受到一絲隕落的危險。
場面出現(xiàn)僵持之際,一條火龍橫貫而出,毒物被打開一條甬道,便見一人從里飛速沖來。
火焰帶起的星火連同毒霧一起燃燒,空中的綠霧頃刻變成一片火海,帶著陣陣惡臭。
“這火?!”六毒真人氣息不穩(wěn),他原始隱藏在霧中,只因火焰來勢洶洶,生生將他逼退出來。
更可怕的是,焚蓮真炎是萬毒克星,即使是他經(jīng)過無數(shù)次提煉融合的毒,仍抵擋不住一把火燒下。
也幸得仙萌修為不高,否則燒得就不是毒,而是他的元嬰了。
“呼?!币粨舻檬郑擅炔⒉缓檬?,畢竟修為差距擺在那。
元嬰與金丹,有本質(zhì)上的差別。且方才燃燒的,是丹田中焚蓮的本源火,消耗一絲就少一絲,需要長時間的溫養(yǎng)。
“小師妹!”姜媚驚呼一聲,掌中天書發(fā)出柔和光澤,一道金芒落入仙萌身體。
似與果丹有異曲同工之妙,這道金芒補充的是靈氣,仙萌臉色稍稍好看了些。
“不錯的后輩們?!绷菊嫒松眢w罩在黑袍中,桀桀笑道,“那就更不能讓你們成長起來了!”
無論是天書還是玄冰劍,不可否認都是靈寶,但若沒有好的使用者,威力定然無法發(fā)揮完全。
他們四人遇到就是這樣的窘境。
仙萌心中暗罵,要是平日自己再勤奮些,光磕丹藥說不定也能磕死這些人。
想到靈草遍地的寶葫界,還有從偽仙界里帶出的幾張尚未來得及研究的丹方,仙萌萬分唾棄自己暴殄天物,平日怎么只想著用寶葫界來逃命。
殊不知唯有實力才是立命根本。
這輩子,有了可以依靠師兄師姐,真是太懶散了。
“哥?!被食侵?,汝蕊晴扶著汝豐,面露哀色。
汝豐目色黯然,“上蒼真的要亡我汝國嗎?”
六毒真人再次散出的毒霧更濃,范圍更大,連綿的小雨下成暴雨,一滴滴擊在城池腐蝕出坑洞。
仙萌沒再動用本源火,尋?;鹧娉掷m(xù)不長,對這次毒霧的威力不及之前。
“我拖住這個老鬼?!毕擅葌饕舻?,“等下看機會給你們制造空隙,能走則走?!?br/>
顧淵白聞言看過來,輕輕搖了搖頭。
姜媚沒有傳音,直言道,“已走過一回,這次不會再丟下你?!?br/>
這種事,一次就夠了。
上次仙萌說有逃生手段她信,可這次,面對的那是元嬰期!
離辰?jīng)]說話,眼神與姜媚相同。
“你們以為還有機會逃走嗎?!”雖聽不到傳音,六毒真人卻從姜媚的話中推斷出一二,“我說過,今天你們,連同這一國之民,都要為我煉毒之用?!?br/>
六毒真人施展真正手段,毒霧剎那間化作了毒液,筑基以下修士沾之即死,金丹期不死也傷。
林豪嵩與秦老退至一旁,深怕受到牽連。
仙萌不退反進,有焚蓮在,只有她不懼此毒,但機會也只有一次!
六毒真人人前顯現(xiàn)過,她就能憑借氣息感應(yīng)他藏在毒液中的何處。
其余人的戰(zhàn)斗同樣還未結(jié)束。
最耀眼的當屬玄冰劍,玄冰真人氣息散發(fā)出來,顧淵白的攻勢更加無法阻擋,他想的是速戰(zhàn)速決,好去幫仙萌搭把手。
這樣一來,本就在劍道上天賦驚人,發(fā)起狠來的顧淵白更不是區(qū)區(qū)秦老能擋。
高下立判!
而另一方,有天書輔助,離辰與姜媚的功法又是相合,場面逐步穩(wěn)定。
仙萌屏息凝神,霍然睜眼。
就是那里!
右手深入毒液中,皮膚受到侵蝕散出白煙,五指張開用力一抓,焚蓮火焰驟然出現(xiàn)掌心。
光圈圍繞右手張開,火焰的高溫在毒液中燒出空白地帶。
“撲哧?!笔鞘裁礇]入的聲響。
毒液漸漸變作人形,最后化成了六毒真人摸樣,眼中盡是不可置信。
仙萌的手抓在他胸口,拔出了一顆心!
“走!”仙萌一聲暴喝,身形飛退。
玄冰劍光彩大放,強大劍意擊退秦老百米。
林豪嵩心神稍有分散,便被姜媚抓到了空隙。
機會!
逃跑的機會來了!
此時,沒人想到汝國接下來會如何,因為連他們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河,何以保全他人?(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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