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這王秀才和馮童生穿一條褲子，暮云卿心里非常不悅，但還是壓抑住心里的不痛快，沉聲問道：“您的意思是不想收我哥哥們讀書嗎？”
王秀才似乎有些惱了，傲慢地道：“你要是這么理解，我也沒辦法！”
馮童生就顯得放肆許多，揚聲道：“就是，你們幾個窮鬼還是趕快回去，別做夢了，除非母豬會上樹，否則他們這輩子都不可能上私塾讀書！”
暮林風和暮青山兄弟倆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暮青山壓抑不住心中憤怒，拳頭捏得發(fā)響，“你敢不敢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馮童生嗤鼻，神情不屑地：“再說一遍你又能如何？飯都吃不上還想讀書？回家撿土疙瘩去吧！”
話音剛落，暮青山就舉起拳頭砸向馮童生，暮云卿立刻攔住他，“二哥你別動手，跟這種人不值得。”
王秀才面上終于掛不住，手掌重重地拍了下桌面，大聲呵斥道：“放肆！這里是學堂，不是你們?nèi)鲆暗牡胤剑o我滾！”
暮云卿冷笑道：“想不到王先生收學生竟是按照錢財收的，我們又沒說不給錢！您多次參加考核不能中舉，其中的原因我已經(jīng)知道了，孔孟之道都沒讀好，怎么可能考中？！大哥二哥，咱們走！”
“咱們走！”
三個孩子轉(zhuǎn)身離開，身后是王秀才被氣得七竅生煙，“你……”半晌才憋出一句：“唯女子與小人難養(yǎng)也！”
身旁的馮童生一邊安慰他，一邊替他罵幾個孩子，“幾個野孩子想讀書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暮云卿幾個走出王秀才家仿佛還能聽見馮童生和王秀才的罵聲，剛走出小黑村，暮青山紅紅的眼眶突然濕潤，捂著臉講話都不成調(diào)地哭了起來：“他們憑啥罵咱是野孩子，野孩子就不能上學啊，你倆還不讓我打他，我就應該動手收拾他一頓才好……”
“二弟，”一向沉穩(wěn)的大哥暮林風將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我們想讀書寫字沒有錯，錯的是他們，但二弟你想過沒有，我也想揍他，但那又能怎么樣？王秀才一定會找來小黑村的里正和姜爺爺把事情鬧大，我們原本是想讀書的，這樣一來所有人的注意力又放在咱們身上，咱們更不要想上私塾了?！?br/>
“可是！”暮青山用手背蹭了下鼻涕眼淚，“反正也上不了學堂，不怕他們?！?br/>
暮云卿看得清楚，大哥聰明穩(wěn)重，考慮事情周力求完美，二哥雖沉穩(wěn)不足，骨子里卻有一股兇勁兒，只要調(diào)教得當日后成就不比大哥差。
暮云卿掏出細棉面的手絹一邊給二哥擦眼淚，一邊糯糯地勸道：“二哥不哭，他們狗眼看人低，王秀才失去了教導兩個聰明學生的機會，那是他的損失。我的哥哥們聰明機靈，什么東西一學就會，等你們以后考取了功名當上秀才舉人，閃瞎他們的狗眼，這才是對瞧不起我們的人最好的打擊，大哥說的也有道理，二哥想的當然也對?！?br/>
暮青山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忽而又想到什么，失落地說道：“王秀才這里走不通，我們也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br/>
“去縣學。”暮云卿一出口就令兩個哥哥差點叫出聲，縣學，也就是袁平縣里的學堂，相當于現(xiàn)代方圓百里最好的公立學校。
“縣學那得老鼻子錢了，小妹，咱們的錢還不夠?！?br/>
暮云卿不假思索地道：“錢夠用，咱家的銀錢都是我管著呢，再說我賺錢的本事，你們還不知道嗎？”
暮林風想了想，還是堅決地：“可你是女孩子，小時候這么勞累，長大會作病，不行?！?br/>
暮云卿努了努嘴，佯裝不高興地撒嬌：“怎么作病了嘛！我長大了以后，大哥二哥都是舉人老爺，從此以后不用干活，天天享福！大哥，你就答應我去縣學吧！好吧？！”
受不了妹妹的死磨硬泡，暮林風只得點了點頭，暮青山也終于同意。
幾個孩子將在小黑村遭遇的不開心甩在腦后，暮云卿雀躍地道：“回家做好吃的，吃飽了趕明我去鎮(zhèn)上買點東西給里正爺爺送過去，到時候請他老人家介紹咱們?nèi)タh學?！?br/>
當天晚上，翠娘興沖沖地上門來。
“云卿，剛才我爹回來了，剛回來就去了我奶那屋，我沒敢跟進去，但是聽見我奶罵我爹了?！?br/>
暮云卿：“咋又罵你爹了？”翠娘似乎對這些習以為常，“還能罵啥，就從前那些唄?！?br/>
暮云卿哭笑不得，這擱在從前，翠娘肯定愁眉苦臉的，今天表現(xiàn)有些反常?！澳悄阏€這么高興？”
翠娘低頭笑了笑，“爹在上房挨完罵回屋里以后，給娘泡了碎茶，我沒進屋扒著門框看的，我爹呀，他給娘行了個禮。”一想到那個場景翠娘就忍不住微笑起來，“我娘高興得都落淚了。”
這，的確是好事一樁，說明翠娘爹開始重視媳婦女兒的感受了，有了好的開端，以后會慢慢好起來。
翠娘又從背簍里拿出幾只玩偶來，“這兩天沒做多少，出來的時候被我奶瞅見了，但是我沒搭理她，這些布偶還有這一百文錢都放你這，賣錢的話我暫時也不能去了，不然等我奶發(fā)現(xiàn)指定都拿走，以后只要我得了空閑就過來?！?br/>
暮云卿點點頭表示理解，又問道：“那，我上次跟你說事情別松懈?！?br/>
翠娘點點頭，倆人喝著糖水坐在炕沿邊，閑話家常了一會兒就分開了。
第二天，暮林風和暮青山帶著豆豆去了山里看看會不會有新的發(fā)現(xiàn)，暮云卿自己則是穿了二哥改小了的男童衣服，弄了把灰抹到臉上，背了個小木筐就出發(fā)。
暮云卿這次并沒有去集市上擺攤賣布偶，而是直接來到了上次光顧的布莊?！靶〖一锵胭I點什么？”伙計問道。
“我想找掌柜的說說話?！?br/>
對于上次肯賣給自己碎布頭的掌柜的，暮云卿還是很有好感的，所以這比買賣她選擇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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