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娘娘何必要回去？今晚總歸是大年三十，闔家相聚的日子。即便林貴人在，誰說咱們就得回去了？既然熱鬧，不如咱們一處熱鬧就是。”

    永珹向婉兮躬身一禮：“令娘娘又何曾是小器的人？”

    婉兮便也笑了，望向五阿哥和六阿哥：“二位阿哥說呢？”

    永琪和永瑢便也都行禮：“四哥說的有理，既然咱們來了，且已經(jīng)妝扮好了，便只是為了這個晚上的。若這么就回去了，這個年便白過了?！?br/>
    婉兮站直，目光穿透夜色，穿過養(yǎng)心殿庭院里的夜色，也穿過那玻璃明窗，落在那林貴人身上的海棠紅上。

    “三位阿哥所言有理。今晚上既然是我?guī)銈儊淼?，便沒有這么灰溜溜就回去的道理。”

    婉兮說著扭頭望向李玉：“煩勞李諳達通稟一聲吧。”

    五阿哥永琪倒含笑道：“令娘娘難道忘了今晚的預備？要的便是驚喜，又何苦還要通稟？”

    婉兮瞇眼打量這幾個孩子的妝扮，便也笑了：“是啊。驚喜驚喜，沒有驚，又是哪兒來的喜？”

    .

    時辰不等人，大年三十晚上的時辰更是要掐著過。

    婉兮便索性撒開手，朝四個大孩子一眨眼：“好，那咱們就操練起來吧！”

    .

    一時間養(yǎng)心殿的院子里，幾個孩子便排好了架勢，口中呼喝有聲，身周便也都放起了焰火來。

    這一熱鬧起來，殿內(nèi)的皇帝早隔著玻璃明窗看得清清楚楚，這便含笑起身走到了窗邊來。

    林貴人的舞跳了一半，這會子正扭腰擺胯、兩臂伸展，做“反彈琵琶”的姿態(tài)。忽然間皇帝就那么起身，從她身邊掠過去，看都沒看她，只直接走到窗邊去了，她便愣住。

    接下來的舞是繼續(xù)跳，還是停下？

    她頓了頓，終究還是收了姿態(tài)，轉(zhuǎn)身跟著皇帝一并到了窗前。

    “這是什么？”林貴人從窗子往外看去，只見焰火五彩、衣袂繽紛，卻分不清是誰。

    林貴人終究也還有小孩子心性，先歡喜地拍掌：“福祿壽喜四星？這是皇上安排好的守歲戲碼，是南府承應的么，還是御前的小太監(jiān)們排練的？”

    皇帝輕哼一聲，瞥了林貴人一眼：“那是朕的三位阿哥、一位公主?！?br/>
    原來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連同四公主，今晚竟是扮成了福祿壽喜四星而來的。

    竟然將皇嗣說成是南府戲子、太監(jiān)，林貴人自覺失言，連忙跪倒：“妾身眼拙，還望皇上寬宥。”

    皇帝倒是輕松揚眉：“罷了，大過年的，你又是無心之過?！?br/>
    皇帝是與林貴人說著話，可是一雙眸子早已穿透玻璃窗，只盯著院子里的焰火和四個孩子的活蹦亂跳。而在那四個孩子身邊兒，還有一個身影，手中還抱著另外一個小的，卻與四個孩子一同滿面笑容、手舞足蹈。

    看見她，便如看見春光來早。這蕭瑟天地，便也如海棠盛放了。

    皇帝不由得輕輕勾起唇角，目光放柔。

    林貴人也發(fā)覺了，也順著皇帝的目光往外用力地看。只是婉兮穿著太監(jiān)的服飾，而且這會子外頭煙火蒸騰，五光十色，倒叫林貴人一時看不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