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進(jìn)入都城前的最后一個晚上,浩浩蕩蕩的隊伍下榻在一個叫門義城的地方。這里看起來比慈仙城小不了多少,人們往來穿梭,集上物品琳瑯滿目,更有富家少年或官宦子弟鮮衣怒馬款款而行,郁瑤挑開簾子看著外面的一切。坐在對面的揭陽公主撇撇嘴說:“什么嗎!這里竟然比我們揭陽國的都城還要好?!彼呀?jīng)從昨日的恐懼中解脫出來,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難掩心情尚可。
郁瑤笑著問她:“公主,不如等下我們求二王子讓我們也到這集上轉(zhuǎn)轉(zhuǎn),買些女子喜歡的小玩意兒可好?”
其實揭陽公主早已在馬車上坐煩了,聽到郁瑤的提議一下子來了精神,急忙喊身邊的小廝。小廝疾步跑到馬車前,追著馬車聽公主的安排。
前面一轉(zhuǎn)彎就到了休息的驛站,隊伍停了下來。二王子正欲到房內(nèi)休息,就被疾步走來的郁瑤和揭陽公主攔住。公主站在石階下,仰著頭問:“二王子,我想與妹妹一同去集市轉(zhuǎn)轉(zhuǎn)?!?br/>
二王子先是看看郁瑤,再看看揭陽公主,猶豫不決。讓自己的兩個美人兒去外面獨自閑逛,太危險。但這兩位美人齊刷刷的站在自己面前,流露出溫婉動人的渴求眼神,又怎么忍心不答應(yīng)呢?昨日經(jīng)過流沙海時,揭陽公主被嚇得花容失色,也是該到這人間煙火中走走。于是,他微笑著對日漸暖人心的揭陽公主說:“我陪你們一起去吧?!?br/>
三人走在最前方,二王子左手牽著郁瑤,右手牽著揭陽公主,滿面春風(fēng)得意,腳下虎虎生風(fēng)。身后跟著百十位護(hù)駕兵勇。郁瑤和揭陽公主左顧右盼看著街邊的小玩意,揭陽公主指著一塊兒巨大的牌匾笑著對郁瑤說:“郁妹妹,你看這是你曾對我說過的那仙女鏡!”
郁瑤的心猛地被揪起,她立馬松開二王子的手,奔向攤位,并不是急于看那仙女鏡,而是心急如焚的看向店鋪里面。外面的光線透亮,屋內(nèi)便顯得愈發(fā)的黑暗。郁瑤不顧二王子和揭陽公主在場,大聲的喊道:“老板,老板!”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店鋪內(nèi)緩緩走出來,因為逆光,始終也看不清那張匿在黑暗中的臉龐,郁瑤使勁的看著,涌出的淚水模糊視線,她就抬手擦去,再模糊視線,再擦去,反復(fù)兩次后,身影終于穿過長長的店鋪走廊,站在了清澈的陽光下。
不是林向笛。竟然不是林向笛。
一位身材如林向笛般高大的青年男子,男子帶著笑意問到:“姑娘需要一面仙女鏡嗎?”
郁瑤強忍住淚水問到:“你的仙女鏡是怎么來的?誰教你做的?”
男子只是笑笑,對郁瑤說:“這與你無關(guān)。”
郁瑤瞪著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使勁的看著男子。男子似乎有些害怕,后退一步說到:“姑娘,你要仙女鏡我拿給你便是。何苦這樣看著我?。俊闭f完,他從柜臺上拿起一面銅鏡,遞給郁瑤。郁瑤只是微微側(cè)目看了看,那熟悉的假寶石的排列方式與出自自己手的確實不同,但鏡面的角度卻又有異曲同工之妙,也許這只是同行間的互相學(xué)習(xí)罷了。
她還是不死心的問了句:“誰教你做這個的?是不是一位姓林的男子?”
男子看到郁瑤的臉色和緩,擠出一個微笑說:“那人大約在三個月前路過,看我門口羅雀,隨意指點一句修改銅鏡的方法便匆匆離去,我并沒有問他姓甚名誰?!?br/>
郁瑤覺得這個指點的人應(yīng)該就是林向笛,看來他還活著。郁瑤輕聲的問:“他朝著哪個方向去了?”
男子說:“大致是向都城去了吧?!?br/>
還未等郁瑤高興,二王子和揭陽公主便從身后出現(xiàn)。二王子帶著疑惑的眼神看著郁瑤問:“誰去都城了?”
郁瑤木訥的想了半天才說:“二王子,我只是看到這銅鏡有趣的很?!倍踝拥哪且贿?,揭陽公主也正拿著鏡子左照右照,愛不釋手。二王子看著身邊兩位美人,心情甚好,大手一揮:“買!”卻在暗中狐疑,這郁瑤答非所問,不知藏了什么秘密。他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當(dāng)時只顧著第一面見她時的欣喜,卻從未過問她的來龍去脈。
郁瑤離去前戀戀不舍的看了一眼那攤位上的幾個大字。這一點點與林向笛有聯(lián)系的東西,都讓她覺得溫暖。男子也怔怔的望著離去的幾人,心想:這女子大概是貴人口中要尋找的失散的愛人吧,可是一個窮困潦倒,一個衣著鮮亮,到底不像是一路人啊。
一行三人又在集市上閑逛一會兒,可郁瑤的心情并沒有好轉(zhuǎn),盡管她已經(jīng)全力掩藏這種失落的憂傷。二王子回頭看到了她眼中掩藏不住的悲傷,輕聲對她說:“郁瑤,如果不舒服,我們就早點回去休息吧?!庇衄庉p輕點點頭,向客棧的方向走去。
揭陽公主發(fā)現(xiàn)郁瑤的情緒不好,也就不再勉強,跟著郁瑤和二王子一起走回客棧。郁瑤邊走邊想關(guān)于林向笛的事,忽然,她眼前一亮,街角有一個高大的背影一閃而過,而那個背影像極了林向笛。她再次甩開二王子的手,向那個人消失的方向跑去。二王子和揭陽公主不明就里,也跟著一起瞎跑。當(dāng)三個人氣喘吁吁的穿過人群在街角站定時,那個方向只有零零星星的幾個人,根本沒有林向笛的身影。郁瑤的眼淚不爭氣的流下來,她想,也許又是自己眼花了。剛才那老板不是說了么,他已經(jīng)向都城的方向去了,怎么可能過了這么久還停留在這里。一定是自己太想念他而看錯人了。
沒等二王子發(fā)問,揭陽公主先開口問到:“郁妹妹,你到底怎么了?你是在找人嗎?”
郁瑤擦去眼角的淚,難過的說:“沒有,以為看到了熟人,但發(fā)現(xiàn)看錯了?!倍踝訚M心的疑惑等待回到客棧再好好盤問郁瑤。
還未等二王子盤問,都城內(nèi)傳來消息:王上急召,著二王子明早立刻進(jìn)宮??磥硗跎献灾痪靡樱獙⑼鯂鴤髁⒂谒?,他吩咐眾人:“即刻啟程,不再休息?!?br/>
郁瑤剛剛在客棧的鋪上躺下,得到命令,懶懶的嘆一口氣,還是現(xiàn)代社會好啊,交通發(fā)達(dá),這短短的路程要是開車的話,也不過兩三小時,可在這馬車上,搖搖晃晃,像坐船一樣的顛簸無依,累的人腰酸背痛,現(xiàn)在又要馬不停蹄的趕路了,看來到都城時整個人就得散架了。
一行人馬迅速啟程,趕往都城。有一個人卻躲在客棧后沒有跟隨而去,等車馬隊伍離開后,才慢慢的露出頭,走向了寫著“仙女鏡”幾個大字的店鋪。郁瑤放心的在馬車上坐下,小廝已被安排出去。既然林向笛曾出現(xiàn)在這里,四處探聽,一定能尋到蛛絲馬跡。
二王子騎在馬上,看著馬隊漏液前行,但都城已近在咫尺,不消三五個鐘頭,這喚做“烏慈國”的福地,將成為自己的囊中之物。
忽然馬隊的最前方傳來馬被急速拉扯的嘶鳴聲。前方隊伍陣腳大亂,有人驚呼:“有埋伏!”喊聲響徹夜空,還未落地時,便傳來廝殺之聲。
二王子腦袋嗡的一下就大了。埋伏?是誰埋伏了自己?都城附近都是重兵把守,況且自己是烏慈國二王子,誰的膽子如此之大,竟然敢對自己下手?
二王子行宮內(nèi)有十幾位門客,但其中最博學(xué)多才,見多識廣的叫做舒林,一位面容清雋的白面書生,經(jīng)常幫二王子出謀劃策、結(jié)識權(quán)臣,希望有朝一日能助二王子登上王位。此次,他也被帶在二王子身邊。他騎著馬在二王子身后,輕聲說:“二王子,在下有話想說。”
正在出神的二王子被他嚇了一跳,一看是他。便點點頭,示意他說,但眼睛卻一刻不停的注視著人墻前打打殺殺的場景。舒林拱手作揖對二王子說:“二王子可想知道,這是誰派來在此埋伏您的一股部隊?”
二王子苦笑著說:“若我知道,還輪得上你來講?”
舒林在黑暗中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說:“二王子,要我看,我認(rèn)為是在此埋伏一共有三點,一,有人不想讓你繼承王位;二來,有人連都城都不想讓你進(jìn);這第三么,傳報的人是誰,王上的病真的如此之重嗎?非得要您漏液前行嗎?”
二王子一聽,覺得有道理。點點頭,示意他接著說。舒林說:“二王子,據(jù)在下分析,這人一定能做都城的主,否則這重兵把守,管理森嚴(yán)的城外,怎么會有埋伏而不被發(fā)現(xiàn)呢?這個人一定不想讓你坐上王位,那一定是也想坐王位之人。你想想,可曾有這樣的人?”
二王子在心里搜腸刮肚的思慮半天也沒想到。舒林側(cè)頭看看二王子一臉的迷惑,作揖說到:“在下已替二王子想到這人姓甚名誰了?!倍踝芋@喜的看著舒林,大笑著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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