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多年,就算是他剛沒了爹娘那會兒也沒有慫的被人按在地上打不還手的時候,徐虎現(xiàn)在見楚清黛哭是既心疼又生氣,“你怎么就傻呆呆的站在那兒讓她打,這手是擺設(shè)不成?!毙旎⒄f完又狠狠地把烈酒摁了楚清黛手上的傷口上,“下次她再敢跟你動手你就給我直接打回去,難不成上次碰到腦袋真碰傻了不成,就那婆娘那小身板,讓她一個胳膊一個腿也不用怕。下次再讓我看見你挨打,看我不削你?!?br/>
徐虎喋喋不休的給楚清黛灌輸自己的歪理,殊不知楚清黛越聽眼睛睜得越大,嗚嗚嗚,這是什么人啊,簡直就是蠻夷,嚶嚶嚶她一定不能再跟這樣的人在一起過下去了。只是哪里又是她的容身之處呢,別說外面的世界了,就算是這個院子她都沒有出去過,再說好女不二家,雖然跟徐虎成親的并不是她,但是卻又是她,現(xiàn)在她早已經(jīng)為人婦,又怎么能離開呢。
想來想去楚清黛把自己牢牢地困在了一個牢固的套子里,掙不開掙又脫不掉,只有死路一條。士可殺不可辱,想到剛才被人劈頭蓋臉一頓打,楚清黛覺得擺在眼前的也就只有死這一條路了。
不過徐虎話鋒一轉(zhuǎn),又說道:“不過你做的也對,你現(xiàn)在身子重了,哪能再跟以前似的隨便就跟人動手,萬一傷到咱兒子咋辦。就那婆娘,不過是個不下蛋的母雞,趕明兒我揍趙強(qiáng)那小子一頓給你出氣?!毙旎⒐亲永镉心敲袋c(diǎn)子大男子主義,很少跟個女人似的談?wù)搫e人家媳婦兒,現(xiàn)在竟然用不下蛋的母雞來形容馬蘭,顯然是恨的不輕。
楚清黛根本沒注意到這一點(diǎn),她被徐虎的話震驚了,什么身子重了,什么有兒子了?剛才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面,根本沒聽到大夫再說什么,現(xiàn)在聽徐虎這么一說才后知后覺的反應(yīng)過來,這話的意思是她有身子了?懷孕了?
見楚清黛雙眼瞪得老大,徐虎說道:“怎么了啦,傻啦,天兒也不早了趕緊睡覺吧。你不睡我兒子還睡呢,今天可把他嚇得不輕”徐虎剛才并沒有吃很飽,見桌子上還擺著馬大娘給楚清黛端進(jìn)來的菜,楚清黛餅子基本沒動,只吃了幾口菜,幾口雞蛋羹,現(xiàn)在已經(jīng)涼透了,徐虎暗罵了這婆娘幾句沒口福,自己撿著肉又吃了些,也懶的再收拾東西了,就在那兒大喇喇的放著直接準(zhǔn)備睡覺。
如果是前幾天楚清黛怎么也得讓徐虎把東西端出去,再讓她給自己端了熱水過來凈面才能休息,但是今天她完全顧不上這這些了,徐虎一個指令她一個動作,讓她躺下就躺下,讓她睡覺就睡覺。
熄了煤油燈以后,徐虎很快便睡著了,他今天白天拉了車剛才又跟趙強(qiáng)動了手現(xiàn)在可是累的不行了,就算跟趙強(qiáng)打架他沒吃虧,但是也挨了他幾下,后背上恐怕得青了好幾塊兒,不過徐虎打架也打習(xí)慣了,根本什么都不管,過了幾天自然就好了。
震天響的呼嚕聲從旁邊傳過來,楚清黛就像是入了定一樣,什么都聽不到,她現(xiàn)在滿腦子就是一句話,懷孕了,懷孕了,懷孕了
當(dāng)初她大舅母之所以不同意她跟小表哥的親事除了她無父無母之外還有楚家歷來子嗣單薄的緣由,楚家雖然是大族,但是楚清黛這一房卻一直子嗣艱難,楚清黛的父親更是三代單傳,要不然她也不會被接到了侯府居住。
其實(shí)不只是他們這一房,別的房頭子嗣也不豐,連女兒都少的可憐,這也是楚家豪富的原因之一,楚家的幾個姑奶奶要么是沒有子嗣,要么就是成婚多年只得一個孩子,因此就算是楚家的女兒門第高嫁妝豐厚但是卻并不是那么好嫁。
楚清黛那身子更是紙糊的一般,就算是能懷上能不能承受孕育之苦都在半數(shù),就為了這個楚嬤嬤私底下不知道哭了多少回,畢竟誰家不希望有嫡子呢。楚清黛本來已經(jīng)存了死志,但是現(xiàn)在現(xiàn)在肚子里有了孩子,她卻再不能像以前那樣下定決心了。她下意識的把手撫到小腹處,像是驚嚇般又趕緊移開,不一會兒又悄悄地把手移過去,再移開,就這么來來回回,臉上滿是淚了都沒意識到。雖然現(xiàn)在什么都感覺不到,但是楚清黛卻覺得自己就是能感覺的到他的存在。
前世的楚清黛衣食無憂,但是卻十分缺乏愛,她十分渴盼自己有親人,但是父母早逝,父族幾乎沒有近親,母族更是如狼似虎,就盼著有一個血脈親人,她以前甚至想過成了親一定要多生幾個才好,陰差陽錯現(xiàn)在肚子里的這小生命讓心存死志的她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斗志。
楚清黛雖然并未及笄,但是天啟朝流行早婚,十三歲便成親生子的比比皆是,就是楚清黛如果不是侯夫人存著某些不可告人的心思恐怕早已經(jīng)為□□為人母了,因此對于懷孕這件事兒她倒是十分容易接受,在楚清黛眼里成了親自然是要懷孕生子的。
這邊楚清黛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馬家的煤油燈卻還亮著,櫻桃同樣拿著藥酒給馬三揉傷口,自古拉架就不是個什么好差事,馬三剛才在兩個大男人中間被打了好幾下,現(xiàn)在被櫻桃下死力氣揉,疼得他哎呦哎呦的直叫喚。旁邊的狗蛋見他爹這幅慘樣子,眼睛睜得大大的。
以前這個點(diǎn)兒他早就睡了,不過今天徐虎他們打架外面熱鬧的很,要不是櫻桃拉著他非得跑出去看熱鬧不可,直到現(xiàn)在都還十分精神。見兒子這幅樣子,櫻桃心里更是氣憤,使勁兒揉了馬三后背上的淤青兩下。
櫻桃穿了一件滾邊玉色湖縐短襖,下面系著粉紅裙子,雖然樣式不是十分新潮,但是料子卻是十足的好料子,這還是櫻桃給人當(dāng)丫頭的時候家里少奶奶賞的在家當(dāng)姑娘時穿的衣裳,櫻桃那時候也的確有幾分體面,這樣的衣服得了好幾件,除此之外沒沾過身的新衣裳,那些她留下來出門做客的時候穿,這些半舊的就當(dāng)個家常衣裳穿。
完全不同于四合院里面的女人,櫻桃穿衣打扮十分講究不說,人長得也十分漂亮,如果說馬蘭跟楚清黛一個是土豆一個是紅薯,那么現(xiàn)在生過一子的櫻桃簡直就像一顆熟透了的水蜜桃甜美多汁。
馬三平時對自己的婆娘也是愛的不行,簡直恨不得放胸口里揣著?,F(xiàn)在見櫻桃俏臉兒緊繃,馬三一下子跳起來夸張的說道?!班唬覂耗銌阎\殺親夫啊?!卑岩贿厓旱墓返岸级旱煤呛侵毙Α?br/>
不過櫻桃卻絲毫不為所動,照舊繃著一張臉,拉過一邊的兒子說道:“文昌,快過來,睡覺了?!彼昧艘粭l燙好的熱毛巾細(xì)心地給個子擦臉擦手,后來又輕拍著他哄他睡覺,一個眼角都沒留給馬三兒。
櫻桃以前當(dāng)丫頭的時候跟著主子認(rèn)識幾個字兒,文昌這個名字就是她娶得,也是狗蛋兒的大名,雖然平時馬大娘他們都是叫狗蛋兒,但是她卻一直叫兒子的大名兒。
熱臉貼了冷屁股,馬三兒訕訕的摸了摸鼻子,舔著臉上前去說道:“媳婦兒,生氣啦?”
“我生氣有用嗎,你什么時候把我的話聽在耳里過?”櫻桃一把推開把臉湊到她跟前來的馬三兒說道。
“怎么不頂用,我對媳婦兒你的話可以說是言聽計(jì)從,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打狗,我絕不攆雞”馬三兒嘴皮子利索,那好聽的話兒就跟不要錢似的一下子全都禿嚕了出來,不過看著櫻桃那張沒個笑模樣的臉,再好聽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跟他們虎子跟強(qiáng)子他們攪和在一起,但是畢竟一個院兒住著,又這么多年兄弟了,我總不能連搭把手的忙都不幫吧?!瘪R三兒說道。他搞不動媳婦兒為什么不喜歡他跟院子里的人過多接觸,他跟徐虎和趙強(qiáng)是光著屁、股一起玩兒到大的兄弟,雖然這兩個人身上都有些毛病,但是馬三兒還是把他們當(dāng)兄弟看,試問誰又能躲自己兄弟躲得遠(yuǎn)遠(yuǎn)地呢。
“我早就跟你商量過,咱們把這里的房子賣了再添些錢買一個獨(dú)立的小院子不是很好,在這里什么亂七八糟的人都有還十分不方便,萬一文昌學(xué)了那些不好的習(xí)氣怎么辦?”老話重提,這些話櫻桃不知道說過多少遍了,但是偏偏不頂用。
“現(xiàn)在咱們哪有錢買房,我一定好好干活兒攢錢以后讓你住大房子?!瘪R三摟了櫻桃一把哄她道。
“別哄我,這話你都不知道說了多少遍了?!睓烟乙话淹崎_馬三,把手邊的東西收拾了,自顧自的躺下,離得馬三兒遠(yuǎn)遠(yuǎn)地。
馬家的家底兒櫻桃也摸得清楚了,公婆那里有些錢,再把現(xiàn)在這處房子賣了換一個新的住所也夠了,偏偏馬三不是說什么兩老在這兒住了大半輩子有感情了就是錢不夠,怎么都不肯搬走,在這樣的地方住了幾年她真的是受夠了。實(shí)在不行就算是添些她自己的私房錢也要搬出去。櫻桃暗地里咬了咬牙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