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徐笙歌上了游船,本來想讓船夫先行回去,但是看北周眾人的意思是不愿放他走,怕他去通風報信,就此作罷,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讓船夫在外面候著。
 : : : : 被周佶牽著進了游船內,沒想到的是雅間內除了有一個侍女之外,就只有兩個男子在,而先前聽到的歌伎彈奏唱曲之聲居然是從隔壁雅間傳出來。
 : : : : 那半倚在軟榻上一臉慵懶身穿玄色長袍的男子,分明就是老熟人顧介明,他遙舉起一杯酒敬向徐笙歌,勾起嘴角笑道:“剛才我們在打賭你會不會回頭,看來還是我賭贏了?!?br/>
 : : : : 那坐在圓凳上一臉寒霜的男子冷哼了一聲,一身松石色勁裝,黝黑的國字臉,看起來是常年在外日曬雨淋的,桌上還放著一把劍,看起來應當是個武將,看來先前的猜測是正確的,北周軍隊的人不放心,所以提前派了人過來接周佶等人,這才有人眾人知道他們進了城,卻一直都找不到人的情況。
 : : : : “這是北周的鎮(zhèn)西將軍劉長冠,”周佶讓侍女給徐笙歌上了茶水,給她引見了起來,“這位姑娘就是破宜蘭案子的南梁戶部尚書之女徐笙歌?!?br/>
 : : : : 鎮(zhèn)西將軍。
 : : : : 徐笙歌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人,這就是宜蘭公主昔日的戀人。
 : : : : 雖然知道北周的鎮(zhèn)西將軍領兵壓境南梁,但是沒想到竟然來到了這邊,而且還深入到南梁親自來接周佶。
 : : : : 劉長冠似乎對周佶的話不為所動,看臉上的神色似乎是對南梁的人并無好感。
 : : : : 想想也是,畢竟自己與戀人被活活拆散生離不說,后來又因為和親南梁而被人殺害,不管是否南梁人所殺,但畢竟是因為和親南梁才有的死別。
 : : : : 氣氛瞬間有些尷尬。
 : : : : “七皇子表弟,真不知道該說你是天真好還是愚蠢好?!鳖櫧槊魇莻€唯恐天下不亂的家伙,見狀拍著軟榻笑了起來,“徐小姐,不知道這一次你帶了多少人來抓我們???離開這么久又復返,想來岸上都布置好了吧?!?br/>
 : : : : 這話說得坦蕩,倒是根本沒有害怕的樣子。
 : : : : 不過話音剛落,劉長冠一只手就摸到了劍上,一副若有異常就馬上將劍出鞘的模樣。
 : : : : 周佶輕咳了一聲,對著劉長冠搖了搖頭,一眼掃過顧介明的時候瞪了他一眼:“在南梁的時候,笙歌一直把我當成朋友,我也一直把她當成朋友,現在朋友之間說這些有什么意思?”
 : : : : 徐笙歌心中一震,驚訝地看著周佶,這話說得似乎有些難以置信。
 : : : : 要知道初次見面之時,他可是步步為營,甚至是沒有經過自己的同意就設計了自己陷入他的計謀,變成與他成為同一條船上的人,尤其是他讓暗衛(wèi)運作接下自己,還以為他是有武功的人,且武功高得深不可測,自己都看不出來他的身前來,等真的傷了賊船才知道是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罷了。
 : : : : 現如今周佶表示二人之間是朋友,實在是難以相信沒有做戲的成分在。
 : : : : “再說了,這件事情本來就是北周錯在先,倘若我真的被南梁捉去以威脅父皇罷兵,我只覺得是天大的好事!”這一番話倒是說得正氣凜然,周佶目光灼灼地盯著徐笙歌,“我實在是不想北周日后遭受到天下人恥笑,要知道這個案子本來就已經破了的,為什么父皇要下令不顧一切攻打南梁!如果笙歌你真的是要來捉我的人,這樣吧,只要你開口,也不用你來綁我,我自愿跟你回去?!?br/>
 : : : : “嘭!”
 : : : : 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劉長冠的劍就已經出鞘朝著她揮過去,徐笙歌當即反應了過來,腰肢一軟,只覺得耳邊一陣疾風擦過,堪堪側身躲了過去,只聽到一聲巨響,那寒劍削鐵如泥,竟然將徐笙歌身后的柜子劈砍開來,發(fā)生轟塌的聲音,頓時本來熠熠生輝的雅間一角,變成了斷壁殘垣模樣。
 : : : : “咣!”
 : : : : 看到劉長冠出劍,領教過徐笙歌武藝的顧介明自然知道劉長冠不是她的對手,當機立斷抽出腰間的軟劍,趁著徐笙歌閃躲的時候,飛身過去,將劍架到她的脖子上,嘴角還噙著算計得逞的笑意。
 : : : : 門外的守衛(wèi)聽到聲音,推門涌入,本來看著還挺大的雅間,現如今卻擁擠不堪。
l看;$正{&版h章s節(jié)'j上酷t(yī)匠#:網u
 : : : : “退下!”周佶面色一沉,沒想到說話之間,面前的三個人居然就動起手來,也幸好是三個人武藝高強,刀劍都長了眼睛,要不然剛才那樣很是危險啊。
 : : : : 進來的守衛(wèi)面面相覷,見顧介明點了點頭,這才紛紛退了出去。
 : : : : “這是做什么?難道我離開北周兩三個月,就不是北周皇子了?說的話就不算數了?”
 : : : : “七皇子!”劉長冠因為不待見南梁人的緣故,看到周佶說是愿意跟徐笙歌回南梁,哪里能不著急。
 : : : : “既然我才是皇子,那么你們就應該聽我的話才對,”周佶的語氣有些不容置喙,“先前顧介明總是推脫,甚至是將本皇子打暈了帶走,這樣就使得隊伍遠離了江夏城,再醒來的時候已經遠離南梁京都,得知身后又有追兵,不知道具體到底如何,這才想著趕緊回到北周,以免遭受什么牽連而客死他鄉(xiāng)就不好了?!?br/>
 : : : : 徐笙歌心中頗為驚訝,雖然她并不覺得七皇子說的東西,但是這一套說辭明顯是說給自己聽的。
 : : : : 這意思是,堂堂北周七皇子,竟然特地點出來解釋,生怕自己會因此而對他產生什么誤會。
 : : : : “現在好了,既然笙歌已經找到我了,那么我愿意跟她回去,就算是當做南梁皇帝的一個棋子,逼迫父親止息兩國干戈,那也不至于讓北周以后背負食言而肥的罵名?!闭f話之間,周佶已經走到徐笙歌的身邊,拈開架在她脖子上的劍。
 : : : : 顧介明只覺得自己的身上要被瞪出兩個窟窿了,這到底招誰惹誰了,自己也是為了好好保護才這樣,要知道臨行之前,北周皇帝可是千叮嚀萬囑咐無論用什么辦法都要弄走周佶的。
 : : : : 知道要指望劉長冠再說出勸下周佶的話是不可能的了,如今七皇子是站在為了北周不被天下人恥笑的大義制高點上,以劉長冠的身份世不敢再說什么了,腦中頓時閃過一絲明悟,開口道:“七皇子,你萬萬切記你是北周的皇子,代表的可不單單是你自己,還有北周皇室甚至是北周上下,現如今你若是跟著徐小姐回到南梁京都,并且任由南梁人拿捏的話,那么被羞辱的也不僅僅是皇子你,而是整個北周!”
 : : : : “正所謂子不教父之過,到時候皇上也會因此而遭受天下人恥笑,皇上在眾多皇子之中最疼愛的便是七皇子,難道七皇子你就忍心你的父皇遭受天下人的笑話?這就是七皇子所要堅持的孝嗎?”顧介明覺得自己這輩子從來沒有這么會激昂文字過,越說到后面越是順溜,直接便是一頂大帽子扣過去。
 : : : : 徐笙歌見周佶陷入深思,怕他突然被說動之后,要捉拿周佶的話,恐怕就要遭受一番困難了,站出來道:“本以為顧將軍出身武將,學的都是征伐之道,沒想到捭闔之道上卻也是不俗。然而顧將軍此言差矣,孝經所言,最初端的孝道是侍奉雙親,最高級的孝道是修身齊德而令父母榮耀,現如今七皇子所行的孝道便是最高級的孝道,難道顧將軍要四皇子放棄最高級的而選擇最初端的孝道嗎?”
 : : : : 以問止問。
 : : : : 顧介明是一時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 : : : “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讓你受到正常人的待遇,你相信我嗎?”徐笙歌轉頭對著周佶道。
 : : : : 本來還在思考著顧介明所說之言的周佶當即便卸下顧慮,頷首。
 : : : : “七皇子,蘭兒可是死在南梁的??!”劉長冠還是介意著這件事情,忍不住又提了一句。
 : : : : 周佶一眼掃過去,雖說是個普通人,但是自小便處在高位的他這一眼的威壓可是不小,立即讓劉長冠閉了嘴,吩咐了幾句二人盡管回北周向自己父皇交代,牽著徐笙歌的手出了雅間,只聽到隔壁雅間的歌伎還在纏纏綿綿地唱著。
 : : : : 二人相視一笑。
 : : : : 徐笙歌笑的是,自己并沒有看錯人。
 : : : : 在外面等候的船夫自然是梁王的人,正在等著兀自心急,沒想到卻見徐笙歌牽著周佶的手雙雙出來,頓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心中直想著,自己活了幾十年,這世道是越看越不懂了!
 : : : : 在北周一行人的眾目睽睽之下,徐笙歌與周佶二人上了那條小舟,夜幕星河,游船燈火,統(tǒng)統(tǒng)倒映在河面,如乾坤倒轉,二人像是神仙眷侶一般,并肩而立。
 : : : : 清風徐來,二人身上的絳帶飄起纏繞。
 : : : : 千言萬語,皆盡在不言之中。
 : : : : 而岸邊的梁王一直都在等待,因為河面較寬,又是晚上,所以一時間也是看不清河中央的狀況,然而已經命天賀城的太守準備了不少人手,隨時可以兩岸夾擊,包抄那條游船。
 : : : : 待得看到小舟行駛過來的時候,眾人都是滿腦子的疑問,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況,只是屏氣凝神等候梁王發(fā)號施令。
 : : : : 近了。
 : : : : 小舟已經緩緩顯露出了面貌,由于船夫那一頭的燈籠先前被故意弄進河里熄滅了,現如今小舟便只剩下徐笙歌與周佶所站的那一方有燈籠。
 : : : : 昏黃卻在夜中分外明亮的燭火,映出一男一女兩個身影,身著華服,面貌皆美,星河斗轉。
 : : : : 梁王自然看到了,男子就是這些天眾人一直要找的北周七皇子,此時他面上淺笑依然,時不時與徐笙歌低語,卻是絲毫沒有畏懼。
 : : : : 小舟及至岸邊,梁王一揮手,梁王手下的幾名好手便飛身上前,要將周佶擒住。
 : : : : 徐笙歌自然是不允許的了,將周佶拉到身后,高聲道:“七皇子是自愿跟我回南梁的!”
 : : : : 梁王雖然不知道到底是發(fā)生了何事,倒也不為難,命其他人退下,見周佶對著自己露出一個笑容,撇過頭去,卻是不再理會,命眾人回客棧歇息,明日當即啟程回京。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