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保密。
中士,大衛(wèi)·瓦倫。
我叫大衛(wèi)·瓦倫。我的父親是白人,母親是爪哇人。
我的母親告訴我,我的出生是一場意外。我那個在合眾國有著自己家庭的父親在殖民地出差時遇到了我的母親,在一年半后就有了我。
當(dāng)他的工作結(jié)束時,他給母親留下了一筆錢,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我從來都沒有見過他,他留給我的就是足夠我和我母親生活的美金以及我和身邊的小朋友不太一樣的外表。
這樣的外表在我的童年讓我受到了朋友的嘲笑和欺負(fù)。
因為我和他們不太一樣。
但是等我再長大一些時,發(fā)現(xiàn)在學(xué)校里面有些同學(xué)的外表和我很接近。
我們迅速的成為了朋友。
我的朋友告訴我,我的外表并不是恥辱,而是值得驕傲的。我并不清楚這有什么驕傲的,他告訴我,我要再長大一些就明白了。
我當(dāng)時無比的期待我可以一夜之間長大。
一直到我高中畢業(yè)以后,我明白了朋友說的話。
在找工作和戀愛中,我的外表確實給予我巨大的優(yōu)勢。
許多像我父親一樣擁有著白色皮膚的合眾國人偏愛使用白人和我這種具有白人血統(tǒng)的爪哇人,當(dāng)然我們的工資也要比爪哇人更高,工作也更加輕松。
我開始覺得,至少父親留給我的這身外貌,讓我可以活的更加輕松一些。
在我的工作穩(wěn)定,工資足以支付起房租時,我和我的母親一起搬離了貧民區(qū)。
我還記得我走的那天,過去那些嘲笑和欺負(fù)過我的朋友那種羨慕的眼神。
那一刻我很幸福和滿足。
但是沒有過多久,獨立軍打了過來。
一夜之間,所以的秩序都顛倒了過來。曾經(jīng)高高在上的白人變成了野狗,而曾經(jīng)的野狗——爪哇人變成了高高在上的人。
我和我母親連夜逃離了這里,進入了鄰國。
很快有白人將我們組織了起來,告訴我們應(yīng)該奪回我們失去的一切。
在不到半個月的軍事訓(xùn)練以后,我們被全副武裝的送上了登陸艇。
因為我的膚色,我被任命為中士,用以區(qū)別那些純粹的爪哇人。
我們被告知此行的任務(wù),是攻入星城,原本的總督府。
獨立軍放松警惕之下,這樣做似乎非常容易。
當(dāng)距離海灘不遠,我們從多功能船上紛紛下到了沖鋒舟和登陸艇上,準(zhǔn)備搶灘登陸作戰(zhàn)。
我的腦子里亂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根據(jù)班長的指示行動。
班長也是個新人,他雖然強做鎮(zhèn)定,但是我從他發(fā)白的嘴唇看出,他并不比我們要好到那里去。
在我旁邊一個士兵緊張的抱著船沿對著大海嘔吐,而前方的沙灘上安靜的異常。
“你看,獨立軍根本就沒有想到我們會來?!卑嚅L指著沙灘對我們大聲的吼道,好像如果不吼出來,他的心就會跳出來一樣。
我覺得非常的慶幸,至少我們不用還沒有見到敵人,就被殺死在海上。
這樣死的未免太過憋屈。
但是我還沒用高興多久,耳邊傳來一聲長長的怪異聲音。
好像是炮彈,又不太像。
“迫擊炮!”我聽見有人拉長了聲音尖叫道。我的耳朵嗡的一聲就開始耳鳴,外界的聲音像是隔了一層玻璃一樣。
不遠處一艘登陸艇爆出一團火光,傳來悶悶的響聲。
“沖過去!沖過去!”班長在大聲的對著舵手吼叫:“加速!加速!別讓我們死在這里!”
“該死的這是最快速度!”舵手大聲的罵道,咬著牙齒瞪著前方。
“我們要死在這里我們要死在這里了!”有人在我身邊歇斯底里的大喊,然后被班長一巴掌打在臉上。
“閉嘴!膽小鬼!”
不停的有炮彈落在我們旁邊,每次激起的水花都會讓登陸艇劇烈的搖晃。
也不停的有登陸艇被擊中,爆出一團團的火光。
腳下的船傳來一陣顫抖,像是撞到了什么東西,班長大喊道:“我們到了,快點下去,別待在船上!”
說著,班長就跳了下去,半蹲在海里一邊招收一邊對大家吼道:“保持前進,沖到路邊去,那里可以掩護,別待在沙灘上,快跑……”
然后我就看見班長的半邊腦袋被一個子彈打碎了。
我的胃里有一陣東西的翻騰,想要吐出來的感覺一樣。
接著我感覺我的胳膊被人拉了一下,我扭過頭,是另外一名士兵,他沖著我吼道:“等什么,跑??!”
對,跑!
不能在這里停著!
在我的不遠處,不停的有登陸艇沖到沙灘上,也不停的有人被擊中。
被打斷了胳膊和腿泡在海里,海浪沖上沙灘,一些血染紅被攪亂的昏黃的海水。
跑起來,跑起來!
我對自己說道,抱著自己的槍開始埋頭沖向不遠處的公路。
我隱隱約約的看到,公路那邊有人影在構(gòu)筑防御工事。
那是獨立軍!
他們確實是有些措手不及,甚至都沒有一處正常的防御工事,他們大多數(shù)人躲在車后面對我們開火。
只要沖過去!
這時我的頭頂傳來了飛機的聲音,我知道這是答應(yīng)我們的空中支援。
飛機高速略過獨立軍的簡要陣地,并且在那里爆出一團團的火光。
槍聲邊的稀疏,讓更多我們的可以安全的往前沖鋒。
“跑過去跑過去!”有人在我身邊不停的大吼,我扭頭看了一眼。
他面目猙獰的瞪著前方。
我突然有些想笑,但是還沒有笑出聲,就感覺腳下踢到什么東西。
踉蹌了幾下我摔進一個被迫擊炮炸出來的彈坑,而剛剛在我身邊大喊的人,被一串子彈分成了兩截。
彈坑里還有兩個半人,一個士兵哆哆嗦嗦的給只剩下上半身的人做著最后的禱告,另外一個士兵則是時不時探出半個頭觀察著前面。
“謝天謝地,總算有一個沒有被嚇破膽的。”那個不停的在觀察外面的人看著我說:“幫我個忙,伙計?!?br/>
“等下你把你所有的煙霧彈都扔到前面去,我們借著煙霧彈沖過去?!?br/>
我點點頭,摸索著把兩枚煙霧彈拿在手上。
“好,一、二、三!扔!”他數(shù)了三個數(shù),然后用力的將煙霧彈扔出彈坑,我也學(xué)著他將煙霧彈一股腦的丟出去。
等了三四秒,又聽見他說:“跑!跑!跑!別停下!”
我跟著他跳出了彈坑,沿著煙霧彈一股腦的往前沖!
煙霧彈的盡頭,是一顆椰子樹!
我根本就停不下來,一頭撞了上去,然后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