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請問，您是在跟我說話嗎？”

    安靜的破廟里，小女孩遲疑的聲音響起，讓寧泉掛在臉上的淡笑僵住了。

    我在認(rèn)真的裝逼，能不能不要破壞氣氛？

    他努力維持著自己語氣里的淡然，回過頭笑著說道：“當(dāng)然，除了你，這里可就沒有其他人了?！?br/>
    “您是仙人嗎？”小女孩小心翼翼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寧泉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全由黑氣構(gòu)成的身軀，這些黑氣可都是凝結(jié)成實(shí)質(zhì)的惡念，哪怕感受不出來，也能看得出來他不是什么好東西吧？

    他開始懷疑眼前的小女孩是不是眼神不太好了。

    “你見過…這樣的仙人？”

    “爹爹說過，會神奇手段的都是仙人?！?br/>
    趙湘靈認(rèn)真地回答。

    對于修行者，她并不陌生，生在王府的她，知道這世間有著這么一群超凡脫俗的存在，他們能呼風(fēng)喚雨，也能御劍飛天，還能長生不老，如果她愿意的話，還能進(jìn)入其中一個門派修行。

    但現(xiàn)在，這已經(jīng)是不可能的事了。

    聽了這番話，寧泉也大概明白了，女孩口中的仙人多半就是修士。

    看來這個世界仙凡有別，尋常修士哪怕展露一點(diǎn)手段，也能被凡人認(rèn)為是仙。

    他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孩，大約十二三歲的年紀(jì)，蓬頭垢面，身上宛如破布一樣的衣服，看起來就是一個小乞丐，可那破爛衣裳下露出的肌膚，卻不像是一個小乞丐能有的，宛如凝脂般的白嫩，只有富家小姐才能養(yǎng)得出來。

    在這個看起來跟古代沒什么分別的異界，應(yīng)該更是如此。

    再加上感受到的那股刻骨銘心的仇恨，寧泉大概已經(jīng)明白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無非就是被仇家滅門的老套戲碼，又或是因?yàn)槠渌氖裁丛?，總之就是被滅了滿門，只剩下小女孩，于是一場復(fù)仇大戲徐徐展開。

    當(dāng)然，不出意外的話，這孤苦伶仃的小女孩大概率活不下去，除非有著逆天的機(jī)緣，又或是碰到什么貴人。

    可惜，小女孩沒有得到天降的機(jī)緣，更沒有碰到雪中送炭的貴人，而是被他找上了。

    原本，順著這股堅(jiān)定而又純粹的仇恨而來的他，還以為會碰到一個為了復(fù)仇不擇手段的惡人，又或是不惜一切代價就為了復(fù)仇的瘋子，可沒想到卻碰到了這么一個孤苦伶仃的小女孩。

    對于前兩者，他覺得自己忽悠起來，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負(fù)罪感。

    而面對這個小女孩，寧泉覺得自己啥也不干就離開的話，負(fù)罪感都會拉滿。

    有良心真特么難受！

    也許，小女孩以后會變成前兩者，但現(xiàn)在，她還不是…

    看著女孩純粹得不摻一絲畏懼的認(rèn)真眼神，寧泉試圖撿起自己掉在地上的逼格。

    “你知不知道，仙人也有分好壞的？而我，可是壞人中的壞人?！?br/>
    說著，他調(diào)動起凝成黑氣的惡念，向著小女孩飄去。

    自從成為修行者后，他發(fā)現(xiàn)自己終于能夠稍微控制一下惡念了，像是用惡念來凝聚身軀，也是靠著這個方式，他才能在陽間現(xiàn)身，與小女孩進(jìn)行交流，要不然，就只能光說話而已了。

    正當(dāng)他想嚇唬一下這個小女孩，教一教她人世險惡的道理時，就聽見小女孩極為淡定地做出了回應(yīng)。

    “哦?！?br/>
    “哦？我說我是壞人，你就哦了一聲？”

    “無論您是好人還是壞人，都一定是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不然不會出現(xiàn)在我面前，您剛開始不是問我需不需要幫助嗎？我需要?！?br/>
    “…”

    寧泉無語地看著小女孩認(rèn)真的模樣，心情復(fù)雜地說道：“讓我提供幫助，可是要付出代價的，你又愿意為此付出多少呢？”

    小女孩猶豫了一下，抱起腳邊的貓兒遞了過來。

    “喵～”

    這只有著藍(lán)色眼瞳的白貓，好奇地嗅著飄散的黑氣。

    寧泉能從那雙藍(lán)寶石般的眼睛里，看到自己如今的倒影，這只貓應(yīng)該不便宜，可對于他來說，一點(diǎn)用也沒有，他只能無奈地說：“我需要的，是一具完好的肉身。”

    小女孩聽到這話，歪著腦袋思索了一下，又將白貓往前一送。

    “？”

    他愣住了，隨后便搞明白了小女孩的意思，滿臉黑線地說道：“我要的是人的肉身?！?br/>
    這回小女孩沒有猶豫，一手將貓兒抱在懷里，一手指向了自己。

    “…”

    見此情形，寧泉都無奈了。

    “你知不知道我要肉身來干嘛？”

    小女孩搖了搖頭。

    他也只能扶額嘆息：“是要奪舍，如果你不懂奪舍是什么意思，那我解釋一下，就是搶奪別人的身體，所以，你不要指著自己了，我對你的身體不感興趣。”

    “那您需要怎么樣的身體？如果我?guī)湍业剑芙o我什么樣的幫助？我想要修行，我需要力量。”

    女孩認(rèn)真地問道，那雙沉寂的眸子里只有堅(jiān)定。

    寧泉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女孩身上除了那股極為堅(jiān)決的仇恨以外，就只剩下了絕望和孤獨(dú)，之前還能感受到的些許恐懼，現(xiàn)在已經(jīng)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出意外的話，這個女孩今后都只會為仇恨而活。

    可惜，他不是什么圣母，沒有好心到不求回報地去救人于水火，但他也不是什么鐵石心腸的家伙，沒法冷漠到見死不救。

    所以，他打算只問一遍。

    “我可以讓你修行，甚至可以給你一把天下至邪的寶劍，只要擁有她，你就能獲得難以想象的力量，但你也很可能會因此而死，你還愿意嗎？”

    “我…”女孩張口欲言，卻被打斷了。

    “你不用急著回答，我給你時間去思考，你可以選擇不去要那把劍，我也會盡力讓你修行，這是一個承諾，但在此之前，你得先幫我搞到一具肉身?！?br/>
    說著，寧泉控制著惡念，重新凝聚身軀。

    他打算跟在這個女孩身邊，親自指引女孩尋找合適的肉身，因?yàn)橥ㄟ^惡念現(xiàn)身的他，無法離開目標(biāo)太遠(yuǎn)。

    但以人形的方式跟隨，就顯得有些扎眼了，畢竟誰都會注意到一個散發(fā)著不詳氣息的黑色人影，所以他打算換一個形態(tài)。

    趙湘靈驚訝地看著面前的人影再度化作一團(tuán)黑霧，隨后在原地凝聚成了一個更小的形態(tài)。

    一只黑貓…

    只見這只黑貓?jiān)谠剞D(zhuǎn)了幾圈，打量了一番身體后，就滿意地坐了下來，尾巴優(yōu)雅地蓋在爪子上，揚(yáng)起腦袋看著她問道：

    “怎么稱呼啊，小妹妹？”

    “趙湘靈…”

    她蹲下身來好奇地看著這只黑貓，心中感嘆著居然有如此神奇的法術(shù)，嘴上不忘詢問：“那我怎么稱呼您？前輩?！?br/>
    “不用叫我前輩，我只是一個寂寂無名的家伙罷了，你可以稱呼我為…壹?！?br/>
    如果，這是一個神秘莫測的人輕描淡寫說出的話語，那大概會顯得很有城府與氣勢，但如果是一只黑貓的話…

    “好可愛…”

    女孩小聲的驚嘆，讓黑貓甩來甩去的尾巴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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