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為了節(jié)省時間,蘇清顏應(yīng)該選擇騎馬,可她月份逐漸大了,根本經(jīng)不起那樣的顛簸,只能套了一輛馬車。
“邱成,如果按照現(xiàn)在的速度,我們大概多久能夠抵達(dá)北離?”
那位士兵恭敬道:“回蘇妃,至少十日?!?br/>
“十日?!碧K清顏將這兩個數(shù)字在嘴里重復(fù)了幾遍,深深吸了一口氣,“好,十日就十日,只要能見到天輝,就算隔著千山萬水,我也要趕過去?!?br/>
“蘇妃放心,這一路上,屬下定會保護您的安全。”
“嗯?!?br/>
她出門的急,連行李都沒來得及好好收拾,只帶了一堆干巴巴的餅子,至于商會里的生意,更是完全沒顧得上。
不過有郭掌柜和柳夏蘭在,相信不會出現(xiàn)任何問題。
也許是老天爺都在刻意阻攔,他們趕路的第二天就遇到了一場大雨,馬兒走起來頗為吃力,好幾次都差點打滑。
為了安全考慮,邱成在附近找了一間勉強能夠遮風(fēng)避雨的破廟,“蘇妃,雨實在是太大了,再繼續(xù)往前會很危險,不如先在這休息一會吧?!?br/>
蘇清顏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到北離才好,可她總不能拿著自己和孩子的性命冒險。
“好,那就先在這避避雨吧。”她抬手遮掩著漫天大雨,大步走進了破廟內(nèi),邱成將車馬都安頓好,一身濕漉漉的也走了進來。
“這場雨來的太突然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停,蘇妃,您在這里先小歇一會兒,屬下去門口守著?!?br/>
“出門在外不需要講究那么多規(guī)矩,你衣衫被浸濕,很容易傷寒,趕緊過來烤烤火?!闭f話間,蘇清顏已經(jīng)將角落里的枯草木枝點燃,寺廟內(nèi)被籠罩上了一層明黃色的光芒。
邱成畢竟是個粗人,沒那么多彎彎繞繞的心思,既然蘇妃都這么說了,他也沒必要推脫,“多謝蘇妃?!?br/>
兩人對坐在忽明忽暗的火堆前,面色都很沉重。
“跟我說說蘇爺趕赴北離之后的具體情況。”
“是,一開始有意歡姑娘和裴亦安的帶領(lǐng),軍隊很順利的穿過了那層瘴氣和林子,原以為后面就沒什么可懼怕的了,沒想到一踏入北離城門,那邊就有人在守株待兔,打的我們措手不及?!?br/>
“你是說,北離的將士們早就在那里等著了?”
“沒錯,蘇爺當(dāng)即吩咐所有人往后撤,可是已經(jīng)來不及。這一戰(zhàn)損失慘重,我們好不容易退到了一片安全的區(qū)域,可怎么都沒料到那里被放置了許多毒蟲,只要被咬上一口,就會渾身起疹子,最后皮膚潰爛而死。”
光是聽著邱成的描述,蘇清顏就感覺渾身發(fā)寒,更別提親身經(jīng)歷。
“這一次蘇爺領(lǐng)兵去北離并未聲張,而且一直是繞過官道從山路過去的,按理說北離那邊的人應(yīng)該不可能知道軍隊的動向才對。”
“屬下也對這一點百思不得其解,后來跟隨在蘇爺身邊的一位將軍抓住了北離的一位士兵,嚴(yán)刑拷打之后才知道了真相?!?br/>
“什么真相?”
邱成憤然道:“太子暗中和北離皇室勾結(jié),將我們的一舉一動全都透露了出去。非但如此,軍隊里還有他安插進來的眼線!”
“又是太子!”蘇清顏手指緊攥,恨不得能將慕楓碎尸萬段。
“蘇妃,我們這群人跟著蘇爺出生入死,想過馬革裹尸,也想過掩埋在茫茫黃沙之下,可怎么的沒料到,最后會死在自己人的手里。”邱成說著說著,眼眶都紅了一圈。
“你不必覺得難過,等找到蘇爺安全回京,我一定會讓太子為這么多的無辜性命付出代價!”
邱成抹了一把眼淚,“已經(jīng)這么久了,也不知道蘇爺?shù)降自趺礃恿恕1彪x就像人間煉獄一樣,不小心走錯一步都會化作枯骨,但愿他還平安的活著?!?br/>
“一定會的。
她相信,陸天輝不會輕易舍下妻兒,更不會甘心帶著這樣的血海深仇長埋地下。
外面的大雨仍在下著,仿佛要將世間的一切罪惡全部洗刷干凈。
蘇清顏前半夜根本無法入睡,熬到后半夜才有了些許困意,靠在墻壁上瞇了幾個時辰。
第二天東方吐白,外面的滂沱大雨已經(jīng)變成了毛毛細(xì)雨,兩人收拾了一下東西,又開始往北離而去。
接連十幾天的風(fēng)餐露宿,蘇清顏整個人痩了一圈,好在肚子里的孩子一直都很聽話,半點都沒有出現(xiàn)過不適的反應(yīng)。
十二天之后,兩人終于站在了那一片危機重重的林子面前。
“蘇妃,這林子剛走進去沒什么,可一旦觸及到那片瘴氣,毒蟲就會遍地都是,您可一定要小心腳下,絕不能被它們咬到。”
“我知道,算算時間西域的援軍也該到了,我們先在這里耐心等一等?!?br/>
林子外的土地還算干燥,蘇清顏就地坐下,被潮濕悶熱的空氣弄得渾身不自在。
怪不得北離能夠生長出這么多千奇百怪的毒蟲,這種天氣就是最完美的培養(yǎng)器皿,不但足夠熱,而且空氣也非常的潮濕,她只待了一會兒就感覺喘不過氣來。
在這大概等了兩天左右,蘇清顏總算聽到了整齊的馬蹄聲。她欣喜不已的站起身,視線恰好撞入了穆月丹深不見底的雙眸。
“你怎么痩了這么多?”穆月丹一開口就是責(zé)怪,隨后翻身下馬,將身上的披風(fēng)裹在了蘇清顏的后背。
“穆月丹,你不是在西域么?怎么親自過來了?
“我半個月前在邊境巡視,恰好遇到了匆匆趕來的謝楹,聽她稟報了情況后,就帶著軍隊立刻趕來了,你在這等候多久了?”
“也沒多久,既然你們已經(jīng)到了,那就立刻進入林子吧?!碧K清顏一刻都不想耽擱,焦急的催促著。
“先不急,我估計城門口還是有人在守著,冒失闖進去絕對討不到好處?!?br/>
“那該怎么辦?”來都來了,總不能在這里干站著吧?
穆月丹思索了片刻,扭頭喚來了一位蓄著長胡子的老者,“趙先生,恐怕得麻煩你了?!?br/>
被喚做趙先生的老者點了點頭,“君蘇太客氣了,這都是我應(yīng)該做的?!?br/>
他上前幾步,在林子附近走了一圈,看似每一步都很隨意,實則處處暗藏玄機。蘇清顏眉頭輕鎖,“這位趙先生是何人?”
“他自幼在北離長大,精通權(quán)謀之術(shù),我特地將他請去西域做了丞相,替我穩(wěn)固朝堂,盯著那群心懷不軌的大臣。”
“從北離請過去的,確定可信么?”
“放心,我看人的眼光向來不會錯?!?br/>
“那就好?!蹦略碌と绱诵湃芜@位趙先生,相信他確實有幾分本事。
約莫一盞茶時間后,趙先生回到了他們面前,“君蘇,這片林子還是跟幾十年前一樣,沒有半點變化,唯一的差別,大概是里面的瘴氣更加濃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