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唐冥夜調整內息,以內力將剛吞下的丹藥迅速的與身體融合,果不其然,才剛服下不久,他便覺體內一片清和,疼痛大減。
蘇執(zhí)念沒好氣的瞪了北唐冥夜一眼,再度嘆息。
看著這樣兩個有情人備受折磨,他還真是于心不忍吶。
又過了半晌,蘇墨白端著煉制好的丹藥跟碎藥包來到北唐冥夜所在的客房,當他看到北唐冥夜面色如常的模樣,迅速將藥丸跟藥包往蘇執(zhí)念身上一丟,握住北唐冥夜的手腕,緊蹙眉心道:“有人將另一種毒種入了你的體內?!”
說完便扭頭看向一旁故作無辜的蘇執(zhí)念,蘇墨白厲聲喝道:“你怎么就這么糊涂??!”
“三祭司莫要責怪二祭司,這一切都是我的選擇?!北碧期ひ咕従徴酒鹕韥?,淡漠的掃了一眼屋內的兩人,又道,“反正我也是將死之人,與其無時無刻受那蠱毒摧殘,倒不如像如今這般?!?br/>
蘇墨白搖頭,“你這是在縮短你的陽壽,如今大祭司已死,已經沒人能夠煉制出休,你會徹底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北唐冥夜清淺一笑,“消失又如何,只要她心中有我,哪怕是身體殘破,我也會用我之意志陪伴在她左右,無論我做過什么,都是為了讓她好好活下去。”
“北唐冥夜,你以你自我的意志來替以歡做出選擇,就真的是為了她好嗎?”蘇墨白糾結的望著北唐冥夜,說出心中所想,“若你真的愛她,就該讓她自己做出選擇。”
“何須讓她選擇,或許我的愛是自私的,我無法去顧及她的想法,我只知道,我要讓她活著?!?br/>
蘇墨白還想說著什么,卻被北唐冥夜抬手制止。
北唐冥夜抬眸望向屋外,揚眉輕笑,“你不用再勸我了,我一心只想護我妻兒周全,至于其他,哪怕她將來恨我,我也無悔,作為一個男兒,讓他們平安是我終生的責任,哪怕我的壽命即將終結,我也要在我活著的時候進到這份責任?!?br/>
驀地,北唐冥夜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看向蘇執(zhí)念跟蘇墨白,開口問道:“你們都在這里,梅月晨跟金山海呢?”
蘇墨白思忖了半晌,回應道:“金山海還在小梅的屋子里生悶氣,至于小梅……他去找以歡了?!?br/>
“我就知道他沉不住氣!你們怎么不攔著他!”北唐冥夜狠擲衣袂,大步踏出了房間,本想梁以歡的房間。
房內,梁以歡與梅月晨相談甚歡,看到北唐冥夜的身影,還笑盈盈的沖其招手,“冥夜,你快過來謝謝梅師兄?!?br/>
“謝謝梅師兄?”北唐冥夜警惕性的看向梅月晨,來回打量對方一番,不確定的問道,“為何要謝梅師兄?”
梁以歡輕輕擁住北唐冥夜的腰,將頭靠上了他的胸膛,笑道:“梅師兄知道你我身體不適需要調養(yǎng),刻意跟師傅要求隨我們一同去下界,好在路上照顧嗨寶,嗨寶有人照顧,你我也可盡心調養(yǎng)身體,免得回了斬仙國讓父皇母后還要替我們擔憂?!?br/>
莫諱如深的看了梅月晨一眼,北唐冥夜笑著拱手道:“那的確該謝謝梅師兄,不過我的身體已無大礙,可以照顧嗨寶,就不勞煩梅師兄了。”
梅月晨笑容滿面的望著北唐冥夜,“怎么會是勞煩呢,你身上的蠱毒剛解,正是虛弱的時候,若在費心照顧嗨寶,恐怕對你不利,萬一你病倒了,豈不是會讓師妹傷心難過,我這個做師兄的可見不得師妹為你心傷?!?br/>
“梅師兄還真是關心師妹?!北碧期ひ估淅湟恍?,便擁著梁以歡坐下,得意的沖梅月晨揚了揚眉。
毫不在意北唐冥夜的挑釁,梅月晨從腰間掏出一方繡帕,小心翼翼的替嗨寶擦拭著臉上的細汗。
跟隨北唐冥夜身后而來的蘇執(zhí)念跟蘇墨白有些詫異的看著屋內的情景,百思不得其解。
他們著實猜不透梅月晨的想法,本以為梅月晨會告之梁以歡北唐冥夜蠱毒未解之事,卻沒想到,這兩人竟然在此閑聊,還聊的如此歡快。
蘇墨白若有所思的看著梁以歡,陷入了沉思當中。
不知何時,蘇墨白跟蘇執(zhí)念已經退出了房間,而梅月晨也悄無聲息的把嗨寶抱了出去,一時間,房內只剩下梁以歡跟北唐冥夜兩人。
梁以歡感激的看了門外一眼,她知道,他們這是在哎給他們夫妻單獨相處的機會。
北唐冥夜背對著梁以歡,略微有些不安,他不確定梅月晨跟她說了些什么,他擔心,擔心以歡會不顧一切的替他解毒,他擔心他會害的以歡喪命!
驀地,一個溫軟的身子靠上了他的后背。
他剛準備轉身,便被身后的梁以歡攔了下來,只見她伸開雙臂環(huán)住了他的腰身,笑意盈盈的開口道:“冥夜,等我們將母后治好,我們就帶著嗨寶去到一個與世無爭之地,平平凡凡的度過一生可好?”
“平平凡凡的……”北唐冥夜垂下眼瞼,凝望地面,輕輕抬手握住了梁以歡的手背,“若我記得不錯,你該是個向往轟轟烈烈的女子,這可是你心中真正的心愿?”
瞪大濕潤的雙眸,梁以歡抿唇笑道:“轟轟烈烈只是我年輕時的妄想,如今有了你有了嗨寶,我只怕自己活得不夠長,無法跟你長相廝守,無法看著嗨寶長大,身為人母,我早已沒了當年的氣焰,身為人妻,我也明白什么叫平安是福,你為了我放棄了風吼國的皇族身份,我只不過放下那點妄念,又算的了什么,我只希望,我們一家三口,不,如今已經是一家四口了,希望我們一家四口能夠平安無事的渡過一生。”
“一生怎么夠,若是要過,我想要跟以歡過生生世世。”北唐冥夜一把拉住梁以歡的胳膊,將她拉到了自己的懷中,下本輕輕靠上了梁以歡的額角,“即使老天真的讓我們過了生生世世,我也覺得不夠,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覺得不夠,我恨不得自己能多出好幾倍的時間來跟你廝守,我恨不得自己能夠活千秋萬世,只為守你輪回,我恨不得將我全部的生命燃盡,為你照亮前方旅途,”他深吸了一口氣,繼續(xù)道,“我恨不得將你揉進我的身體,再也無法分割。”
“冥夜……”梁以歡怔怔的望著北唐冥夜略顯癲狂的臉,眸底泛著淚光。
北唐冥夜眸光一暗,平復心緒道:“只是,我依然希望你能遵從自己的心意去生活,我愛的是那個鋒芒畢露的女子,我愛的是那個行事狠辣卻又不是分寸的女子,我愛的是那追求轟轟烈烈,永遠不計后果不斷向前的女子,我不希望你改變,更不想你改變,不變初心,才能得到真正的快樂。你跟孩子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有我為你們保駕護航,你大可放心去追求想要的一切?!?br/>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你們陪在我的身邊,”梁以歡緊抱住他,“只要有你們,不管過著什么樣的日子,對我來說都是快樂?!?br/>
“一天兩天是快樂,一年兩年是快樂,但是,一輩子不是一天更不是一年,對于我們這種修煉有成的高手而言,一輩子幾乎就等于永生永世,要你永遠過著平淡如水的生活,要你永遠放棄曾經的追求,那就不是快樂,而是痛苦,”北唐冥夜冷睇懷中可人兒,一字一頓道,“你已為我完成了畢生心愿,我自然也要為你尋得永生永世的歡愉。”
緩緩抬眸,與北唐冥夜的眸對視,梁以歡眸光閃爍道:“你的心愿是什么?”
“我曾經的心愿是弄清母后逝去的原因,是孝敬父皇保我風吼一世安寧,而如今,”北唐冥夜笑著抬手撫了撫梁以歡的額發(fā),柔聲道,“是守護在你身邊,讓你快樂?!?br/>
望著他,梁以歡含淚笑道:“有你在我身邊,足矣。”
屋內的纏綿顯得屋外格外凄涼,他們的一字一句一字不差的落入了梅月晨的耳中,梅月晨靜靜地站在門外,神色沒落。
蘇執(zhí)念看不下去的想要進屋打斷兩人,卻被梅月晨一把攔住。
蘇執(zhí)念沒好氣的瞪了梅月晨一眼,冷聲道:“時辰差不多了,也該是時候送他們一家離開了,你這個沒用的東西,不懂得爭取也就罷了,還總是做些莫名奇妙的事情,看著他們一家和和美美,你就開心了?!”
“開心,”梅月晨苦澀的笑道,“她開心,我就開心,師傅,你還是讓他們多待一會兒吧,我想,無論是梁師妹還是北唐冥夜,一定都很珍惜現在的時光?!?br/>
“真是被你們氣死了!”蘇執(zhí)念氣鼓鼓的轉過身去,懶得在看梅月晨,雖然面上顯得很氣憤,其實心中早就被梁以歡跟北唐冥夜的感情融化,也為梅月晨的癡心動容,他只是覺得無奈,他的這三個徒弟明明都是那么好的人,卻被上天作弄,不得善終。
蘇墨白擔憂的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青花瓷瓶,遞給梅月晨的道:“這是大祭司供奉在天道排位下的休,這恐怕是世間最后一顆能夠令人增長壽限的休了,如今我將它交由你來保管,帶去下界醫(yī)治以歡的娘?!?br/>
“這就是休?這就是可以令人起死回生的休?”接過那個小瓶,梅月晨端詳了片刻,冷笑道,“為了它,梁師妹跟北唐冥夜拼盡了全力,可是最終它又救得了誰?”
沉默了半晌,蘇墨白這才答道:“它救得了以歡的母親。”
梅月晨輕笑著頷首,“為了它,北唐冥夜付出生命的代價,一命換一命又怎是以歡的初衷?人永遠也勝不過天,天道永遠也不會讓人占到便宜?!?br/>
“也許,這就是他們的宿命,也許,這只是上天給他們的一場歷練,你只要做好你分內之事,自然不會有錯,同時,我也警告你,千萬不要做出過激的事情,不然,你只會連累了以歡跟冥夜?!?br/>
扭頭看向蘇墨白,梅月晨垂下眼瞼道:“師尊似乎話中有話。”
【 - 為您精選好看的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