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瞇的雙眼,琥珀色的眸子映在燈光下閃爍著幽光,半天,他吐出一句:“如果你這也要我負責,剛才就應該讓你親自去源城公安局里喝一杯茶。這樣二十四小時后,你才可能回來。我想如果真的那樣,你是不會跟我計較這五個小時太長了,而是覺得自己幸運的遇到了我?!?br/>
艾卿咬了咬牙,憋氣道:“倒了血霉了。”
屋內(nèi)一片沉默。
趙宇城捏著艾卿的手機在她眼前晃了晃,她伸手就要觸到時,手機以拋物線之姿被拋入了他的包里。
然后他理所當然斜了一眼門口,仿佛在催促她趕緊出去一樣。
艾卿覺得自己被欺負了,如果在平時,她一定不會在意。
但問題是,她被當著那么多同學面給叫了進來,然后她又是最晚一個回去的,估計這會她成了所有人懷疑的對像。
現(xiàn)在這些人的想像力那是驚人的,腦洞不是一般的大。
她憋氣的往外走,走到門口邁出一條左腿時,趙宇城突然在后面問:“有男朋友?”
“沒有?!卑湓诨卮疬@個問題時,聲音大了幾倍,有些近呼吼起來。
艾卿也不知道為什么那么火氣,或者因為手機還扣在他的手上,或者,因為他不把書遞到自己的手上,而是放在桌上就不理自己了。
她向來好說話的,今晚估計是吃了槍藥了。
“你的行為只需向自己交待,跟別人無關(guān)。一個法學系的,應該知道怎么跟同學們解釋清楚,你與本案無關(guān)?!?br/>
“那你為什么問我有沒有男朋友?”
“自己想?!壁w宇城把問題又丟回給她,大有考她的情商與智商的意思。
艾卿語塞半張嘴瞪著眼前這個怪咖,惹不起他,那就等惹起時,再來找他算賬。
趙宇城低眉一笑,站起身,立在門口,一直目送那個怒氣沖沖的背影消失在一片蒙朧燈光下。
回到501后,許靈兒正抱著枕頭哭訴中:“死人,在藏書室里我看到死人了?!?br/>
“你真看到了嗎?”艾卿坐在床邊好奇的問。
“看到了?!泵现⑹謾C一揚,校園網(wǎng)上貼出了兩張照片。
一張是倒掉的長書柜,看著就像是一面書墻倒在了地面上。
另一張,則是書被移開,下面露出一具已經(jīng)面目全非的尸體。
而后,更加勁爆的標題出來《圖書館殺人事件解析》。
孟芝扶著五百度地厚鏡片,邊往嘴里塞著麻辣味的薯片邊作神秘狀:“有人說兇手就在501和502室里,而且說一定是女生干的?!?br/>
艾卿又好氣又好笑,又不知道說什么,就一個人躺在床上看書。
隔壁寢室的幾個人看艾卿陰沉著臉,也不敢問什么,依次悄悄溜了出去。
晚上息燈點的時候,他們又悄無聲息的一個個回到自己的寢室,各自添油加醋的轉(zhuǎn)發(fā)起微博和朋友圈,一件殺人案以細菌繁殖的速度在學校里,源城的網(wǎng)絡(luò)上傳播開來。
臨睡前,還是鄰鋪的孟芝忍不住,把頭探下來問艾卿:“保衛(wèi)處的人說,你有一本書從……那里……撿回來了?”
艾卿拉起被子到下巴處,眼睛也不睜的說:“是不是還有人說我欲求不滿,所以……”
“我聽人說只有你被留得最晚?!泵现サ?。
艾卿心底擔心的事終于來了,明明不是自己做的,卻讓人的慣性思維牽著走。
之后的幾天里艾卿被互聯(lián)網(wǎng)的造神的功能,捧成了全校,乃至整個源城的幾所大學里名人。
這種被某種共識推測成了“兇手”的傳言,是對艾卿最大的心理挑戰(zhàn)。
被人關(guān)注,并不是一件多大的好事,特別是因為這種極端事件被人關(guān)注。
一周后,艾卿終于覺得事情已經(jīng)發(fā)展到影響自己吃飯的心情,于是打算找到校長以及保衛(wèi)處,只希望能給自己一個交待。
一路上,看到幾個同學拿著簡歷在一樓走廊里低語著。
兩個檢修電梯的人扛著工具走進了電梯,艾卿跟上他們,匆匆擠上了最后一趟電梯,總算是不用爬樓了。
電梯門開后,走廊里過來幾個女學生看到艾卿后臉上露出一抹驚訝的神色。
人群竊竊私語,艾卿沒有停下腳步,而是掠過她們,敲開校長辦公室的門。
只是沒有想到,見到的卻是趙宇誠。
白色的襯衣,領(lǐng)口微敞,露出一片香檳色的絲巾,黑色的長西褲裹著修長的兩條腿站一塊白板前。
而這身足以去相親打扮的男人,正在那塊貼滿各種圖片的白板左半邊寫著什么,字跡流暢而清晰一目了然。
艾卿注意到對方用的是左手。
坐在白板對面的約有十來個人。
一水的便衣,艾卿一眼就認出其中一個留平頭的男人,是三年前來學校作調(diào)查的金盾。
一個說話總是眼帶笑意的一臉面善的警察。
其余的年級都是三四十歲的中年男人,艾卿一個也不認得。
“誰為我負責?”她略帶質(zhì)問的口氣,終于讓趙宇城有一絲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