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虎心中疑惑,這翠屏山防范嚴密,刺客是怎么上來的呢?他正在驚詫之際,猛然聽得頭上傳來“哎呦”一聲,接著就是房頂上的檐瓦被踩碎滾落的聲音。
二虎舉目觀看,卻見一個黑黢黢的人影從房頂上滾落下來。與此同時,另一個人影也從房頂上慌慌張張地騰身一躍,仿佛蜻蜓點水輕輕地落到地面上,然后疾步如飛地逃去……
“哪里跑,站??!”二虎大吼一聲,忽然震飛了幾只夜宿在主帥房前一棵古柏樹上的小鳥,他又是一驚!剛要飛身追去,只見那樹上的枝葉忽然抖動起來,一個矯健的身影,驀地從枝葉間竄出來,好似凌空飛燕,穩(wěn)穩(wěn)當當?shù)芈涞搅说孛嫔?,急忙朝前面那個黑影猛追過去……
這時候,親兵已經(jīng)被驚醒,手提著燈籠和槍支刀劍奔過來。二虎走到剛才落地人的身旁,只見地上躺著一個身穿夜行衣的兇煞漢子,雙手捂著前胸,疼得在地上打滾。
二虎一把將那人提起來,見那漢子的胸口被鐵蛋子給擊穿了,黏糊糊的鮮血從胸口涌出。
他厲聲問道:“誰派你來的?從實招來!”
“是……是劉子文……縣長……”那人話未說完,便斷了氣。
“呸!”二虎沖那尸首吐了一口唾液,罵道:“他奶奶的劉子文夠狠的,大兵壓境到了山下還不算,還派人搞暗殺,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緊接著。他命一部分親兵將尸首扔到山下去,給劉子文那幫官兵個下馬威;一部分親兵繼續(xù)搜索其余刺客,隨后他一個人又回到了房內(nèi)。
二虎剛剛坐定。又聽見門口一陣腳步聲,只見洪雪飛頭上系著一塊杏黃色的手帕,身披黑色絲絨斗篷,腳蹬軟皂靴,右手挽著一張鐵彈弓,左手提著一棵血淋淋的人頭,蹬蹬瞪地走進屋來。一撒手,將那顆人頭“啪”地一聲扔到地下。
洪雪飛沖二虎微微一笑,說道:“丈夫。讓你受驚了!”
二虎此時才看明白,原來剛才從樹上跳下去追趕那刺客的人便是自己的老婆歐陽蘭。他奇怪地問道:“哎呦,是夫人啊,你怎么這身打扮?你咋不睡覺?我差點認不出來了?”
洪雪飛走過來。拿起一條毛巾。擦了一下手,然后走到二虎的跟前,猛然鉆進他的懷抱,忽閃著一雙明眸,說道:“非常時期,大戰(zhàn)在即,我睡不著啊,看你一個人還在房中遲遲不睡。心神不定,憋悶糾結(jié)。夜不能寐,便多了個心眼就走出來看看,沒想到我剛走出門,便看見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從山下跑到主帥房前,要行刺你,就跟蹤過來,我上了樹,用彈弓打死一個,剛才又攆上一個,結(jié)果了他的性命。”
“還是夫人有心計,謝謝夫人!”二虎緊緊地摟住洪雪飛那苗條而又柔嫩的身子,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口,又說道:“這兩天委實難為夫人了?!?br/>
“瞧你,跟我還客氣什么?”洪雪飛把她的頭貼到二虎那寬大的胸懷上,說道:“嗨,趕上打仗,你我夫妻還沒有一起睡過幾宿安穩(wěn)覺呢?!?br/>
二虎又親了洪雪飛一下,說:“嘿嘿,夫人啊,等打敗了官軍和劉子文,我陪你睡上三天三夜,好好地跟你纏綿纏綿。”
“可是,我怕……”洪雪飛吞吞吐吐地說:“我怕俺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二虎說:“夫人不必悲觀,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你丈夫指揮軍事作戰(zhàn)的能力,咱們是不會失敗的?!?br/>
“可是,駱駝脖子的援兵怎么還沒到呢?萬一他們來不了怎么辦?”
“這……”二虎沉默了。他不敢這樣想,也不愿朝這方面想。過了片刻,他用低沉但又充滿自信的口氣說:“不會的,夫人,老天會保佑咱們的?!?br/>
二虎夫妻二人正在說話,忽聽得一陣鏗鏗鏘鏘的琵琶聲,透過夜空飄入房內(nèi)。那弦音委婉悲傷,如泣如訴,叫人聽了回腸蕩氣,千轉(zhuǎn)百回。那弦音又像涓涓山泉,嗚嗚咽咽,撞人心扉,催人淚下。悲涼處如瑟瑟秋風,萬葉搖落;激揚時似黃鐘轟鳴,令人心潮澎湃、熱血沸騰!
二虎和洪雪飛都知道這熟悉的聲音和旋律,便是曾經(jīng)做過戲子的王蓮花演奏的。
二虎已經(jīng)在山上聽到她演奏好幾次了,每次聽到這聲音都感到那樣的親切,感情難以自禁。這聲音使他想起了大漠草原,想起了慘死的父親,想起了對家鄉(xiāng)小孤山的眷戀……
這鏗鏘有力的琵琶聲,已經(jīng)陪伴著義軍戰(zhàn)士度過了一個個金戈鐵馬、畫角連營的白晝,陪伴二虎和義軍戰(zhàn)士們度過了一個個風雨黃昏、慢慢長夜……
那琵琶的每一根琴弦上,有戰(zhàn)士們一次次浴血沙場的滴滴碧血,有義軍弟兄的歡歌笑語,也有她對二虎的一往深情……
二虎被琵琶聲帶進了遙遠的天地,他陷入到深沉的思念中。洪雪飛趴在他的懷里睡著了。片刻之后,她忽然醒來,看看天色已經(jīng)是后半夜了,輕輕地從二虎的懷里站起來,生怕打斷丈夫的思緒,又輕輕地說:“時光不早了,明個兒還會有惡戰(zhàn),請丈夫早點歇息,我先走了,回去捂好被窩,你隨后就來?!?br/>
二虎長嘆一聲,輕輕點了點頭。
二虎在洪雪飛走后不久也離開了主帥房子,當他走回他和洪雪飛臥室的那間小木屋子的時候,打開房門,見洪雪飛已經(jīng)睡著了,他不忍心打攪她。
這段時間,她跟著自己北上奪洋草、西征救肖劍俠,還在暗中保護自己,她太累了太幸苦了,讓她好好睡上一覺吧。
二虎是個奇人,又是個夜貓子,他三天三夜不睡覺也不會覺得困倦。于是,他輕輕地關上門,走了出去,循著王蓮花彈奏琵琶的聲音,走向了她臥室的那間小木屋子。
此時,那琵琶聲依然在夜風中錚錚作響,旋律已經(jīng)由蒼涼轉(zhuǎn)為悲壯,好似山呼海嘯,千騎突降。王蓮花那婉轉(zhuǎn)動人的歌聲,也透出門扉,透過夜風,字字句句飄進二虎的耳中:
大漠澤,龍蛇蟄,莽蕩乾坤淚成河。
黎民無片瓦,權貴住綺羅,太平一統(tǒng)何時樂?
冤情多,血泛波,驀然四方燎野火。
英雄風云會,九州騰龍蛇,慷慨一曲大漠歌。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