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之下,一雙雙驚愕地瞳孔盯看著高臺上已是瘡痍不已。
莊邪雙指直伸,一柄黑色的氣劍如黑云盤旋。他眼瞳充斥著嗜血的猩紅,周身的靈力不斷上升著。
鮮血順著他身上的創(chuàng)口緩緩滴落,浸染了一片的土地。
“呵呵?!表f一方先是驚得一笑,而后便不屑般地狂嘯了起來,絲毫沒有將這個半個殘廢的莊邪放在眼里。
空氣之中彌漫著血型的氣味,臺下的弟子鴉雀無聲,似乎每一個沉重的呼吸,都有可能影響到臺上的變數(shù)。
“這莊邪想要做什么?”涼棚之中,祝江平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迎面吹拂而來的腥風(fēng)將他銀白的發(fā)絲輕輕揚起。
他眼瞳深處有著一抹疑惑,他自然明白莊邪殘留的靈力還足以讓他繼續(xù)戰(zhàn)斗。可唯獨令他不解的則是,面前的韋一方顯然有著碾壓他的能力,他還為何執(zhí)迷不悟?畢竟連靈訣都已經(jīng)使出了。
只見視線之內(nèi)的莊邪身軀微微一顫,一口鮮血順著他嘴角流下,他幾乎連身子都站不穩(wěn)了。
而見他這樣,那韋一方更是張狂地笑著,那只沒有金甲的左手輕輕觸碰了他一點肩頭,他便又倒了下去,贏得場下一陣哄堂大笑。
“我還以為這莊邪還能拿出什么本事呢,還不就是個軟腳蝦。”
“哎,看來勝負已定嘍,只愿那莊邪自愿認輸,還能保存一條性命?!?br/>
“。?!?br/>
四下的議論之聲不斷傳入耳朵里,莊邪咬了咬牙,視線之內(nèi)的韋一方越來越模糊。
他拍了拍腦袋,讓自己的神志逐漸恢復(fù)清晰,然后再次的站立而起。
“體內(nèi)的靈力已經(jīng)所剩無幾了。?!鼻f邪暗自提醒著自己。但見面前的韋一方笑聲忽然收住,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張怒目猙獰的臉龐!
“就讓我送你下地獄吧!”
大喝聲起,疾風(fēng)迎面而來,韋一方金甲手臂狂掃而出。而這一次的威力,遠比上次還要兇猛,想必韋一方是要一招制敵了!
而就在這情急之中,莊邪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下,緩緩合上了雙眼,腦海中的劍訣飛速旋轉(zhuǎn)。
他閉著眼睛,一手微微揚起,黑劍氣息環(huán)繞,口中淡淡地念了一聲。
“劍三?!?br/>
剎那間,黑劍之上的靈力頓然爆增,他整個身子瞬間旋轉(zhuǎn)起來,帶起陣陣塵煙和風(fēng)浪。
手臂一揮,他陡然睜開了眼:“蕩劍!”
驟然之間,當(dāng)他這一劍橫掃而出之時,高臺方圓之內(nèi),竟是蕩出一道橫亙場地的劍氣,霎時間將高臺劈裂而開,也是將那襲來的金色氣刃瞬間斬消!
“什么!”韋一方猛地僵住,眼瞳無限放大之際,視線之內(nèi)已盡是那黑色的劍氣。
數(shù)道劍影在剎那間歸一,直接朝韋一方直射而去。
“不!――”
一聲凄厲的叫喊響徹天際,一口鮮血仰天而噴,韋一方整個身軀,都是被這黑色的劍氣洞穿,身上的皮肉瞬間炸裂而開。
砰的一聲。
他手臂上的金甲盡碎,雙膝跪倒在地,整個人都僵在了那里,鮮血狂流不止。
若非他靈力的修為護體,這劍氣之下,他已是如柳樹一般被輕易折斬。
啪!
一口鮮血又吐了出來,韋一方身在廢墟之中,掩在塵煙之內(nèi),已是無力反抗。
霎時間,整片場地陷入了一陣無盡的了愕然之中。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撐大了鼻翼。上一刻,幾乎所有人都沒有看清這劍氣究竟是如何來,又是如何沖破韋一方風(fēng)刃的。
一切都在轉(zhuǎn)眼之間形成,而當(dāng)他們都回過神來之際,韋一方已經(jīng)倒在了哪里。
“太。太不可思議了。。”
涼棚之內(nèi),祝江平也是愣在了原地。憑他的眼力自然是能夠看出方才莊邪那股劍氣的究竟有何等的威力,
而在他身旁的妖媚男子,也是微張著口,似要說些什么,又欲言又止,最后化作嘴角頗有意味的笑容當(dāng)中。
這時,即便是最為冷漠,一言不發(fā)的納蘭傾城,她那琉璃般的美眸也是輕微有些波動,暗自嘆道:“好厲害的劍訣。”她握緊了腰間的長劍。
煙浪猶如水波一般蕩漾而去,但動靜全然平息之后,那灰衫老者才有些躡手地走上臺來,清哼道:“同輩弟子比試,莊邪勝!”
話音回蕩在場地之中,許久許久。
“嘩”
驟然之間,整片場地都迸發(fā)出驚人的嘩然之聲!所有人的眼眶之中都含著淚光,這場比試真的精彩絕倫,出人意料!
“太可怕了,這簡直就是怪物!”
“方才那一劍,我根本沒看清楚。?!?br/>
“。?!?br/>
所有的議論伴隨所有的目光,此刻都匯聚到從臺上走下的莊邪身上。
他蹣跚而行,如履薄冰,身子搖搖晃晃之間,眼前的視線已是一片模糊,體內(nèi)的靈力幾近枯竭。
他拖著身子一步步地走著,迎面而來的臉龐似笑,似驚,但很快有讓開了一條道。
耳朵里已聽不見任何的聲音,他唯獨能夠聽到的只有自己沉重的喘息聲,和猛烈的心跳聲。
“啊――”忽然胸口一陣刺痛,他頭一沉,倒在了地上,昏死了過去兩名赤服弟子旋即上前將他帶離了現(xiàn)場。
臺下喧鬧的人聲過了許久才有所平息。灰衫老者立在高臺之上,待得聲勢降下來的時候,方才清了清嗓子,高聲道:“接下來是越階的比試,有哪有弟子想先挑戰(zhàn)師兄或師姐的么?”
原本的喧嘩在老者這一聲中,逐漸歸于了寧靜,半刻之后,臺下還未有人回應(yīng),涼棚之處便是先聲奪人。
“我,來?!?br/>
沒有任何情感的兩個字,妖媚男子念得是云淡風(fēng)輕。轉(zhuǎn)頭望向身旁的祝江平,他嘴角忽然揚起了一抹陰冷地笑意:“祝師兄,請吧?!?br/>
祝江平背手看來,眉頭忽然皺緊:“師弟你這是?”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長大了嘴,愕然的望了過去,就連臺上的灰衫老者也以為一時耳聰,又問道:“有哪位弟子?!?br/>
話音未落,妖媚男子一聲清咳喚住了他:“武長老,您不會人老耳鳴了吧?”
“星,星河。”灰衫長老望著涼棚之中的妖媚男子,深咽了口唾沫,道:“星河,你莫非?”
“呵?!钡灰恍Γ哪凶臃餍涠?,對視著祝江平道:“今日,我司空星河就要會一會五師兄祝江平。”
祝江平微微一怔:“師弟,你這是何意?”
司空星河陰冷里略帶妖艷道:“祝師兄,我想你這位子,應(yīng)該可以換人了?!?br/>
他這一句話說得極慢,但他這話說話的時候,掌心之中紫色的靈力已然噴射而出,打在祝江平腰腹之上迸發(fā)出道道雷電。
祝江平咬了咬牙,飛身落到場地之中,一手扶住腰間,目光漠然地看向司空星河:“師弟,你正當(dāng)要與我比試?”
“比試又何妨呢?”
腳尖一勁,他騰身躍起,掌心之中的紫色靈力有著雷電交錯。
“師兄,接招吧!”
一聲妖喝,他掌心的雷氣已是沖天而降,猶如隕石一般朝著場中央的祝江平爆轟而去。
祝江平猛然睜大了眼,手中結(jié)印變化著,怒哼一聲:“云中訣,盾!”
驟然之間,他雙掌之上,云霧繚繞,似虛似實,形成一個方圓大小的云盾。
轟!
雷力與云盾猛地碰撞在一起,巨大的能量波動,讓得腳下的大地也是為之搖晃了起來。
砰!的一聲,兩股能量相抵而消除,司空星河緩緩降落而下,衣袖拂面。
“師弟這掌心雷學(xué)得如何?。俊彼究招呛雨幦岬?。
祝江平咧了咧嘴,他本就不是一個愿意動怒的人,即便望著司空星河眼神中的不敬與輕蔑,他依舊沒有過多憤怒的表情顯于臉上。
他靈源覺醒為云,乃飄渺之物,無法修煉掌心雷這般至剛至烈的靈訣。但他師弟司空星河卻不一般,他先天靈源覺醒便是雷,更是至純之雷,甚至比大師尊的電還要精純,因而他才是最適合繼承掌心雷絕學(xué)之人。
祝江平靜靜地望著司空星河,心頭那一絲的怒意也在這一刻淡然全消。他二人自幼一同進山,一同拜師,更是一同學(xué)藝,早出晚歸,日出日落幾乎都在一起。他心知司空星河天性自傲,更是仗著自己為靈源為雷并貪圖天師府下任師尊之位。
“他天性如此,本性卻是不壞,就順著他意吧,以免我倆兄弟傷了和氣?!弊=桨底缘乐?,便收起了靈力,望著司空星河微微笑著。
“師弟,我們就此打住,平字門的位子,你大可拿去?!?br/>
回想起初到天師府之時的患難與共,祝江平心境清明,道:“星河,從此之后,平字門便以你做主,可好?”
司空星河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眼珠一轉(zhuǎn),忽然也是有著清淚滑下:“師兄!”
他似是恍然醒悟一般,一步步地朝祝江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