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沒有得到回復(fù),卻等來了臺上的唱票結(jié)果,副臺和各部門部長相繼誕生。
新聞部的新任部長是大二的b君,臨安和他不算熟絡(luò),但好在每周五的午間新聞都會碰上,b君有點自來熟,相處起來十分隨和。
緊接著,李斯牧公布了審核通過的播音名單,臨安被分在了周五的文學(xué)組,完全意料之外。
嗯……她可不可以當做是商策替她爭取來的呀?
根據(jù)考核時的種種跡象,她一直以為會去音樂組的,畢竟臺里只有他知曉自己曾經(jīng)主持過文學(xué)節(jié)目不是么?
臨散會前,終于收到了短信:等下一起走。
呃,臨安回:好。
在圓圓意味深長的“哦”字長音里佯裝淡定地和她道了別,臨安等在樓梯口,看見商策徐徐踏步出來,深海軍藍色的大衣襯得他身形越發(fā)英挺修長,臨安把手放進暖和的衣兜里,和他一起下樓。
商策好聽的聲線倏然響起:“建規(guī)學(xué)院的很多老師都有自己的公司?!?br/>
臨安愣愣偏眸看他一眼:“我聽說過。我們高數(shù)老師說,學(xué)校里開好車的都是建規(guī)的老師,像她這樣教數(shù)學(xué)的只有騎自行車的命?!?br/>
商策淡淡評語:“雖然夸張了點,但前半句還是屬實的?!?br/>
臨安茫然:“你想和我說什么?”
與她清湛的眸光對上,商策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樣子,眼睛里卻全是暖意:“王教授是建筑設(shè)計院的院長,他讓我過去實習,我答應(yīng)了?!?br/>
臨安有點明白過來:“因為你以后會很忙,所以只好退臺了?”
他略帶惋惜地點了下頭:“嗯,很忙?!?br/>
呃,為什么會有一種欲揚先抑的感覺呀……
想到寢室里有只胖崽還在嗷嗷待哺,臨安連忙止步:“我得去打包一份午餐?!?br/>
商策看著她在冷風中凍得通紅的鼻子,已經(jīng)了然:“直接叫外賣吧?!彼咽謾C拿出來,單手點開通訊錄,“你室友的口味是偏辣還是清淡?”
到底是怎么判斷出是給室友帶飯的呀-_-!
臨安折服,下意識就答:“重口味,無肉不歡?!?br/>
商策輕滑屏幕的手指頓了下:“你的口味呢?”
這是在順便打聽她的喜好么?臨安看向前方,想了想說:“嗯……葷素搭配,營養(yǎng)美味。”
“哦,你不挑食?!?br/>
“嗯?”臨安驚愣,是從她的話意里得出來的結(jié)論么?
好像還真是的,商策在撥出外賣電話前看了她一眼:“要求得越籠統(tǒng),越容易滿足?!?br/>
“……”好吧,知足常樂嘛,她可以理解為是在夸贊她么?
一路徐行,乘坐11路游街比共騎游街就要淡定多了。
其實有點擔心會遇見熟人,特別是她還沒有及時交代的三只室友。好在好運終于開始光顧她,又安全逃過一劫。
一直沒有向她們主動坦白,并不是因為羞于出口,而是實在不知言何。
她和他正在“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大道上奔馳,e君問她是不是他女朋友,事后想起來,不由琢磨起這個問題。她心里覺得應(yīng)該是,可這種介于客氣和曖-昧之間的關(guān)系又不像是。究竟是不是,居然連她這個當事人都分辨不清,說出去估計沒人信吧?
唉,臨安的直覺告訴她,莫糾結(jié),跟著他的方式走就是了。
唔,好像有點過于信賴他的樣子呀-_-!
臨安沒有實習過,商策有多忙她無法感同身受。兩人的日常聯(lián)系僅限于通話和短信,她不好意思過問他的日常情況,但他是否在學(xué)校卻會主動告訴她。然后看似征詢地問一句:要不要一起吃飯?
這個“要不要”的固定句式似乎成了他引誘她的口頭禪了,臨安對此十分怨懟,明明是他很想要,為什么總要以一副“一切隨你”的口吻來混淆視聽?
果然是厚顏無恥呀!
臨安的叛逆心越來越強烈,這日,商策問她:還在改方案,大概七點半到校,晚上要不要見面?
一句話囊括了所有的重點:1.在忙。2.忙不完需要加一會班。3.想你了。
可惜,臨安想也不想地回:不要。
手機突然又開始振動,這次又是要不要什么……
點開一看,臨安心臟縮了一下,不是“要不要”,而是——我在西門等你。
小胖腦袋湊了過來,壓著嗓子八卦臉:“安安,誰在西門等你呀?”
臨安神色平靜:“我哥?!?br/>
葉昭覺事先一聲招呼也不打,臨安有點被他的先斬后奏嚇到了。算算日子,又有半個多月沒回家,可是,她真的料想不到他會突然跑過來一趟。
下課后,她把書本交由桃子一并帶回寢室,腳步沉沉地趕去西門。
他換了輛極其低調(diào)的車,倘若不是他自發(fā)從車里走下來,臨安完全猜想不到。
“好像胖了?!比~昭覺抿唇輕笑,“看來學(xué)校伙食不錯?!?br/>
臨安摸-摸臉:“嗯……大概是心寬體胖吧。”
她故作輕松地與他說話,葉昭覺心里卻有些煩躁,側(cè)身拉開車門,依然帶著笑容:“走,陪我去吃飯。”
臨安命令自己坦然點,上車后扣上安全帶,主動挑起話題問:“你來就是為了帶我去吃飯?”
葉昭覺打著方向盤斜睨她一眼:“小咩,是你傻還是我傻?”
臨安被他這不輕不重的話問得心亂,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
駛離路邊停車區(qū),葉昭覺目不斜視地笑了一下:“傻瓜,這么長時間不回家,當然是來給你送東西了?!?br/>
臨安暗暗松了口氣。
“有什么地方推薦?”
“有家西餐廳不錯,往前直走再右轉(zhuǎn),到了我指給你。”
葉昭覺勾著一抹微笑:“經(jīng)常出來逛?”
“嗯……還好。”她們經(jīng)常出來逛,她只是偶爾。
他看著前方的路況,語氣不甚明確:“用你逛街的時間回趟家也好啊。”
臨安聞言咬了咬唇,再次無言。
葉昭覺是有些生氣的,但是生氣的同時又頗為感慨。當初她的高考志愿全部填報在北州,她說想和喬沐希一起去北方??墒菞钪ι岵坏?,他更是態(tài)度堅決地要求她必須呆在本地念書。她沒有激-烈地反抗,甚至一句反駁的話都沒有,第二天乖乖改寫了志愿。
時隔數(shù)月,葉昭覺也算是看清楚了目前的狀況,人是留住的,心卻遠遠飛出去了??墒菫槭裁匆w?他不信她不想媽媽,不想弟弟,不過他相信,她應(yīng)該不會想他。所以……是為了躲他么?
葉昭覺默然地抿緊了唇。
這家西餐廳是狐貍有次提到的,她和狐貍都是本市人,又都不?;丶?,但是她們彼此都不過問,小胖大喇喇地追問原因的時候,臨安會以忙為借口,狐貍則說家里沒人。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當然,除了小胖。
餐廳本身的氣氛很不錯,就連輕盈婉轉(zhuǎn)的音樂都是暖人心懷的曲子,可惜有人談笑風生,也有人劍拔弩張,臨安不禁慶幸,好在他們只是沉默罷了。
“那個……你知道流水別墅么?”臨安想了想還是主動打破了沉寂。
葉昭覺抬眸:“事實上,我去過?!?br/>
臨安驚喜:“那種好像別墅懸掛在瀑布之上的感覺一定很棒?!?br/>
她的眼睛里流露出向往之色,葉昭覺放下刀叉,溫和地看著她:“想去么?”
臨安掩下期待,搖頭:“留個想象空間就好?!?br/>
葉昭覺自嘲地傾了傾嘴角,氣氛又是一僵。
臨安不知道該如何緩和了,再次面對他,心情比以往都要平靜,可他有他的脾氣,她也有自己的顧慮,好像注定沒辦法做到溝通無礙似的。
餐后,葉昭覺送她回去。臨近西門,他突然說:“開這車可以進去了么?”
聲音微沉,根本不像是商量的口吻,倒像是最后的底線。臨安自知若是再說半句忤逆他的話,就真的又徹底得罪了。
暗暗嘆氣:“送我進去吧?!?br/>
門口的保安讓押了駕駛證才給進,這是葉昭覺第一次在內(nèi)部看南大,車窗外年輕活力的面孔一個個閃過,他眼珠轉(zhuǎn)向一旁,輕掃了眼旁邊坐著的人,同樣是花樣的年紀,比自己小了六歲。
他好歹也是青年才俊,有海外留學(xué)的背景和富庶顯赫的家世,回國后接手葉氏旗下的房地產(chǎn)公司,勤勤懇懇地拼事業(yè),合理拓寬了公司經(jīng)營范圍,一次次刷新利潤增長點,前景一片光明。人生明顯是掌握在他自己手中的,可是,他有這份自信去贏取想要的生活,卻突然沒有信心去挽回一個離自己越來越遠的人。
由臨安指路,在主干道上繞了半圈終于駛進了11棟附近的寢室樓群。
夜色茫茫,燈火瑩瑩,即使開著再普通不過的車,一身拼接西裝的葉昭覺依然難掩貴氣。
長得好看的人就是回頭率高啊……臨安不止一次地心有感觸。
葉昭覺從后備箱里拿出大大小小的包裝袋:“阿姨讓我?guī)Ыo你的。里面的幾件過冬衣服是前天阿夕陪她逛街買的,你回去試試看合不合身?!?br/>
“嗯,好?!迸R安接過,“那,再見?”
葉昭覺面色微凝:“沒有話對我說?”
臨安想了想:“嗯……替我謝謝顏夕姐陪我媽媽逛街?!?br/>
他發(fā)出一聲輕笑,似是隱忍般:“何必見外?!?br/>
又生氣了么?臨安偏眸,和他的視線錯開,卻猛然看見不遠處的路燈下,一道頎長的身影立在那里,也不知來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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