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玲見到風(fēng)影子,大罵道:“你死到哪里去,害我們在這里傻等了你兩個多小時。學(xué)了一點道法,人就變得這么沒有信用了?!?br/>
風(fēng)影子自知理虧,看了眼千層浪,又看了眼天玲,連聲道:“對不起!對不起!下次再也不會了。”
千層浪道:“好了。下次如果有事,也要提前通知一聲,免得我們傻傻地等你。”
風(fēng)影子連連點頭道:“知道了!知道了!”
天玲卻是余怒難消,道:“你倒好!忙著自己的事,卻浪費著我們的寶貴時間?!?br/>
風(fēng)影子賠笑道:“哥哥你能有什么事?還不是想去和那個藍可兒呆在一起?!?br/>
天玲怒道:“你糊說什么,藍可兒是我姐姐,不是你想象中的樣子。”
風(fēng)影子與千層浪對望了一眼,兩人會心地一笑,道:“哥哥是什么樣的人,弟弟又怎會不知道?”他這樣說著,并不等天玲說話,繼續(xù)說道:“想起來,真為哥哥不值。哥哥在這里為她浪費了三年時間不說,還放棄了去雷氏山莊的機會??墒牵愀冻隽诉@么多,又對她了解多少?對她的了解說不定還不如我呢!”
天玲臉色一青,似乎是被風(fēng)影子說到了痛處,怒道:“你了解她?”
風(fēng)影子道:“我們班里有一個叫王勇的學(xué)生,是教官王云的遠房親戚。王勇比我們早三個月進雪南騎校,沒什么出色的本領(lǐng),他能進雪南騎校和進高級班,全憑王云的關(guān)系。從他嘴里,說出了許多王云與藍可兒不為人知的事?!?br/>
天玲和千層浪同時“哦”了一聲,好奇地看著風(fēng)影子,等著他說下文。
風(fēng)影子繼續(xù)說道:
“先從王云說起。王云出生于天惘森林山脈下的一個小村莊,村里的人以打獵為生。他十歲那年,父母在一次打獵中同時葬命于群狼的圍攻中。此后,為生活所迫,十歲的他開始了打獵生涯。由于年紀太小,村人都不愿意帶他,幾個窮親戚也愛莫能助,差不多有一年的時間,他不得不在村人的救濟中半饑半飽地活著。有人說,能夠進雪南騎校的都是天才。此話并不夸張,為了擺脫靠人救濟的半飽日子,王云拿著父親留給他的那柄劍日夜地鉆研著。終于有一天,村人驚異地發(fā)現(xiàn),王云出劍的招式又快又準又狠,每次都是在一瞬間,兇猛的動物就倒在了他的劍下。村人不知道,王云因為自知力氣太小,苦練的都是一招致敵于死地的招式。(百度搜索:隨夢,最快更新)隨著他年紀的增大,他出劍的殺傷力也越來越大。十四歲的時候,方圓百里再沒有一個獵人敢在他面前說大話。漸漸地,他成為那一帶的首領(lǐng)。后來,村里人建議他去考雪南騎校,為村人爭光。他勝利地進去了雪南騎校,在學(xué)校體能教官的指導(dǎo)下,創(chuàng)造了非常具有殺傷力的“幻影劍術(shù)”。由于他在外家功夫上的出色的表現(xiàn),三年后,被學(xué)校聘任為體能教官,直到現(xiàn)升為體能總教官?!?br/>
風(fēng)影子停了停,繼續(xù)說道:
“再說藍可兒。藍可兒的家族曾經(jīng)在天堂之都非常的顯赫。她有一個弟弟叫藍保天,藍保天還沒出生就被父親與一好友指腹為婚,藍保天十六歲的時候,父親因病去世。他的未來老丈人雖然曾和他父親非常要好,但后來幾年卻已惡化。在他十八歲的時候,老丈人雖然把女兒嫁給了他,卻也憑著藍保天對他的信任,在生意上大玩花樣,把藍保天的家產(chǎn)騙去了大半。藍保天受此打擊,對妻子恨之入骨,天天夜不歸宿,在外花天酒地,并且染上了賭博的惡習(xí)。兩年時間不到,藍保天不但輸光了所有家產(chǎn),還背上了一身賭債?!?br/>
天玲點了點頭,藍家的日子確實不怎么樣,只是這三年來,他給了藍保天很多金銀,幫他扶持生意,藍保天的生意已經(jīng)做得很不錯了。
只聽風(fēng)影子繼續(xù)說道:
“那一年藍可兒二十一歲。她原本是一個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千金小姐,可是近兩年來家道一落萬丈,母親終日以淚洗臉,家早以不像家樣,對她的打擊也非常的大。為了幫弟弟還清賭債,讓家人還可以活下去。在媒人的攝合下,藍可兒嫁給了雪南騎校的體能教官王云。
“王云原本是一個山野村夫,與大家閨秀藍可兒相比,實不般配。所以他在藍可兒面前,總是自形慚愧。但同時,他又覺得藍可兒是他出錢買來的,她只不過是自己的一個奴隸而已。所以一方面,他對藍可兒百依百順,另一方面,只要他稍有不順,對藍可兒不是罵就是打、、、、、、”
天玲聽到這里,帶著不敢置信的表情打斷了風(fēng)影子的話,問道:“你說什么?王云經(jīng)常打她罵她?”
風(fēng)影子道:“是呀!她嫁給王云之后,一直生活在冰火兩重天里。你和她交往了三年,她沒跟你說過嗎?”
天玲臉色已經(jīng)難看至極,忽然一咬牙,道:“我有點事先離開一會,你們不用等我?!彼@樣說著,頭也不回向門外走去。
只留下千層浪和風(fēng)影子目瞪口呆地征在那里。
雪南騎校的教官宿舍樓。
藍可兒倚靠在客廳外面走廊的護欄上,對著院內(nèi)的梧桐樹,發(fā)著呆兒。
幾只小小的麻雀“嘰嘰”地叫著,在梧桐樹的枝葉間不停地上下翻飛。
鳥兒??!你們就沒有煩惱?沒有恩怨?沒有痛苦嗎?
客廳里有腳步聲響。藍可兒頭也沒回,只輕輕地說了一句:“回來啦!”
進來的人沒有動靜,似乎是站在那里望著她。藍可兒略帶驚異地回過頭來,只見天玲神情黯淡,呆呆地望著自己。
“是你?”
藍可兒失態(tài)地叫了一句,然后才回過神來,滿臉笑容地對天玲說道:“快快請那邊坐!你看你,我們認識三年多了,這還是第一次來我家呢!每次請你,你都不愿意來?!?br/>
她這樣說著,忙著去沏茶,沏茶的時候,回過頭來看天玲,只見天玲還是一臉落寞地站在那里,一動也沒動。她訝然地住了手,問道:“你怎么啦?有什么事嗎?”
天玲搖了搖頭,癡癡地對藍可兒說道:“告訴我,我需要怎樣做,才可以幫到你?”
藍可兒一時怔得說不出話來。她沏了杯茶,又走過來拉著天玲在椅子上坐了,然后在天玲的旁邊坐下來,溫柔地望著天玲,道:“你怎么這么說呢?你知道的,我一直把你當做我生命中的貴人。因為你,使我們藍家又過上了從前的日子。這些年來,你對我們藍家默默地付出,卻沒有得到任何回報。如今你還這么說,真的讓我羞愧難當?!?br/>
天玲轉(zhuǎn)頭望著藍可兒,還沒說話,眼睛卻已經(jīng)紅了。只聽他說道:“你知道的,我一生受我養(yǎng)母恩惠太多,最后卻無情地傷害了她。常常午夜夢回,我都會反復(fù)問自己,我這樣不辭而別,是不是我錯了?可是無論如何,我也不愿意再回到那里去?!?br/>
他這樣說著,聲音忽然哽咽起來:“三年前第一次見到你后,我想方設(shè)法和你交往,是因為我想像著你就是我的養(yǎng)母。但是后來,我發(fā)現(xiàn)你氣質(zhì)沉穩(wěn)、知書達禮,最主要的還有心地善良,這些與我的養(yǎng)母何其相似。不知道為什么?我一心一意地想要你過得好一點,感覺你過得好了,我自己就會很開心?!?br/>
他這樣說著,目光低垂,聲音也低了很多,仿佛是自言自語一般:“你永遠都不會知道,在這三年多里,有時我想見你想得有多么的發(fā)瘋。但是我卻克制著自己,我不能和你走得太近,不想破壞你現(xiàn)有的生活。所以,雖然我們交往了三年,其實我對你現(xiàn)有的生活太不了解。我以為自己默默地幫助你,你的日子就會過得很好。其實不是這樣的,你的婚姻不幸福,也就注定了你的人生不會幸福,我為你付出再多,也改變不了什么?!?br/>
藍可兒早已濕了眼眶,她望著天玲,真誠地說道:“我知道的。你對我怎樣,我還能不知道嗎?對你的幫助我受之有愧,我只能說聲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天玲抬起頭來,一把抓住身旁藍可兒的手,似乎是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心一般,對她說道:“跟我走吧!我會保護你不再受半點傷害,天涯海角,我陪著你。”
淚珠在藍可兒的眼中轉(zhuǎn)動,她的手任由天玲抓著,道:“謝謝你,我這一輩子,能有你這么真心對我,我知足了?!?br/>
她這樣說著,又搖了搖頭,神情忽然黯淡了下來,道:“但是你知道的,我是什么樣的人。在這里我有母親、有弟弟,我的根就在這里。我不可能跟你走的?!?br/>
天玲只癡癡地望著她,不說話。他早就知道,她給他的結(jié)果只會是這個。
藍可兒抽出被天玲握著的手,在他肩頭輕輕地拍了拍,低聲道:“我也只不過是這世上一個普通的女子,三年了,又怎會不被你感動呢?當我受到委屈的時候,常常傻傻地夢想,在那沒人認識我的地方,只有你和我,該多好!可是那怎么可能,我不像你,我牽掛太多,離不開這個城市,離不開我的親人。”
她這樣說著,又嘆了口氣,道:“就算我跟你走,可是我們又怎么般配?我只是一個普通女子,轉(zhuǎn)眼就老了,而你呢,可以去雷氏山莊修練巫法,可以活幾百歲。”
天玲道:“這你不要擔心,我養(yǎng)母也只是一個普通女子,你知道她現(xiàn)在多大了嗎?至少也有六百歲了,但她看上去跟你差不多,是因為她練了養(yǎng)春功。我知道養(yǎng)春功的修練方法,我們可以一起修練這種功,到時我們會比世上任何人都活得長?!?br/>
“真的?”
藍可兒不由自主地叫了一聲,眼里閃著一種異樣的光彩。但很快地,她眼中的光彩黯淡了下去。就似她忽然抓到了幸福,卻又發(fā)現(xiàn)幸福只不過是手中的流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