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之前的地方,黃瓜坐在沙發(fā)上,變成人形的喜悅早就被恐懼沖淡,黃瓜看似冷靜地坐著,卻左手壓著右手,不讓男孩看出她在發(fā)抖。
但實際上,男孩剛將黃瓜帶下來,自己便立刻走進廚房,只是受到驚嚇的黃瓜壓根沒注意到而已。
過了好一會兒,男孩走到黃瓜跟前,一個精致的水晶高腳杯放在黃瓜面前,里面盛了紅色的液體,在燈光的照耀中,水晶杯折射著粼粼的紅光,泛著漂亮而野性的美。
黃瓜忍不住干嘔一聲。
紅色讓她立即想到了樓上的那些標本。雖然那些標本被冰封住已經(jīng)沒有血液,但只要一聯(lián)想,黃瓜便覺得反胃。
男孩微微一笑:“這不是血,是酒。雖然是用靈力變出來的,不過它可以模擬口感,讓飲的人照樣品味到它的美味?!?br/>
黃瓜抬頭看他。
他的眼睛不知不覺恢復了淺灰色,剔透剔透的,粉嫩的桃子臉上,此時唇角微揚微笑著和她說話,銀色的頭發(fā)因為逆著光,像是被鍍上一層淺淺的光暈,看上氣質(zhì)干凈地可以去當小天使了。
那一瞬間,黃瓜眼中出現(xiàn)了迷茫的神情,她沒有接過紅酒,而是問道:“你為什么要對我另眼相待呢?多我一個不多,怎么不吃了我?”
“怎么,你也想被冰封收藏?”男孩笑著,坐到了黃瓜的身邊,“因為柔悅?!?br/>
見黃瓜迷茫地看著自己,知曉她是被嚇到了,男孩輕聲道:“柔悅也是個半妖。我是因為自然法則而不能繼承神圣巨龍的血統(tǒng),所以我是特例的。除了我和我的同族外,任何半妖,都有個致命缺陷——當成長到一定年齡后,體內(nèi)的人類血液會和妖族血液進行反噬斗爭,半妖會因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唯一緩解痛處的方法,只有自殘。”
“自殘?”
“就是自己殺自己,慢慢地,親自動手,在極致的痛苦中,傷害自己,一直到死為止?!蹦泻⒌?,語氣中有淡淡的憐憫,“柔悅的身體里面有一半上古神獸的血,那一半的血統(tǒng)越厲害,反噬的也就越恐怖,你可以理解為,死狀越凄慘。他大概很小就知道這件事了,所以拼了命地修煉,想要擺脫半妖的命運,可惜沒用?!?br/>
頓了一下,男孩繼續(xù)道:“他有足夠的天賦,以及一個聰明的腦袋。這個盒子,別人都拿它當殺器,幕晝也不例外,他卻另辟蹊蹺,想利用這個盒子,也就是利用我,解決自己的血統(tǒng)問題?!?br/>
“他要怎么解決?”
“我不清楚他的打算。”男孩淡淡地道,“但是……吃了這么多的妖族,也不是白吃的。我能修煉的越來越快,和吃妖族分不開關(guān)系。我有預感,等我吃了足夠的妖族,也許,會發(fā)生一件大事。也許我可以突破這個盒子,也許我會長出妖族夢寐以求的妖骨,從而進化,成為月鏡大陸已經(jīng)消失數(shù)千年的——神獸?!?br/>
“那你不吃我,是因為你覺得你吃夠了?”黃瓜有些不明白了,既然有可能進化成神獸,為什么又在關(guān)鍵時刻停下來。
至于妖骨什么的,黃瓜雖然好奇,但這不是重點,也就沒再多問。
男孩轉(zhuǎn)頭看黃瓜,沖她促狹地眨了眨眼睛:“任何捷徑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親愛的小黃瓜。我有可能進化成神獸,但我也有可能走火入魔,爆體而亡,或者長出畸形的妖骨,白白為柔悅作嫁衣。以上各種可能都是有的,巨大的成功背后代表著巨大的風險,而我,不想冒險?!?br/>
“所以你不吃我,你告訴我柔悅的目的,你想利用我,讓柔悅答應(yīng)合作停止?”黃瓜立刻抓住了重點。
顯然,當年他們之所以肯相互合作,柔悅希望男孩能幫他解決半妖血統(tǒng)問題,男孩則希望柔悅幫助他進化成神獸,二人各懷鬼胎一直到現(xiàn)在。
而在這樣的關(guān)鍵時刻,男孩突然反悔了,他不想冒著風險進化,所以才大發(fā)慈悲地不吃掉黃瓜。
那么,如果沒有意外,柔悅確實……將她騙了進來。
黃瓜微微垂下眼眸,腦中回憶和柔悅相遇到現(xiàn)在的每個場景。
柔悅此人,神秘強大,像紳士一樣溫柔,卻也擁有貴族的傲氣。
他……確實沒有任何理由偏愛自己。
黃瓜自嘲地笑了笑,像她這樣什么都沒用的妖族,柔悅也確實沒什么理由看上。
“我想,也許我?guī)筒涣四恪!秉S瓜苦笑著道,“別太高估我?!?br/>
“你放心,我并沒有完全寄望在你身上。”男孩轉(zhuǎn)頭看黃瓜道,“我不吃你,也答應(yīng)幫你變成人形,但是,你要答應(yīng)我一個條件?!?br/>
“你說?!?br/>
“你要感激我。”男孩湊近黃瓜,淺灰色的眼眸近距離地看著她,倒影著黃瓜無措的臉,“你要感謝我今天為你做的,將來,若是有機會幫助我,你一定要竭你所能,可以做到嗎?”
黃瓜愣住了。
這算是什么條件。
他想要放長線釣大魚,也不該是這樣的方法吧。
男孩見黃瓜愣住了,微微皺眉:“怎么,不答應(yīng)?”
“好,我答應(yīng)?!秉S瓜立刻道。
黃瓜話音剛落,男孩立刻將黃瓜的手捉到面前。
“你干嘛——”黃瓜的聲音戛然而止。
男孩突然親吻上了黃瓜的手腕,下一刻,黃瓜感覺手腕一陣濕濡,是男孩的舌頭抵著她的皮膚。
男孩抬眸看了黃瓜一眼,同一時刻,張嘴一咬。
黃瓜悶哼一聲。
男孩咬得很重,黃瓜的血瞬間就大量涌了出來,但全都被男孩吸入口中。
黃瓜簡直要懷疑這家伙是吸血鬼了。
幾分鐘后,男孩終于放開黃瓜的手,黃瓜低頭一看,手腕上有一排深深的牙印,被紅色的血液弄得有些模糊。
原本白嫩無痕的手腕變成這樣,黃瓜抬頭看了一眼男孩,卻見他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嘴唇,意猶未盡的模樣。
“不能把你整個吃掉,咬一口喝一點血算是福利?!?br/>
黃瓜:“……”
“你放心,我已經(jīng)把詛咒種到你的身體里面。”男孩見黃瓜一臉囧囧有神的表情,對黃瓜眨了眨眼道,“將來你要是敢違背承諾,你的下場會比樓上的那些人還糟糕,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可以告訴你具體死亡流程……”
“得了得了,我沒興趣。”黃瓜立刻道,“那我現(xiàn)在出盒子,還可以保持這個模樣了?”
“是的。”
“那……我可以走了嗎?”
“嗯,小黃瓜,我勸你別在這個時候離開?!?br/>
“為什么?”
男孩抬手,之間在空中劃過一個圈,下一刻,圈內(nèi)立刻浮現(xiàn)出了影像。
“這是盒子外面的情形。”男孩道。
難怪他可以把里面復制地和柔悅的城堡一樣。黃瓜恍然大悟。
影像里面,柔悅正站在盒子前忙碌著什么。
“如果你現(xiàn)在出去,不僅會暴露你自己,也會讓柔悅察覺我的想法?!蹦泻⒌?。
黃瓜盯著影像中的柔悅。
他還是自己進入盒子前的模樣。
銀色的長發(fā),淺灰色的雙眼,一襲優(yōu)雅的白裳,手指修長干凈,漂亮的不可思議。
可是……
“那我要怎么出去?”黃瓜問道。
“等?!蹦泻⒛托牡氐?,“等柔悅不在的時候,我送你出去,能不能夠逃得出城堡,就看你的本事了?!?br/>
頓了一下,男孩又道:“我勸你不要懷著僥幸心理,要是逃的過程被柔悅發(fā)現(xiàn)捉回來,你恐怕沒有機會再進來了,柔悅的手段……你恐怕沒領(lǐng)教過,不過我想,你不會想試試的?!?br/>
黃瓜抬頭看畫面中的柔悅,沒有接話。
男孩見黃瓜不說話,也沒再多說,有耐心地喝起酒來。
黃瓜在這個可怕的盒子里面待了整整五天,這才找到機會出去。
出去的時候,黃瓜回頭看了一下,男孩站在原地,整個城堡都是昏黑的,只有他銀色的頭發(fā)和淺灰色的眼眸最明亮。
他就那樣站在那里,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離開。
柔悅因為要回極樂樓交任務(wù),所以離開了,偌大的城堡只剩下為柔悅打掃的仆人。
黃瓜從盒中出來后,確定四周沒人,憑著記憶先朝后園的方向走去。
寬敞的后院,簡直像一個巨大的廣場。被修剪整齊的冬青灌木連成一排,將后園圍城了個心形。潔白光滑的大理石鋪成的地面,恰到好處地種植著怒放的嬌艷鮮花。
都是黃瓜沒見過的品種,在陽光下盛開綻放,映著天空,嬌嫩柔軟的花瓣上透明的露珠,折射著陽光的溫柔。
然而此時的黃瓜卻沒機會去欣賞美景,左瞧瞧右望望,黃瓜終于找到了她要的——被晾曬的衣服!
當果蔬黃瓜當了幾天,她都差點忘了穿衣服了。
在盒子里面只有她和那個變態(tài)小鬼,男孩對她的裸.體沒任何反應(yīng),黃瓜也遲鈍地沒有意識到她一直都是光溜溜著。
但一從城堡出來,隨時警惕會被人發(fā)現(xiàn),黃瓜這才想到,她怎么能不穿著衣服到處晃悠呢。
匆忙穿上衣服,看款式和寬松程度,應(yīng)該是柔悅的衣服,聞著衣服上被陽光曬出的好聞的味道,黃瓜卻沒有放松警惕。
柔悅的城堡很大,正門黃瓜自然不會走,她打算從后園離開,要路過面包房,倉庫和酒窖,最后從小門出去。
黃瓜躡手躡腳走著,心想這種時候就該變成黃瓜的,好歹目標小一點。
在過去的五天之內(nèi),黃瓜向男孩請教了所有她能想到的關(guān)于妖族的問題,而關(guān)于黃瓜人形和果蔬黃瓜形態(tài)的轉(zhuǎn)換,男孩表示,因為黃瓜是借助外界力量變成人形的,并沒有學習過變形術(shù),所以哪天想要變回黃瓜的樣子,要不然就自己修煉,要不然就是受到重創(chuàng)。
面包房里有奴仆在忙活,倉庫有人看守,酒窖比較偏,倒還不用擔心。
黃瓜好運地繞過了面包房,在即將趕往倉庫的時候,黃瓜突然覺得某處亮光一閃,轉(zhuǎn)頭,原來那里掛了一面鏡子。
黃瓜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轉(zhuǎn)頭繼續(xù)步伐。
但沒走出兩步,她突然停住腳步,連忙轉(zhuǎn)身跑到鏡子面前,盯著鏡中的人看——
不、會、吧!!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還有一更,妞們別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