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窮說:“沒什么?剛才屋子里好象有只蒼蠅,我用書去打還沒打著。”
雯雯笑了,一副天真的樣子,看著左窮說:“你那么大動靜當然打不著了?!?br/>
左窮說:“我出去轉一會,你自己在家多注意點。”
雯雯說:“嗯,你早點回家?!?br/>
左窮聽雯雯說“你早點回家”時有一種異樣的感覺,頓了一下轉身走了。
當等左窮走出了門,雯雯的小臉上就浮現出莫名的神采,眨眨眼睛看著關好的門,自言自語的輕聲說道:“大騙子呢,那么大聲了還想騙我……”
又靜靜的發(fā)呆片刻,才抿嘴一笑,撇撇嘴,手上輕輕撫摸著懷中的小白,哼聲道:“小白,你看,鬧鬧也好,我今天和他這么一鬧開,他們馬上就分了,算他有良心……”
“但我真有那么重要嗎?小白,你告訴我?”雯雯望著舉到眼前的小白癡癡的問,好久小白才懶洋洋的睜開眼睛,喵了一聲,雯雯像是聽到了滿意的答案,在小白干干凈凈的柔毛上親了一口,“小白,我太喜歡你了!”
左窮當然不知道背后的小妮子心情,走出大院,望著一望無際的夜sè又不知道去哪兒的好,在外面隨便吃了點東西,就想著一些事情,正想得入神時,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摸過來掃了一眼,卻是微微一愣,電話是衛(wèi)明打過來的,左窮皺著眉頭慢吞吞的看了看,最后還是接通了。
他本來是準備給衛(wèi)明打過去的,他就想問問了,這女人到底發(fā)什么瘋了,和雯雯一個小女孩說那些干什么,有何居心,先前對衛(wèi)明的一丁點好感也沒多少了。
電話里面的衛(wèi)明似乎喝得有些多,在手機那邊醉醺醺地道:“左窮,來喝酒,我請你喝酒……”
話語里面還混雜著音樂聲,很吵雜,似乎是在酒之類的一類場所中,衛(wèi)明會去那些地方?左窮有些吃驚,在他看來,雖然這女人私下或許會自慰一類,但在外面還是包裹的很嚴實的,很正經!
左窮本想還質問她為什么和雯雯說那么些復雜的東西,可現在感覺情形不對,還不是興師問罪的時候,左窮趕忙問了地址,跑回房間,穿上衣服拿了點東西就匆匆下了樓,去那些地方,他養(yǎng)成了一些習慣,那就是準備著錢財,不然偶爾會尷尬的。
身后雯雯聽到了動靜,就在她房間里面問:“哥,你回來了嗎?”
“嗯。”左窮應了一聲,本來是輕步輕腳的,沒想到還是驚動了小妮子,這小妮子耳朵倒是很尖,笑了笑,又道:“我出去會兒,你有事給我電話?!?br/>
“哦,我知道了,你快去快回!不要喝酒。”雯雯說的話聽上去很正經,左窮都有些能想像得到這妮子的小大人模樣了,煩悶的心情開朗了不少,至少還有這小妮子陪著自己,不是么!
“好!”左窮愉快的答應了,在他看來,自己就是過去看看的,外面的怎么會比的上家里的小妮子好!
打車趕到迪,在震耳yu聾的音樂聲中,幾經尋覓,他終于在一張臺子邊發(fā)現了衛(wèi)明,昏暗中的衛(wèi)明似乎變成了另外一個女人,她依舊是下午到他家時候的那身打扮,上面白sè短衫子,下面是黑sè的長裙,只是慵懶的神sè中,還帶著幾分頹廢,她已經喝得很多酒,臉上一片cháo紅,桌上擺著半瓶洋酒,手里還夾著一根煙,正撫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著。
她旁邊有一個上前搭訕的男人,說著一些什么,笑的很曖昧,他當然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誰。
衛(wèi)明咳嗽了一陣,沒有理會他,只是盯在那男人身后似笑非笑的看,那男人有些疑惑,就回頭往后看,就看見左窮沖他走了過來,心里就明白了些什么,端起自己的酒杯去尋找下一個目標。
左窮皺著眉頭走過去,坐下來后嘆了口氣,他心中的一些火氣已經懶得再發(fā)了,看著她就如同看見另外一個自己,都是可憐人,伸手把她的手里煙搶過來,掐滅丟在煙灰缸里。
衛(wèi)明卻不以為意,‘咯咯’地笑了幾聲后,抓過洋酒,為左窮倒上一杯,端起杯子沖著左窮道:“干杯!”
隨后一口干了進去,辣得她咳咳地咳嗽幾聲,便放下杯子,趴在桌子上看著左窮笑,那笑容很美,但也很傻氣,至少在左窮看來是的。
“喲,今天你的心情看來不怎么高興啊?怎么回事,是雯雯鬧你了?”衛(wèi)明看著他的眼睛笑瞇瞇的問。
左窮掏出一根煙點上,默默的抽著,沒有理她。
“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會不高興,總有一個人陪我不高興了,哈哈,我就高興了!”衛(wèi)明笑的很大聲,但在勁爆的音樂聲中僅僅就在左窮耳朵顯得大一些。
左窮還是沒有說話,他看出來了,面前這女人酒醉的厲害。
雖然左窮不理她,但衛(wèi)明還是依然繼續(xù)問道:“你就不問問我為什么對雯雯說那些話?”
左窮這時候才看著她,目光直直的看著她,像是要認清楚眼前的這個人一般,衛(wèi)明顯得很放松,笑瞇瞇的任由著他看。
許久,左窮才緩緩道:“你今天和雯雯說了些什么?”
衛(wèi)明沒有馬上回答,也看著左窮,只是眼睛有些迷離,過了一會兒才笑著道:“我不告訴你!”
“那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衛(wèi)明看著他,一副很詫異的樣子:“你還不明白?我今天不高興,所以得有人陪著我!”
左窮咬了咬牙,露出點兒笑容,輕聲道:“為什么是我啊,路邊很多人的,你選他們呀,我們很熟的!”
“可能就是太熟了!”衛(wèi)明的情緒突然又有些低落起來,郁郁道:“你知道我今天為什么不高興嗎?”
左窮靠在臺抽著煙沒有回答,他知道她回繼續(xù)說的。
“我今天生ri……”
“哦?!那祝賀你……”左窮不咸不淡的說,心里去罵開了,你生ri關我屁事!
“謝謝!”衛(wèi)明突然嗚嗚地哭了起來,過了好一會,才抬手抓了抓頭發(fā),淚眼婆娑地望著左窮,道:“真的謝謝,你的祝賀是我今天收到的最重要的禮物……”
左窮突然感覺到一些心酸,胡亂的點了點頭。
左窮將杯中的酒喝光后,便點著一根煙,一言不發(fā)地坐在衛(wèi)明的對面,聽著她輕聲哭訴,她的聲音完全被淹沒在震撼的音樂聲里,左窮根本聽不清她的聲音,但他依舊安靜地坐在那里,目光柔和地注視著她,用心去傾聽,裝著也好,人家也是做做樣子的。
在斷斷續(xù)續(xù)的講述中,左窮聽到了一個破碎家庭的事情,太多相似,又同樣心酸。
等到衛(wèi)明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再次伸手摸向酒瓶時,左窮一把捉住她的手腕,輕輕搖頭,接著用另一只手摸過洋酒,仰脖喝了進去,笑看著衛(wèi)明,戲謔道:“現在沒有了?!?br/>
衛(wèi)明愣了下,隨即嫵媚一笑,朝服務生那邊看了看,輕笑著道:“取之不盡呢!”
“不用了,太糟蹋自己的身體和錢財了,別太和自己過不去好嗎?”
“好!”衛(wèi)明輕輕點了下頭,看著他繼續(xù)說道:“但你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什么?你說?!?br/>
“陪我!”
衛(wèi)明剛說完,隨后站起身子,牽著左窮的手,有些搖搖yu墜的拉著左窮走進舞池里,在震耳yu聾的音樂聲中,奮力舞動著身體。
左窮不是舞林高手,但也不是新手,但他還是一時沒反應過來,一直怔怔地站在原地,沒有動作,過了許久,看到舞動中的女人迷離中似乎有那么些解脫,這才抬頭笑了笑,也加入到其中。
女人拼命地扭動腰肢,甩動長發(fā),熱情奔放地舞動起來,在左窮的眼中,這兒的女人就如同開在黑夜中的月光花,在迷離的燈光下怒放,搖曳生姿,那婀娜的身體里,迸發(fā)出無窮的熱力與激情……
第一場結束之后,意猶未盡的人群如cháo水般退了回來,迪的高臺上,走來一個留著披肩長發(fā),蓄著長須的中年歌手,懷里抱著電吉他,用沙啞的嗓音唱著憂傷的歌曲。
衛(wèi)明怔怔地凝視著他手中的電吉他,直到一曲完畢,她才轉過頭來,伸手將左窮嘴里的半截煙頭搶過去,深深地吸上一口,再次劇烈地咳嗽起來。
“慢慢的,那么快干嘛!”左窮輕聲說著,一邊輕輕的拍打著她的后背。
“左窮,我今天對不起你,我向你認錯!”衛(wèi)明突然站起來向左窮鞠了一躬。
左窮皺起眉頭,輕聲嘆息道:“衛(wèi)明,老實說我先前恨不得掐你的,就是那種最恨的,恨不得千刀萬剮你,但現在又不想了,和你沒關系!”
“為什么?”衛(wèi)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好奇的問,看她那失望的神情,仿佛要求著左窮虐待她似的,弄得左窮都有些不自在,這女人是不是有某種傾向???但也只是在腦子里面想想,其它的他現在沒那么多心情去干,去試探。
“自己能干什么事情,最重要的還得取決自己想干什么!”左窮指指自己腦袋輕聲道。
“那就是說,你埋怨自己咯?!”衛(wèi)明哈哈的笑了起來,笑的很開心。
左窮笑了笑,不置可否。心想著我也是有眼力勁兒的人,和你這娘們計較,那只會讓我更不自在,何必呢!
衛(wèi)明也隨著他笑了笑,抬手叫住身邊經過的服務生,抬手指了指桌上的空酒瓶,豎起兩根手指搖了搖,接著從坤包里摸出錢夾,打開后望了一眼,便失望地搖搖頭,身子向后一仰,沖著左窮嘆息道:“錢不夠了,左書記,要不這樣,我劫富濟貧一下,你請我喝酒,我陪你跳舞?!?br/>
左窮摸著鼻子不知道想些什么,衛(wèi)明一看急了,道:“你別不知好歹呀,和我衛(wèi)部……”
剛說到這兒,就看到左窮異樣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說漏了嘴,“想和我喝酒的人多了去,你自己最好考慮清楚,過了這村就沒這店子了!”
話里有話啊,看來她還沒醉的太嚴重,左窮看了她一眼,衛(wèi)明也看著他,最后左窮還是默默地交了錢,把外套脫下來,順手掛在靠背椅上,轉身望著那嫵媚的臉孔,搖頭道:“衛(wèi)明,喝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其實你也是最清楚的……”
衛(wèi)明苦笑著點點頭,輕聲嘆息道:“是啊,就是太清楚了,所以過來喝酒呀,最好一醉方休的好,那樣才能不清楚,那就快樂了!”
“糊涂!”
衛(wèi)明呵呵的樂了,笑瞇瞇的看著左窮道:“你像個老夫子!”
“你老爸!”左窮罵了一句。
“爸爸,女兒要喝酒……”
左窮無奈的苦笑了幾聲,仰靠在椅背上,輕聲道:“有什么問題不能好好說個清楚嗎?非得鬧得分開才好?這樣又是何苦呢,到底是親近的人受到傷害……”
左窮輕聲的說著,說著說著,心里卻是一陣的黯然,與其說是勸解衛(wèi)明,倒不如說是給自己聽的,自己又何苦呢?!
衛(wèi)明捏著煙頭用力地吸上兩口,忽地咯咯笑了起來,那聲音卻顯得有些凄楚,笑聲過后,她把手里的煙頭輕輕丟在地上,雙手捧著臉道:“沒有用的,一切都變得失去意義,無法挽回了,你不會懂的,你們都不懂……我也不懂,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呵呵……呵呵……”
“你丈夫現在的情況怎么樣?”左窮試探著問道,他心里非常清楚,看到衛(wèi)明現在這么一個頹廢的樣子,可想而知兩人的關系。
左窮不是濫好人,但此時此刻,他是真心想幫助這個無助的女人,順帶著也能幫助一下自己,今天不就是因為這女人的心情不好,惹得雯雯也不高興,雯雯不高興了他這個當哥的肯定開心不起來,開心不起來最后又惹到了唐英揚,新仇舊怨一起爆發(fā),于是他就從今晚開始成了光棍!
不過另外的是,衛(wèi)明現在的樣子,讓人看了有些心碎的感覺,左窮也不是一個狠心的人,要有點兒心思,其實這時候的女人是最好趁虛而入的,但他起不來這心,好人思維占了大部分,雖然他自己的事情還沒解決,心中自然生出想要幫忙的念頭,哪怕自己沒有那夜的尷尬,只是素未謀面的陌生人,左窮也會生出同樣的想法的,當然前提不要太……
當然,左窮肯定還有點別的想法……
他一向不標榜自己,但特不作踐自己,有的機會他也是不會放過的。
衛(wèi)明埋著頭,許久才揚起臉來,再次放蕩不羈地笑了起來,接著輕輕嘆了口氣,抬手撥弄一下額前的秀發(fā),神sè黯然,但很快又興奮起來,大聲道:“不要問了,陪我喝酒,現在這樣子也蠻好的啊,有酒喝著,有煙抽著,有人陪著,多好,還可以無拘無束的盡情跳舞……好多呢!”
“是么,你要的就是這些,那也太簡單了?!弊蟾F擺弄著手里的打火機,伴著啪啪的脆響,指間的火苗忽隱忽現,心中卻也生起一絲惆悵,其實在感情上,自己何嘗不在迷茫呢,就在淡黃sè的火苗明明滅滅間,他仿佛看到了許多……
“是啊,是啊,簡單多好,復雜的我不喜歡!”衛(wèi)明哈哈的笑著。
“哦?!弊蟾F簡單的應了一聲,微笑著道:“以后你這簡單的也會少一樣的……”
“什么?”衛(wèi)明一愣,看著他問。
“我!”
“你?!”
“當然!”左窮笑了笑道:“就是我啊,我可不想以后每天都拖著一條醉鬼回去,那樣很多人會誤會的!”
“你……”衛(wèi)明呆呆的看著他,好久才笑瞇瞇道:“你好小氣!”
“小氣鬼有小氣鬼的好處,那就是不太吃虧?!弊蟾F不以為然道。
“可小氣鬼也會因為自己的吝嗇錯過很多的東西哦……”衛(wèi)明舔舔嘴唇很是誘惑道。
左窮哈哈笑了起來,摸摸鼻子輕笑著道:“一切天注定,該來的總會要來,強求著或許也沒你的份!”
“你說的對!”
兩人就這樣靜靜的開始喝酒,這時候的音樂開始緩和下來,舞池里面的男男女女很多都下來休息。
衛(wèi)明悶悶的喝著酒,半晌沒有做聲,過了好一會,她緩緩地趴在桌子上,將下頜抵在坑坑洼洼的桌面,雙手輕輕拍打著桌子,輕聲喊道:“酒……酒……我要喝酒……”
服務生端著兩瓶洋酒走來,打開后放在桌子上,衛(wèi)明笑了笑,摸著冰冷的酒瓶道:“來,左書記,謝謝你今天的大度,原諒小女子的嫉妒心,謝謝你的祝福,來,咱們干杯!”
左窮拿起酒瓶,仰頭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沖著jing神頹廢的美少婦笑了笑,嘆息道:“你啊,我都沒記在心上了,你也不要再提起,我們都忘記?!?br/>
衛(wèi)明似乎沒有聽到左窮的講話,目光呆滯地望著手中的酒瓶,歪著腦袋想了想,便伸手在長發(fā)上拂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