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二人終于明白過來,原來蜂后是在分娩。哪怕不看眼前詭異的一幕,只憑借地球上的知識,陸沉明也能猜出來,分娩出來的,自然是新的蜂后了。只是普通雄蜂在蜂后死后仍然擔(dān)當(dāng)著雄蜂的職責(zé),拱衛(wèi)下一任蜂后,兇獸級別的赤黑蜂卻要吃掉母親的“舊臣”。
“我想,”陸沉明警惕地望著進食中的那坨粘液,“這大致可算是成人禮?!?br/>
南宮無禁挑起眉毛:此話怎講?
陸沉明用鐵棍指指粘液:“你看,它在變大?!?br/>
經(jīng)他一提點,南宮無禁發(fā)現(xiàn)果真如此。每吃進一只雄蜂,那堆上下起伏運動的粘液就蠕動著變大一圈,吃到十來只的時候,體積已是原來的兩倍,有蜂后的一半大了。
手一翻,南宮無禁手中就多了一張長弓,正彎弓搭弦要射,卻聽身后有人道:“不行!”
回頭,見古魅兒指著那團粘液道:“新蜂后的胞衣有蜂毒,你的武器是用精神力所化,沾上蜂毒,反噬自身,你就死了?!?br/>
這時又有兩只雄蜂被吞吃,那團粘液起伏得越發(fā)劇烈,就像一鍋滾沸的稠粥一樣。
“我來吧?!标懗撩髡f罷,撿起地上的石頭,瞄準(zhǔn)后長臂一甩,以標(biāo)準(zhǔn)的扔鐵餅動作猛地投擲出去。
撲——
棱角鋒利的石子從隊末的雄蜂開始,一箭穿心,像一根無形的鐵釬,把七八只雄蜂扎了個對穿,眨眼紛紛落下。
“好大的力氣和準(zhǔn)頭!”守禮和黃老四發(fā)出贊嘆,跟看魔術(shù)似的。
咄,石子干掉最后一只雄蜂后,落在那團粘液上。
陸沉明拍拍手:“你說,新蜂后會不會把石頭也吃了?”
南宮無禁搖了搖團扇:“要我是蜂后,就把扔石頭的怪力小子給吃了,肯定大補。”
烏鴉嘴這種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南宮無禁剛一說完,那團粘液就拱出一個山包,先是一根小號形狀的長喙刺了出來,接著是一對漆黑的復(fù)眼。新蜂后降生以來第一餐被陸沉明打擾,怒氣可不是一般的大。
隨著翅膀、觸角一一出現(xiàn),那身灰黑色的粘稠胞衣從蜂后身上剝落,她濕漉漉的,展開翅膀,比死去的蜂后小了一圈,但體型仍有一只狼那么大。
“新蜂后的毒素還沒完全收斂在尾部的蜂針里,她現(xiàn)在渾身都是劇毒?!惫坯葍涸诙松砗蟪雎曁嵝?。其實不用她說,陸沉明也本能地知道最好別靠近這新蜂后,與成年的赤黑蜂不同,新生的蜂后不是黑紅色,而是刺目的血紅色。
新蜂后緩緩伸出那只夾鉗——形狀很怪異,形狀像蚌殼,邊緣帶許多鋸齒。陸沉明想起高中生物課似乎看過蜜蜂的顯微圖,對這么一對大夾鉗有點印象,蜜蜂用它來夾取花粉,但絕對沒這么多鋒利的鋸齒。
她舉著一對大夾鉗,拍著翅膀,怒氣沖沖地朝陸沉明飛來??醇軇菔且殃懗撩鳟?dāng)花給采了。
“古魅兒,”陸沉明邊后退邊說,“新生的蜂后有什么弱點沒有?”
“有,”古魅兒平靜地道,“她很餓的?!?br/>
陸沉明心悸地看著那對大鉗子:“那是優(yōu)點吧姑娘。”
“還有,她的殼甲還沒長成,很好攻擊,”古魅兒想了想,道,“但萬能的薩雅給了它劇毒的外表,凡是碰到那層軟殼的,都會中毒死去。”
陸沉明沒空去琢磨“萬能的薩雅”是誰,他悲哀地發(fā)現(xiàn),放在自己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么被蜂后弄死,要么和她同歸于盡。更慘的是,由于這身劇毒,南宮無禁的幻術(shù)攻擊完全無法施展。
“你的寂滅領(lǐng)域最好也別用,”南宮無禁提醒道,“否則蜂毒濺一身,姐姐我只好明年今日給你燒香了。”
很好,你們的安全系數(shù)都很高,陸沉明咬牙想,蜂后不吃女人,性別歧視果然是最令人深惡痛絕的歧視,沒有之一。
不過,他倒并不氣餒,手里抓了滿把的石子,勁道一送,滿天星般地撒了出去——不信扎不死你個軟殼蟲!
那些石子去勢凌厲,眼見著就要把蜂后砸成篩子,卻見那對動作遲緩的大夾鉗在面前一晃,刷刷兩聲,一粒石子也不見了。蜂后兩只紅彤彤的夾鉗像閉緊嘴巴的蚌殼,而后緩緩張開,石子嘩啦啦落到了地上。
這接球技術(shù),要拉去打棒球就沒人類什么事了。
別說陸沉明,連南宮無禁都有些吃驚。
這把石子徹底激怒了蜂后,她濕漉漉的翅膀陡然繃直,以肉眼難以分辨的速度飛快地振動,發(fā)出尖聲大笑般的聲響。
“大個兒朝你們過去了!”背后,范是吼道。
“啊——!”是守禮、守信和黃老四的尖叫。
陸沉明回頭一看,二十來只赤黑蜂工蜂突破范是的防線,急速飛來,詭異的是,在飛行過程中這二十來只平時只負責(zé)為蜂后捕獵的工蜂,身體急劇膨脹,一層一層地丟下舊的甲殼,就像一個巨人穿了過小的外套,把布料一層層地崩裂一樣。
“不好,”陸沉明叫道,“古魅兒你們快讓開,這些工蜂在進化為雄蜂!”
這些被新蜂后選為貼身保鏢的雄蜂顯然很想表現(xiàn)一番,討好女王,屁股上的蜂針磨刀霍霍地朝陸沉明扎來。
這下真是腹背受敵。
“哼,”南宮無禁冷笑一聲,“對付不了母的,還拿不下你們這群公的么?!?br/>
團扇一拂,于陸沉明背靠而立,道:“小弟弟,女王歸你,男寵歸我,怎么樣?”
陸沉明哈哈大笑:“正有此意!”
說罷,兩人各逞其能,投入戰(zhàn)局之中。方才對峙冷戰(zhàn)許久,此刻一旦開戰(zhàn),陸沉明和南宮無禁心中都有大殺四方之意。
又一把石子被陸沉明投出,蜂后照例一把接住,陸沉明卻一笑:“我倒不信你左右鉗子能神同步?!?br/>
方才他運足目力,已經(jīng)看出蜂后的左鉗比右鉗稍慢一點,雖然只是一瞬,但只要給陸沉明一絲可乘之機,他就能由這一絲破綻入手,步步為營,好叫它千里之堤,毀于蟻穴。
他當(dāng)機立斷,就地一滾避過蜂后尖利的長喙,這跟吸管似的東西一旦扎入身體,陸沉明相信它會把自己的腦髓都吸得一滴不剩。起身時手里又抓了一把石子,嘩啦啦兩聲,先后朝蜂后左邊飛去,不待碎石到達,足尖在地上飛起一鏟,一蓬飛沙碎石便如一張大網(wǎng),亦朝左鉗撲落!
“黃老四、守禮守信,”一邊疾攻,陸沉明邊高聲叫道,“不想死的,快給我找大件物事去,石頭樹樁,越重越好!”
(明日三更,不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