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黎落放在半空中的手突然一頓,她移下眸子,本是淚跡斑斑的大眼睛屆時又染上了一層氤氳的淚光。
她收回自己的手,握著杯子的手重新放在自己的腿上,以前她連哭都在少數(shù),又怎么會被人隨便捉弄,在城堡里長大的公主,一旦觸碰到外面的荊棘,便會傷的體無完膚。
但凡想到父母還在醫(yī)院里躺著,她的心情就怎么也不會好起來。
她低下頭,努力壓下喉嚨中的哽咽說:“蕭先生,對不起,我沒事,你不用管我,我在這哭一會就馬上回去。”
“哭一會?”蕭筠庭忽然就笑了,眼神隨意的向四周看去,緩了一會才說:“剛才有幾個過路人已經(jīng)看到了我,而且也看到了在旁邊哭的梨花帶雨的你,猜猜他們待會會怎么傳?”
尹黎落也顧不上形象,眼淚未擦,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花心的蕭大總裁又上演了一場拋棄少女的戲碼?!彼p蔑的半瞇著眼睛,不以為然的慢悠悠的重復(fù)著他以前聽到的版本。
“什么?”她仍是沒反應(yīng)過來他話里的意思。
蕭筠庭拿掉被尹黎落握在手里的咖啡杯,放在腳邊,伸手去牽她的手腕:“走吧,回去,別再這丟人現(xiàn)眼了,雖然我們的關(guān)系沒有公開,但我們彼此可都不心知肚明,你在這哭的稀里嘩啦的,我在旁邊看著算怎么回事?”
她抬頭只是傻傻的看著,完全忘了做任何的反應(yīng),或許在她的生活當(dāng)中,潛意識里根本就還沒有承認在法律上已經(jīng)有了這么一個丈夫。
屁股就像是黏在了石凳上,未干的淚痕徜徉在迷茫的臉上。
蕭筠庭站起身,卻發(fā)現(xiàn)拉著的人沒動靜,他回過頭,好看的眉毛緊緊的擰在一起:“你怎么還不走?雖然說我們之間僅僅是合約關(guān)系,但是你在我的公司被欺負,這個說法是一定要討的,你說,是誰欺負你,我馬上開了她?!?br/>
“尹黎落,你到底走不走,別磨我的耐心?!?br/>
蕭筠庭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她動了動腳,用另一只手擦了擦眼淚,站起身。
蕭筠庭放開了她的手臂,她的衣服被摧殘的真是慘不忍睹,脫下外套,穩(wěn)穩(wěn)的披在她的肩頭。
從風(fēng)景花園到總裁辦公室,這一路上,尹黎落算是賺足了所有人的眼球。
走在總裁的身邊,還披著總裁的外套,這可是所有灰姑娘都做夢都會笑醒的事。
雖然說蕭筠庭花名在外,但是怪就怪在,還長著那么一張暴遣天物的臉,而且特有錢,這對那些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小姑娘可是垂涎欲滴。
所以大部分的小姑娘來這公司應(yīng)聘,都是沖著這只金龜來的,你想啊,利舊市的名媛沒人愿意嫁他,那終身大事怎么辦?當(dāng)然是從這些灰姑娘中挑啊。
可是,對于這些小心思,尹黎落卻是全然不知。
她一直低著頭,直到終于到了辦公室,她緊繃的神經(jīng)才終于得以舒緩。
蕭筠庭沒管她,而是在一旁打電話。
尹黎落也沒動,只是束手束腳的站在一旁。
過了好一會,蕭筠庭掛了電話,直接走到她的身邊下達著命令:“從現(xiàn)在起,由你來當(dāng)我的助理?!?br/>
她愣了好一會,才抬起頭大眼睛詫異的盯著他瞧。
他難得一本正經(jīng)的繼續(xù)說道:“由于你以前的身份,樹敵難免多,我開了捉弄你的那些人,也算是正正公司的風(fēng)氣,你什么也不用做,安安心心待在我身邊就行,今天下午放你假,回去好好把自己收拾收拾?!?br/>
公寓里。
尹黎落全身放松的躺在浴缸里,她眼睛酸澀的難受,卻又不得不閉目養(yǎng)神,可是腦海中總是不由自主的跳出她上高中的那會,也是和孫清源正式確定戀愛關(guān)系的那會。
那時,兩家還是世家,關(guān)系好到都能穿同一條開襠褲。
她愛玩,捉弄不成,反倒被別人捉弄,也是像今天這樣,哭得稀里嘩啦,孫清源得知了這件事后,勒令那些人轉(zhuǎn)學(xué),披在她身上的是一件很丑的校服,但那時她笑的卻是沒心沒肺。
她的胸腔里突然傳來了一陣陣鈍痛,痛到無法呼吸。
傍晚的時候,她突覺頭發(fā)暈,四肢無力,整個人搖搖欲墜。
尹黎落扶了扶額頭,肯定是剛才洗澡時,在浴室睡著受了凍,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錢再去醫(yī)院。
可是找遍了整個公寓也沒找到感冒藥,反倒找到了幾片生姜。
她拖著沉重的腦袋,打火,接水,站在煤氣旁,整個人越發(fā)昏沉的難受。
那蔚藍的火苗離她越來越遠,突然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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